第362章 重逢
奇洛没有听见安东尼的自言自语朝安东尼对面的森林凝视了会儿,又怀疑地环顾四周
“看到了”奇洛说
安东尼仍然伏在树后奇洛警戒地等了会儿,终于颓然垂下了肩膀脱力般重新倒回独角兽身旁,剧烈地咳嗽起来这种时候,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走到面前,轻易杀死,踩碎蜗牛壳一样,让露出那个寡淡而软弱的灵魂安东尼没有动弹
等咳嗽稍稍平缓一些,奇洛摸索着攥住独角兽尸体上的角,将它拔了出来粘稠的血液缓缓从独角兽的伤口中渗了出来奇洛匍匐在尸体上,低下头吮吸起来,时不时发出闷闷的呛咳声过了一会儿,离开伤口,用尖锐的兽角在尸身上扎了一个新的洞口更多的银白色血液冒了出来独角兽睁着空洞的眼睛,瞪着头顶的绿叶,四条腿僵硬地蜷曲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安东尼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本来不是什么值得警惕的事情这是个森林,森林就是这样的但是某种直觉让安东尼低下头,屏住呼吸,紧紧贴着树,一动不动
那个东西从身侧滑了过去那是条大蛇,它在草丛间灵巧地穿行着,很快就来到奇洛身边,攀上独角兽的尸体它冰凉的身体刚碰到奇洛的手腕,奇洛就猛地一抖,抬起头来
“哦,纳吉尼……”对那条蛇说,仿佛它能听懂似的,“知道,知道……马上就回到主人身边……”
最后吮了几口血,将独角兽角插回尸体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蹒跚地跟在大蛇身后安东尼为自己施了个幻身咒,也静悄悄地跟了过去
大蛇和奇洛来到一棵格外粗壮的树前纳吉尼发出嘶嘶声,顺着树干爬上了树树上几条藤蔓忽然动了起来,纷纷为它让出位置——安东尼这才发现那些藤蔓全是坠在树上的蛇
“主人……”奇洛颤抖着说,“您在找,主人?”
回答的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找吗,奎里纳斯?当然了,没有,谁来喂吃喝呢?难道不是时时刻刻需要吗?”
奇洛跪倒在地上,朝着树干:“的荣幸,主人”
的主人没有再理会,而是发出另一种令人胆寒的、嘶嘶的古怪声音蛇佬腔,安东尼想向前走了点,想看清伏地魔究竟藏在了哪里几乎能嗅到伏地魔灵魂的那股腐烂臭味,但是仍然看不到人影或许伏地魔藏在浓密的树冠中了,在蛇群之中,不过考虑到不久前的暴雨,除非们建了个快乐书屋,不然树上并不是什么合适的居住地
就在思考时,那冰冷的声音又说:“纳吉尼告诉,又去独角兽那边了,奎里纳斯”
“只……只是为了给您带回来一些,主人”奇洛畏惧地辩解道
“不要对着伏地魔大人说谎”伏地魔轻轻地说,“没关系,奎里纳斯,伏地魔是仁慈的陪着在森林里东躲西藏,忍受着这副样子,难道不值得奖赏吗?”
奇洛仿佛更加恐惧了,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主人,您一直是强大的,而且一天比一天强大可以对您有用是的荣幸”
“说谎把抱出来”伏地魔命令道,“给点蛇毒和燕麦粥”
奇洛颤抖着站起来,伸出双臂——巨蛇从树上落到的身上,顺着的胳膊绕上上身,再攀上脖子奇洛被重压打击到般喘息了一声,裹着大蛇,继续迈步向前,将双手探进树干中(原来那是棵空心树),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包裹似的东西,僵硬地环在双臂间
大蛇嘶嘶地催促着,于是奇洛坐到地上,将包裹小心地放在腿上,将一片树叶举起来当放下树叶时,那已经变成了一个碗纳吉尼从身上游下,爬到碗边,牙齿咬在碗沿,将毒液注入碗中
奇洛一边将碗递到包裹上,一边低声说:“主人,想不想喝点牛奶……”
“说了,燕麦粥”伏地魔冷冰冰地说,声音从包裹里传出来
“们没有燕麦片了,主人”奇洛小声说
伏地魔轻轻地、圆滑地说:“没有燕麦片了?”
“但是们还有面包!”奇洛飞快地说,“只要让回到之前的营地,主人——”
“回到之前的营地,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伏地魔轻声细语地说,“然后就可以一走了之,将抛在这里,是不是,奎里纳斯?大概巴望着自己三天后回来时——如果还有这个胆量——就能发现的尸体了吧……”
“不,主人,不,没有这个意思!”奇洛说,“只是,那里已经被鹰头马身有翼兽占据了,对纳吉尼和其蛇来说,那儿太危险了……如果您允许去那边,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拿回所有的东西……面包,香肠……”
“不需要,奎里纳斯”伏地魔冷冷地说,“去附近那个麻瓜村庄里拿一些回来,让纳吉尼跟着如果她胃口好的话,也可以顺带吃几个麻瓜”
“可、可是,主人——”
“伏地魔大人的耐心并非无限的,奎里纳斯还是说,看到这么可怜、这么虚弱,就觉得自己可以随意反驳了?”
