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这个家没他,得散!
得胜桥下,面对史火龙与游坦之的询问
“四公子?东西好说,可这价钱…”
关麟回答的声音始终很嘹亮,这也符合平素里那大大咧咧的性格
“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谈价钱的道理?这样好了…明日一早,们来‘贼曹掾府’,咱们关起门来,细细的谈…”
讲到这儿,似乎是生怕两人不放心,关麟还重重的拍拍两人的肩膀,“放心,本公子给的价,那一定是童叟无欺!”
言及此处,关麟朝两人笑笑,旋即一扬手
直接走到了关兴、关银屏那边,“二哥、三姐…多谢了,小米的话,明儿个就派人给们送去,不会让弟兄们白忙活的”
说完这些,关麟又朝史火龙、游坦之这边摆了摆手
“走了啊,那说好了,这批货关麟全部定下了,具体的,咱们明儿个见了说”
说着话,关麟就真的要走了…
史火龙与游坦之倒是并不意外,这都是“剧本里”安排好的
“洪七公”老人家的安排就是这样,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倒是关银屏…
从车阵中走出,短暂的因为这“奇怪战车”的达成效果而惊愕过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四弟,等等…”
关银屏呼喊一声,旋即,她吩咐手下的步兵各自回营,便朝关麟追了过去
这“军械”也试过了,仗也打了
那么…该说说别的问题了,比如…那个每月里,她关银屏的侧漏问题
虽这…挺难以启齿的
但关银屏没得选择呀,要么是嘴巴舒服,要么是裤裆舒服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关银屏还不足的在内心中给她自己打气
当然,这对男人压根不是什么问题
可对于巾帼女将,时长要驾马,训练中更是不乏剧烈、高强度的运动,若总是侧漏,那…必定是不舒服的,更不能注意力集中
见关麟已经走远…
关银屏的呼喊声再度传出,“四弟,慢些走!”
…
这边厢,军械试也试过了,关麟与关银屏也走远了
一干骑士拍着浑身的灰
对于这偏厢车,们是服气的,毕竟能扛得住们屯长关兴那势大力沉青龙偃月刀的劈砍
虽然输的有些狼狈
但总归,输的不冤,何况还有小米拿,一干骑士还是颇为欣喜的
倒是关兴,有亲兵为牵来马,并不上马,也不说话,只是喃喃的望着那些战车,那一驾驾收起的车阵
哪怕是现在,关兴也想不到,能破解这“车阵”的方法
的心情也变得五味杂陈
甚至想,若也像四弟一般富裕就好了,也要买上十驾这战车
至少…
如此一来,手下一屯百人兵士,于战场上能打出的变化就会多出许多,兵种间的配合也能更加的灵活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是…生存能力会大大的加强
史火龙与游坦之招呼着一干仆从收拾战车、连弩、木牛流马
们早就包下了酒肆,特地存放这些少量“军械”样品!
大幕落下,热闹也过去了,百姓们也都纷纷散去了…
倒是许多百姓意犹未尽,一边下桥,一边窃窃私语
“说这些军械…四公子会给出啥价呀?”
“听四公子这意思,怕是给的价儿不会低咯”
“话说回来,关公的武库与四公子无关,四公子要证明自己就一定会购置这批军械,唉,四公子与关公这关系,想要赌赢关公,赢了那关家军,也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没啥不容易的,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咱四公子别的没有,唯独不差钱儿…”
这道声音之下,又一个声音传来
“万一,关公也想要这批军械,那…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立刻就被回答
“这问题压根就不用问,凭四公子那性子,关公都得给下罪己书,还给关公加注,要关公当着全城的面道歉,觉得…四公子会把这些军械让给关公嘛!”
“可不让,关公就没别的办法嘛?这是江陵城,在这江陵城里,关公说了算”
一个老者也发表了的看法,“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不过…父子要是因为这事儿争执起来,那就有意思咯!”
