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及时雨
霜降是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俗语有寒露不算冷霜降变了天的说法
今天还是个阴天，太阳被厚厚的云朵遮住，也不知道晚些时候将会下雨还是下雪
林野遛完狗回到家，看到母亲和表妹在厨房里，正将晾晒了两天已经蔫了些的白菜往通体深褐色的大缸里码放
“腌酸菜们着什么急啊，怎么不等回来一起弄”
潘秀荣一边往里面撒着大粒盐一边说道，“这点活跟慧慧就能干了，可用不着”
“谁说的，们那点都不过百的体重，进去踩能比踩的实诚？”林野说话的同时去了洗脸架上放着的搪瓷盆里洗手
李慧慧抿着嘴乐了，“大姨，二哥说的真对，咱俩跟都差好几十斤呢”
潘秀荣看着自从生活条件好了，身材更加魁梧的二儿子也笑了，“那一会儿进去踩吧”
林野笑眯眯的说道，“这就是该干的活”
打了一圈肥皂，快速的洗好了手拿毛巾擦了擦
潘秀荣她们也铺好了塑料布
林野扶着缸沿进去，从外往里的那么用力踩着
感觉差不多了出来，然后码好一层白菜后，撒上大粒盐，人再进去踩实
如此反复的直到把缸装满，往缸里添上凉水，最后用压缸的大石头压住白菜就完成了
其实，这种腌制方法比较传统，还有不进去踩或者往里面添热水的
总之腌酸菜和下酱有异曲同工之妙，有人制作的就好吃，有人却怎么也搞不好，也不知是何原因
现在白菜市场卖的话每斤二分七厘，买100斤是两块七毛钱，着实便宜
除了白菜酸菜，还有很多囤积的耐储存秋菜，比如土豆萝卜胡萝卜窝瓜等等，换着样吃，足够吃到开春了
潘秀荣一脸满足的笑道，“行了，酸菜也腌上了，还有那么多干菜，咸菜也一样一样的没少弄，有几小缸，咱家能好好过冬了”
林野喜欢看到母亲这样笑，“妈，一会儿捞点地环和碎咸菜吃呗吃完糖蒜嘴里和手上有味”
“好啊”
潘秀荣立刻到碗柜里拿了一個二大碗，然后去放小缸那里捞咸菜去了
早上吃的是二米粥和馒头豆包，还有酱焖茄子和老黄瓜种炒土豆片
再配上脆生爽口的咸菜，林野吃得很香
潘秀荣原本和李慧慧闲聊着，不经意的扫了眼挂在门边的阳历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老二，小梦还有几天过生日？是不是眼看就要到了？”
林野咽下嘴里的食物，“她是阴历九月二十九的生日，下周一”
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女朋友提前就把织的坎肩送了，自己也要早点送达才行
关于送什么生日礼物的事，林野也浪费了不少的脑细胞
这可是们恋爱以后过的第一个生日，既要有心意，又不能太过普通
“那今天都周五了”潘秀荣好信儿的问道，“打算送人家啥啊？”
林野神秘的一笑，“暂时保密如果提前说了，们给暴露出去了怎么办？那不是没有惊喜了”
潘秀荣忍不住笑骂道，“个臭小子跟们还保密！不愿意说拉倒，反正早晚都能知道”
李慧慧也跟着笑了，眼底闪过羡慕
饭后，潘秀荣把剩下的菜装进了铝饭盒里，打算中午在店里热一热当午饭吃
林野陪着她们去开门，进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掏炉灰烧炉子
现在晚上达到了零下十多度左右，虽然跟寒冬腊月的零下三四十度比不了，但对于还没有适应冬天的人们来说还是挺冷的
等把店里烧的温度上来了以后，林野又去了一中和库房那边烧屋子
冬天住平房就这点不好，屋子里不住人的话，每天也要烧一把，不然容易把自来水管道冻上了，到时会影响邻居家用水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林野再度回到店里的时候，发觉自从国庆后到现在多日不见的关红松竟然来了
“什么时候过来的？今天没上班？”
关红松站起身，笑容有几分勉强，“今天单位检修，所以没上班过来一个多小时了”
林野通过关红松的表情，瞬间就猜到了，没准两人的感情动态有了变化
“正好要到中午了，那咱们俩找地方吃点饭去吧”
关红松立刻点头，“行啊不过咱得说好了这顿请啊，上次就请了”
林野也懒得跟去争这件事，“好啊，有人请客还不好，求之不得”
关红松又跟潘秀荣和李慧慧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才随着林野一起离开
只有们两人了，说话也不必有顾忌，林野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个改天改的时间还怪长的，说说吧，怎么个情况啊？”
关红松苦笑道，“她昨天跟说分手不处了”
林野微微挑眉，“这不正是期望的吗？人家姑娘主动的提分手，也省得再纠结了”
“问题是……”关红松抹了一把脸，才继续的说道，“妈知道以后给好顿骂，还说不把她的儿媳妇追回来，就让爸打断的腿！”
林野没有亲眼所见，也能脑补出来那副场景，“那什么意思？怕被骂被打，然后再去追人家？
别怪说话直，如果真这样做了，闹心的日子在后面呢”
“知道不能那么干本来一个单位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反反复复的成啥事了……”关红松面露痛苦之色，“可这心里真的挺难受的，毕竟处了这么长时间了”
林野拍了拍的肩膀，温声地劝慰道，“难受是正常的，但时间能抚平一切，也许过阵子就好了”
关红松轻叹一声说道，“希望如此吧”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以后，点了酱牛肉，酸菜汆白肉，尖椒干豆腐三个菜，还有小烧
林区当地的小烧度数很高，再加上关红松的心情不好，饶是酒量非常不错，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有些摇摇晃晃的踉跄了
这种情况，林野哪里能放心让关红松一个人坐车回去
而且也想提前把生日礼物送了
所以，两人一起坐上了火车回林业局
许是睡了一路的关系，下车以后关红松明显醒酒了，但依然有些脸红脖子粗“野子，真挺不好意思的，还害得特意回来一趟”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原本也打算回来不过，真没事？”林野顿了顿，商量道，“要不然把送回家吧”
