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记忆苏醒
剑如银龙
势如海潮
人如神魔
三者合一,在那一刻爆发出来的威能,宛如要毁天灭地一般
那一刻滚滚杀机宛如实质,夹带着风雪剑意直奔朱全的眉心
朱全深陷眼窝中再无半点方才那般高高在上的戏谑
恐惧与骇然
震惊于不解
都在这一瞬间于那丑陋脸上迷茫开来
来不及多想,黑袍下的一只手在这时猛然伸出
那只手森白无比,干瘦得与脸庞一样宛如枯骨
“狂妄!!”的嘴里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尖锐
随着这一语落下,伸出的手臂猛然膨胀
肌肉一道接着一道如小山一般隆起,整支手臂不过眨眼间,便巨大得与身躯一般
握拳挥出,恐怖的威能竟然卷起阵阵罡风,将漫天风雪搅动
轰!
伴随着一身轰响,拳头与长剑相遇
罡风在那时从二者相撞之处铺散开来,巨大的威能让朱全脚下的地面碎裂,的身形随着地面的碎裂而塌陷
地上的积雪被巨大的力道所扬起,再被爆开的罡风所轰碎,化作团团雪雾笼罩开来
众人穷极目力,在这时也难以看清雪雾中的场景
场面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是极为短暂的一息不到的光景
但对于在场众人而言,那一息光景却又显得如此漫长
轰
而就在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的刹那
一道身影在一声闷响后,从那雪雾中暴退而出,一路冲撞,将院中桃树撞倒,身子的速度不减,又一路撞到了院墙,身子镶嵌入其中,这才停下
是朱全!
众人回过神来,也看清了那飞出身影的模样,赫然就是方才趾高气扬的那位朱家管家
此刻,枯瘦的脸色大汗淋漓,一身黑袍破碎,裸露的皮肤下,密密麻麻的是一道道剑锋割开的伤口
而最可怕的还是的左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就像是被利刃绞过的烂肉,耷拉在的左肩
黑色的血液不断下淌,落在地面上,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般,地上堆积的雪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速消融
“剑意化灵!是七境武夫!”这是楚昭昭也站起了身子来到了褚青霄的跟前,语气诧异的言道
褚青霄却无心理会而是紧张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咚!
咚!!
咚!!!
同时雪雾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那赤裸上身的男子从雪雾中走出
走得很慢,每一步与下一步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
但浩大的剑意,却随着的迈步而不断在周身聚集
风雪在呼啸
肆意刮过这天地,但在靠近男人的地方却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剑斩断一般,从中分开
从漫天飞雪中走来,周身却沾染半点雪渍
随着男人的靠近,朱全脸上震惊终于被恐惧所替代
“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
“不该活着……”
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或者说,哪怕男人活生生的站在的面前,依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男人不语,只是继续朝走来
沉闷的脚步,宛如一把把利剑,每一次落地,都像利剑插入朱全的心脏,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大声说道
“是!对不对!”
“那个冥顽不灵的远古者!”
“是在捣鬼!”
那一刻,的眸中反倒没了恐惧,而是带着一种渴望
一种想要得到答案的渴望
男人在朱全的跟前停下了脚步
低头注视着
“听说”
“们信奉的神有一棵名为灵魂之树的神物”
“可以让为战死的族人灵魂回归到神树之中,然后赐予新生”
“不太关心们的狗屁信仰”
“但如果那是真的话……”
男人这样说着,的身子弯起,手中的剑在那时朝前一递,送入了朱全的心脏
也在这时凑到了朱全的耳畔,轻声道:“那劳烦,告诉们的巫祝”
“宋归城很快就会来割开的头”
“就像上一次那样”
这话说罢,凝聚在剑身上的剑意猛然爆开,将朱全的五脏六腑搅碎
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身体却丧失机能,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倒了下来
……
众人并没有见这朱全真正意义的出过手
们很难以自己作为参照去衡量朱全的实力,但可以想象的是,能够驾驭这么多黑甲的朱全,实力应该在黑甲之上
可却就这样简单利落的死在男人的手上
更何况男人那一手御剑之术,刹那间便将数十位黑甲尽数斩落,由此亦可看出这男人的强大
而在了解掉朱全之后,男人抽出了剑,侧头看向了褚青霄等人
只是一眼,褚青霄等人便身子一颤,脸色有些发白,对于这敌友不明,却杀心甚重的家伙,众人的心头多少是有些发怵的
男人迈出了步子朝着众人走来
在男人浑身弥漫的那股无形的压力,众人甚至生不起半天逃跑的心思
就这样,直直的走到了众人的跟前
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向褚岳山
握剑的手在那时抬起
褚岳山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脖子,双手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谢谢”男人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褚岳山闻言一愣,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见男人只是横握着手中剑,将之递了过来
褚岳山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剑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拿着剑的手颤得厉害,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将剑收回鞘中,最后只能连同剑鞘一起握着
而男人则在这时再次转头目光,看向了褚岳山身后的褚青霄
那时,的脸上弥漫的杀机陡然散去,嘴角上扬:“青霄”
褚青霄一愣,能感受到在看见自己时,男人那发自真心的喜悦
但让疑惑的是,好像并不太记得是谁……
等等
在这样疑惑泛上心头的一瞬间,褚青霄的脑海中忽然咔嚓一声,某些记忆开始涌现
西洲剑甲……
白絮营……
雨夜,少年跪在大营前
一身雪亮甲胄的男人来回踱步,瞟了两眼,轻飘飘的说道
“也想上战场?杀烛阴?”