这边厢,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边厢
关羽已经对这批军械表现出了浓郁的兴趣
甚至,在看来,这连弩带来的中距离破坏力,这木头牛马带来的船舶搁浅,粮草运输能力、还有这堪称‘骑兵克星’的偏厢车…
这些,都对即将到来的枯水期,对即将到来的北伐襄樊,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坦之可听明白了,事不宜迟,今夜便去与这商贾谈,敲定好价格,有多少,为父统统收了!”关羽的声音再度传出
只不过…
关平的眼神有些闪躲,区别于往昔对父亲的话奉若神明
这一次的竟有些踟蹰,表情上更是十足的复杂
张开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却仿似不自禁的哽咽住了,不知道是开不了口,还是不敢说
“何曾学的这般扭捏了,有话就说”
关羽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怒斥关平
关平这才张口,“父亲可否…将这与商贾谈判的事儿,交于别人…孩儿怕是不能胜任”
唔…
关羽没想到关平会提出这么一条要求
这是——咋咧?
关羽迅速的凝眉:“坦之,缘何不愿去做?”
关平轻轻的咬了咬唇,迎面父亲那渐趋冷凝的目光,关平道,“方才四弟声音那么大,全城百姓都知晓,已经定下了这交州商贾的军械,且约定明日于贼曹掾府中议价…可…可若是孩儿…”
关平这话说了一半
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作为兄长,岂能背地里与商贾谈判,提前截了这批“军械”呢?
这不是小人行径么?
这要是传到四弟耳中,那四弟还不知道会有多么的厌恶这个哥哥
再加上近来,四弟又屡次展示出其才华…
凭着四弟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连父亲都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关平觉得…
这做大哥的,一定顶不住四弟的报复
关家一门,已经有一对父子剑拔弩张了,不能再有一对兄弟步了后尘哪!
说到底,关平有担心关麟的缘故,可更多的是作为长子,要维系着这个家的平和呀
可偏偏,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四弟…
们俩的性子,想要平和…哪会那么容易?
唉…
关平无奈的叹息
有那么一瞬间,心里会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这家没关平,得散哪!
呼…
倒是关羽,听到关平的这一番话,没有预想中的发怒,反倒是还欣慰于关平会这样想
是严父,可严父之下,长兄和蔼一些的话,对整个关家门楣,总是好的
马良也适时开口,“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长公子有此‘谦让生和’,能对上对下都做到礼让,此乃关公教子有方啊!”
马良这话的意思…明着是称赞关平,可实际上,却是默默的站队到了关平的这边
虽也觉得这些军械极好,但“横刀夺爱”,何况还是从四公子关麟手中横刀夺爱,这就难免会有些…
坦白的说,马良不怕事儿,可怕横生枝节
现如今,许多决策…与关羽都必须要照顾到四公子关麟的心情啊!
只不过…
短暂的沉吟过后,关羽再度张口
“既坦之不愿去做,那便周将军去做好了,周将军是吾心腹,出马…那商贾自然也通晓是何意思”
哪怕马良与关平站队,可关羽依旧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事实上,也不会改变主意
如此军械,对枯水期之下的北伐太重要了,而如今的关羽也亟需一场胜利,将曹**回这荆州战场
只有这样…才能分担大兄在益州那边的压力!
才能让大兄有充足的时间,把益州内一切的难题,给全盘解决
才能让大兄彻彻底底的坐稳益州!
人言,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在关羽看来,若是为的大兄,哪怕坑儿子这一次,也在所不惜
——『云旗啊,非这一次为父要抢的军械,实乃…这军械关乎大兄之安危,为父不得不抢了!』
心念于此,关羽再度望向周仓
“周将军,如何?”
这个…
出乎关羽的意料,周仓竟也露出了几许踌躇之色
此刻,周仓的心情五味杂陈
——『这事儿做了,那得罪四公子,不做,那得罪关公,…太难了!』
踌躇再三,周仓面露难色,拱手道
“关公,俺是个大老粗,对这些钱哪、粮哪的不甚精通,怕是原本值五百钱的,让俺周仓一谈,多半得变成五千钱了,俺倒是也能去,就是…怕误了关公的事儿,还望关公再想想,定有比俺这粗汉子更适合的人”
唔…周仓的话让关羽意外
就连周仓,也…也拒绝了么?