关红松很是坚决的拒绝，“不用！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是找不着家！该忙忙的去，别耽误了的事！”
倘若是三九天的话，林野说什么也要坚持，毕竟有过喝酒喝多了在外面冻死的真实例子
“那好吧回家好好睡一觉”
“放心吧，跟喝完唠完以后这心里敞亮多了”
关红松挥了挥手，朝着存车处走去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去了程依梦的单位
程依梦手头上暂时没有事情可做，正复习着语文，若有所觉地一抬头，看到林野的那一刹那，双眼瞬间迸发了光亮
她立即欣喜的起身，“来了，莪还以为……”
“以为明天才能出现？”
林野见办公室里只有女朋友一个人，直接走了进去
“对呀明天是周六嘛”
程依梦的声音和语气带着撒娇的味道
林野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察觉这一点，反正自然而然的散发着勾人的魅力
但这是在工作的地方，即使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可能展现出来，给女朋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带来不好的影响
林野轻咳一声，问起，“表姐有没有来找？”
程依梦愣了一下，“没有呀，她找干什么？”
林野直接解惑，“关红松去找了，俩中午在一起吃的饭据说表姐昨天跟提了分手”
程依梦吃惊的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天啊！们竟然分手了？国庆的时候遇见，过后没有消息，还以为没事了”
林野轻声说道，“问题和矛盾一直存在，哪里能那么容易雨过天晴估计表姐也是彻底的想明白了”
程依梦回想起那天表姐说的那一番话，默默的点了点头，“是的，其实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分了也好”
两人就这件事情讨论了一会，便换了话题
等到办公室的其人回来，程依梦打了招呼后，们很快一起离开
因为程依柏在家，林野骑着程依梦的自行车载着她没有回程家，而是去了老房子那边
两人在院子里支好自行车，刚一进屋，就觉察到了氛围有点不对
平常总是有说有笑感情很好的老姨和老姨夫都有些沉默
李俊峰和赵艳红姐妹俩，也有点儿夹缝中生存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潘秀华瞥了一眼丈夫，“大野，小梦，正好们回来了，给老姨评评理”
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林野有些挠头，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
“那老姨先说一下怎么回事吧”
程依梦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肯定要以林野为首是瞻
潘秀华带着情绪，快人快语的把情况讲了讲
原来，山上又要到了采伐的季节，李天明还是想上去继续干伐木工
潘秀华心疼爬冰卧雪的在深山老林里遭罪，提出反对意见
夫妻俩为此产生了分歧，正在进行冷战
林野听完以后真是哑然失笑，“老姨夫，伐木工太辛苦了，而且还有危险老姨也是为了好”
想方设法的把李天明弄到山下来，何尝不是和潘秀华抱着一样的想法
默默抽烟的李天明弹了弹烟灰，“当然知道老姨这一片苦心，但是已经请了好几个月假了，如果再不回去，时间长了这份工人的职号出问题咋办？还惦记以后让小峰接班呢！”
林野明白这个年代的人们对于铁饭碗有多么的看重和执着，也能够理解老姨夫的这些想法
不管是做服装还是做吃的都是小打小闹的，随时都有可能结束
不像工人的工作能干一辈子，还有退休金可以领，生病也可以报销
况且们谁也想不到，以后发生的巨变，工人也要下岗，失去铁饭碗自谋职业的事
“放心吧，肯定不会影响接班的问题”
见林野说的这么笃定，李天明的表情也有了变化，“关键咱不是怕出现啥岔头吗当初六十年代那会有过请假时间长丢了工作的……”
“老姨夫，时代不一样了，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林野看向了程依梦，“不相信说的，还不相信小梦爸吗？们前段时间在一起吃饭喝酒，还听程叔说起过这些？”
林野把未来的老丈人拉出来，并不怕某天碰面了说起，因为请长假的确不算事
程依梦清楚林野的心思，立刻配合道，“是呀，爸确实说了”
李天明和潘秀华对程卫建那是带着尊敬和滤镜的，觉得认识人多，消息也灵通
“既然这样放着轻松赚钱的活不干！还回山上遭那份罪干啥呀？吃饱了撑的？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
李天明很是无奈，放软了语气，“好，那错了，听们的，不回山上干活行了吧？”
见丈夫不再那么固执，像一头倔驴似的油盐不进，潘秀华脸上有了笑模样，“幸亏大野和小梦回来了，要不然还真按不住！”
林野和程依梦相视而笑，“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李俊峰也笑呵呵的附和，“谁说不是呢二哥，可真是及时雨啊！”
赵艳红姐妹俩自然也是心疼舅舅的，还是在家里守家待地的安心又享福，不愿意让离开，也都笑了起来
林野很快带着程依梦回了西屋
两人独处了没有多久，就看到窗外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这可是今年下的第一场雪
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晚饭前，入目所及，已经变成了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的世界，仿佛是身处在童话王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