“那可不成”
“这细胳膊细腿,剑握不稳,上了战场,那就是阴兽的口粮”
……
“烛阴一族擅长御使一种名为阴兽的怪物,这种玩意凶狠无匹,又以眉心上的纹路分为星纹、月纹、龙纹、神纹四级”
“黑渊资源匮乏,们没本事豢养出神纹级的阴兽,龙纹级的阴兽或许有,但数量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当然,这不是们应该关心的问题”
“们的对手是星纹级阴兽”
“如果真的正面对敌,哪怕是最低级的阴兽,三境武者都难以抗衡”
“但阴兽有致命的缺点,们是为战争而生的邪恶产物,没有理智,杀戮是们的本能这样的本能不分敌,如果将一百头阴兽放在同一个笼子里,无人看管,们会相互厮杀,直至最后一个存活然后那活着的,会在杀戮的欲望下,痛苦不已,直至杀死自己”
“为了驾驭阴兽,们中的阴巫修行一种类似于灵魂维度的法门,这让们的精神力极为强大,肉体大都却很孱弱”
“们想要以弱胜强,最好的办法就是骂人先骂娘……呸,是擒贼先擒王!”
军营前,男人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慢悠悠的说着
而的身前站满了身着甲胄的士卒,们双手平举,上面放着一把长剑,双脚分开,身子下蹲,身形宛如山岳一般纹丝不动
但站在队伍前的一位少年
的身材略显单薄,双脚也在打颤,额头上更是汗迹密布,太阳穴两侧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在会昏死过去的边缘
男人瞟了少年一眼
“接下来们讲讲具体的作战计划,以及应对烛阴忽然进攻的守备调度”
“内容不多,约莫一个时辰,能坚持下来,然后把内容一五一十的复述给,就让留下来”
……
“小子,干得不错嘛?听说今天杀了三个阴巫?”
“嘿,有点本事”
“会喝酒不?”
“男人不喝酒,不如当条狗,以前不会,那从今天就会了!”
“来给们大伙聊聊家那个童养媳?叫啥名字来着?赵念霜是吧?”
……
“这把剑叫破阵子!是城主徐之如赏给的!说是日后若是有中意的后生,就当做入门的赠礼!”
“现在归了”
“别急着跪,小子天赋不咋地,老子收当弟子,总觉得有些吃亏”
“这样吧!:”
“要是咱们都活着,就跟老子一起回剑岳城!帮把女儿三加三等于八的毛病改过来,那就算是收了这个徒弟!”
“要是老子战死了,就帮把的剑送回剑陵,也算是帮做了件大事,也不太亏”
“什么?”
“说要是死在前面?”
“呸!?这事,臭小子想都别想”
……
“说实话,觉得家清清以后长大了,一定比那什么赵念霜好看”
“但可不能打主意!她才六岁,不能接受女儿未来的夫君比大十二岁”
“小子,要是能活着离开,记得帮照顾她娘俩,宋归城这一辈子,谁都没亏欠,可就是对不住她们母女……”
破败的军营中,腰间绑着的白布还在渗血,在草堆上的男人大口喝了一口酒,然后看向少年,醉醺醺的说道
说着,转头又看向军营
曾经拥挤的军营此刻只有稀稀疏疏那么几百来号人颓丧的坐在各处,且大都身上都带着伤势
男人的眼眶蓦然泛红:“八千人啊……”
“小子……足足八千剑甲”
“就剩这么点了”
“说朝廷那群官老爷到底在干什么?”
“十一个月!们就是爬,也该从泰玄城爬到暮州来了吧!”
这样说着,抬起手,将手里的酒瓶摔碎在地
……
“臭小子!别逞能,给老子退回去!”
“这是龙骧印!给带好了!从今天起,就是剑岳城第七十九代剑魁了!”
“的仇,当师父的替报了!”
“小子,就替老子活下去!”
破败的城墙上,男人一把将少年推回了撤退的队伍中,然后咧嘴一笑,一如以往一般,旋即飞身杀入汹涌兽潮中
……
过往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向褚青霄的脑海
而这一次涌现的画面不再是如以往那般,支离破碎的讯息
它们连贯、清晰
褚青霄的身子一颤,眼眶蓦然泛红
“宋……”
“宋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