心头暗叹
——『多半也是因为云旗吧?』
一时间,关羽的眼眸沉下,又、又、又、又一次感受到了关麟这小子带给的压迫
无疑,这一次的压迫感又比此前更甚了一分
——『云旗这小子…』
关羽心下里抱怨了一声,这下,犯难了,要搞到这批军械,可总不能亲自去谈吧
当然,关羽承认,也有顾虑
万一真的是亲自出马
那第二天,关麟又能洋洋洒洒,大庭广众之下喊一声——“父亲,孩儿请您再做一封罪己书”!
然后,关羽定然会无比尴尬
这要再传出去,爹抢儿子的军械,算怎么回事儿嘛?
除此之外,关羽的身份决定,若是出马,那一定是盖棺定论的,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现在,只是去初步与这交州商贾交涉,还远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没必要冲到最强
只是…
这下…彻底为难了!
还能派谁去呢?
就在这时,那沉默许久的糜芳眼珠子一定,主动请缨道:“云长,要不…派去?”
是啊…
糜芳上赶着想去谈判呢
做过军火生意,也愿意与其它军火商人好好聊聊
再加上对方的这一系列“军械”,展示出了极强的实力,保不齐糜家还能借此谈判,搭上桥…与对方在生意上有所合作
这是一劳永逸的大事儿,是挽回损失的机会呀
话音脱口,糜芳连连眨巴着眼睛,眼神中的期盼与恳求根本藏匿不住
“云长,咱们是同仇敌忾的兄弟啊…这事儿,懂…长公子与周将军,还有云长,难免要照顾到四公子的心情,可四公子也得照顾到的心情不是?买军械的钱,不还是糜家出的钱粮?”
“还有江陵城的府库钱粮,算下来,不也是这太守应当掌管、操持的么,云长啊,不管怎么论,这事儿,都得派去”
糜芳一股脑说了一大堆,言辞真切…
反观关羽,笑了,一边笑一边捋着长髯,“此事交由子方再适合不过,不论如何,这批军械于北伐至关重要,子方兄…务必拿下,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价格远远的压过云旗一筹!”
说到最后,关羽竟拉住了糜芳的手…
“子方,此事若办成,日北伐破荆襄后,亲笔一封致信大兄,糜子方便是头功!”
无疑…
关羽与糜芳手上的这么一拉,这么一番耐人寻味的问话
们之间的关系,潜移默化中,已经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
至少绝不会出现历史上原本的…关羽指着糜芳的脑袋大骂,“等攻破襄樊后,再回来惩处!”
同样的攻破襄樊…
一个是头功,一个是惩处,两者云泥之别,结局自也是天悬地隔!
倒是此刻的糜芳心里琢磨着
上次赌坊血亏给关麟,那是阴沟里翻船,是大意、是疏忽、是贪了…
可这次,大家都是明着来的
何况还有关羽的支持,倾江陵城府库之力,难道…还赢不过一个关云旗?
此番,糜芳难免会往这边想,不争面饼争口气,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着…这次…也得扳回一城吧?
…
这边…
关羽与糜芳对这批军械志在必得
那边,得胜桥头的陆逊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牙齿咬着嘴唇,语调沉重的问夫人孙茹:“夫人说?这批军械,关麟会抛出一个怎样的价格呢?”
“这位关四公子做事素来不按常理…”孙茹冷静的分析,“不知道,会具体出多少,但一定会是那些商贾无法拒绝的!”
这…
陆逊眼眸凝起,在回味着孙茹的话
而孙茹的提醒还在继续,“何况,夫君也说,这些军械,那商贾既敢公之于众,必定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东吴仿制不出来,那荆州一样仿制不出来,可发现,那关羽也出现在‘得胜桥’了,如此军械?又岂不会横插一脚?”
“不论这批军械最后归属于那关麟,还是被关羽提前截走,它最后的价格必定会很高!”
呼…
轻轻的呼气过后,陆逊微微的咬牙,过得整整二十息的时间,方才沉吟道
“若,陆逊能拿出双倍的价格呢?”
“关麟、关羽迫切想要这些军械,岂不知陆家军,江东子弟的心情,又是何等迫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