“不,主人——”奇洛的话没有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尖叫浑身颤抖着,呼吸急促,尖叫很快变成了呜咽
“那个亡灵巫师确实让们学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吗?”伏地魔慢条斯理地说,“灵魂——多么美妙的研究课题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再附身了吗,奎里纳斯?”
似乎停下了折磨奇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没有精力回答的问题
“因为太弱小了”伏地魔轻声说,“开始意识到,将的灵魂和的挤在同一个身体里,就会沾染上的弱小和犹豫现在告诉,在犹豫什么?总不会还在思考着偷窃和抢劫的道德问题吧,奎里纳斯?就算明知道已经做了什么?”
“不是的,主人,”奇洛虚弱地对自己腿上的包裹说,“是那个村庄,那个离们最近的麻瓜村庄——那是独角兽的地盘们就是在那儿碰到被诅咒激怒的独角兽的”
“并且杀死了那头畜生,好好利用了它的尸体”伏地魔轻蔑地说,“是啊,奎里纳斯,和肚子被捅穿相比,伏地魔大人的命令当然不值一提啦”
“这就去,主人——这就去”
“先给点牛奶”伏地魔说
奇洛顺从而小心地俯下身子,用一把变出来的勺子朝腿上的包裹喂了些牛奶嘶嘶声又响了起来,趴在一旁的纳吉尼立起半截身子,游到奇洛身边,爬上了的肩膀
“主、主人,”奇洛小声地说,“的魔杖……”
伏地魔笑了,不过的笑声也冷冰冰的:“不需要它,奎里纳斯纳吉尼会帮的”
……
裹在布中的伏地魔被重新放回了空心树里奇洛身上缠着大蛇,慢慢朝森林外走去安东尼跟在们身后,没有管树中的伏地魔
奇洛脚步虚浮,但是走得很快,似乎对这片森林非常熟悉不过在福灵剂的帮助下,安东尼毫不费力地就跟上了奇洛在森林里拐了几个弯,经过一条马道似的小路,很快,几栋房子就出现在了树林外安东尼认出这就是之前讨水的地方
奇洛停下了脚步,望着阳光下的村庄,犹豫着弯下腰,在附近找了几块趁手的石头,挨个掂了掂,试试重量,装进自己口袋里做完这一切,直起身,微微喘气奇洛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朝身后张望着
纳吉尼立起身子,张大嘴巴,发出恼火的嘶嘶声奇洛有些厌恶地看了眼自己头边张开的蛇嘴,迈步朝森林外走去
就在这时,安东尼突然感到一股解开幻身咒的冲动,于是几步赶到奇洛前头,然后回过身,解开魔咒,大步朝奇洛走去,径直出现在的面前
奇洛瞪着突然冒出来的安东尼,倒退了几步,将手伸到口袋中,似乎想要掏出魔杖,但除了石头什么也掏不出来所以最终只是右手插兜,半张着嘴,面色惨白地盯着安东尼
“奇洛教授”安东尼朝奇洛点点头,仿佛们不过是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偶然见面
几乎是在刚刚露出身形时,纳吉尼就做出了反应大蛇从奇洛身上猛地弹起,勾上们头顶的树枝,然后飞快落到安东尼身上,在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再紧紧缠上如果不是本来就不需要呼吸,或许安东尼会为此感到窒息
“力松劲泄!”安东尼低声念道,用魔杖抵着蛇身巨蛇身体放松了一瞬,又绞得更紧了它似乎有意挤压着安东尼的手,试图将魔杖折断
“安东尼!”奇洛说然后深吸一口气,似乎突然恢复了行动能力,快步走到安东尼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石头,双手高举,狠砸下去——朝着安东尼的头
安东尼看着相比于一年前,奇洛的脸色更加糟糕了面颊凹陷,头发纠结,眼睛在枯瘦的脸上显得大得离奇奇洛和安东尼对上视线,眨了下眼睛,手臂颤抖了第二下撞击比第一下轻了很多也许伏地魔没有说错,奇洛确实有个擅长犹豫的灵魂
安东尼轻松地将纳吉尼的灵魂扯了出来这大概是用过最轻松、最清醒的亡灵魔法了巨大的蛇身如同一截绳子般瘫软地落到地上
理论上来说,蛇和蛇怪的灵魂应该差不多,都像是卫生纸,但是在将它塞入喉咙前那瞬间,安东尼有些犹豫这个灵魂似乎有些古怪,它闻起来似乎有味道,某种非常微弱的味道,但是有一点像人类的灵魂也许这只代表这是一条非常聪明的蛇,甚至具有了感情和思维也许只是它沾上了伏地魔的味道
但是,仍然有一点像人类的灵魂安东尼非常困惑在短暂的亡灵巫师职业生涯中,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灵魂
福灵剂狠狠地推了一把,督促尽快吞掉食物
安东尼决定不要冒险,于是将灵魂揉成一团,塞回蛇身体中(福灵剂拧住的胃,让感觉在做一件错事),然后在巨蛇回过神来之前,将它利落地切成了两段——非常实用的咒语,韦斯莱夫人教如何用它将牛骨剁开在此期间,奇洛朝头上砸了第三下第四下在看到断开的纳吉尼后停下了
安东尼将魔杖指向奇洛头上的伤口在奇洛惊恐的视线中快速愈合了
“呃,好……”奇洛举着石头,扭曲着嘴角,试图挤出笑容,“安东尼教授”
“想杀了,奇洛?”安东尼低声问
“不,——是说,——”奇洛似乎又结巴起来
“洗耳恭听”
忽然,奇洛将石头丢在一旁,坐倒在地,靠在树干上:“是的,当然想杀必须杀了,明白吗?难道能和打个招呼,聊聊天气,然后走开吗?如果主人知道了,会杀了的!”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然后伸手捂住了脸,“现在明白了,无法杀死怪不得主人重视——所以杀了吧”
“没有这种爱好”安东尼说,“告诉,那个被称为‘主人’的东西,就是伏地魔,对吗?”
奇洛颤抖了一下,仍然捂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大蛇被杀死了,不会知道了”安东尼说,“知道有的魔杖还有什么其的武器吗?”
奇洛放下手,抬起头:“主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安东尼,最强大的不需要什么武器,因为掌握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有许多黑暗而强大的魔法,即使是邓布利多也不清楚,但是却可以轻松使用可能以为倚仗亡灵魔法就能胜过主人——咳,咳——但是主人在最虚弱的时候,依旧找到了对付亡灵魔法诅咒的办法,所以——”
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一边咳嗽着,一边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简陋的小瓶子伴随着刺耳的咯吱声,瓶盖拧开了,半凝结的银白色液体刚从颤抖的瓶口缓缓流出,便被奇洛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对于某些人来说,找到了消除猫抓痕的办法,也许也挺值得吹嘘的吧”安东尼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说现在是伏地魔最虚弱的时候比附在身上时还虚弱吗?”
奇洛说:“主人从来就——”
“跳过那些‘最强大的巫师’之类的东西”安东尼说,“是或者不是,奇洛教授?”
奇洛有些讥讽地笑了:“是,安东尼教授尽管去找吧,说不定会留下的性命,因为比有用但是显然比愚蠢……就像很早以前一样,傻乎乎的……抱着一套老掉牙的善恶观念,竟然不明白只有力量才是最值得追求的”
“相信伏地魔是最强大的巫师”安东尼走到面前,说,“但是在那只被们杀死的独角兽那里,为什么喊了邓布利多教授?”
奇洛把头偏向一边,没有回答
“知道喊了邓布利多教授的名字吗?”安东尼在身旁坐下,“充满恐惧,但又带着希望?”
奇洛微微睁开眼睛,和身侧的安东尼对视着安东尼没有打破沉默福灵剂让再等等
就在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时,奇洛又将眼睛闭了起来奇洛低声说:“因为太软弱了”
“们已经杀死独角兽了们显然还打劫过无辜的人在看来,还不够软弱”安东尼说,“不过,除此之外,们还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吗?”
“除了那些必须的,没有”奇洛说
安东尼问:“什么叫必须的?”
“哦,就是那些为了研究的”奇洛睁开眼,脸庞亮了起来,终于显得有了些精神,“为了让主人有个勉强可以用的身体,那些魔药必须要有人试验还有独角兽血液的诅咒,只有自己的话,样本量就太小了对了,还有那个剥除亡灵魔法的研究,们也要弄明白为什么肉体的损伤竟会带着亡灵魔法的诅咒……”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安东尼说,“后悔吗?”
“什么?”
“不太擅长这个,不过猜这是邓布利多教授会做的事情”安东尼说,“做了这些事情,伤害了这些人,感到后悔吗?”
奇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的笑容中不再带着此前的苦涩和讥讽,反而有点像是安东尼刚刚认识时的样子
“猜想听到的答案是后悔”奇洛说,“如果说自己后悔,是不是就可以活命?不过,算了,并不后悔可能有点后悔没看到魔法石究竟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