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黑暗阴影1
三十世纪最后一场落日自远方天际直达而来，昏黄静影涂抹透明墙壁，良好采光令室内一片盎然，白色办公桌、白墙壁、穿着纯白医师服的优雅女人，唯一一点儿缤纷点缀是透明瓶内盛开的红姜花、她白帽之下金缎子般的发
“等睡一觉再睁开眼，千禧年就要来了，”例行检查身体状况的女医师冲面前的年轻人微微一笑：“的精神体发育得很好，最迟在下个月，它会有基本形态，到那时需要做个等级测评，同时参与第一层的战斗”
“谢谢”
应了声
“不客气，99999号，”女医师的唇角勾出弧度，她柔声提醒：“的检查结束了”
“要帮叫下一个吗？”
“下一个会自己进来，”医师手里钴蓝钢笔闪闪发光，她用拿钢笔的手点了点侧门：“请走这边”
朝灯同她对视片刻，后者维持着不变神情，自讨没趣地笑笑，站起来快步走离医疗室
“哈喽，五个九，”有谁从后拍上的肩膀：“又试着同芳迪医师沟通了吗？没用的，她只是个一星机械姬，做不来多余的回应”
“知道，”朝灯侧头，视线里火红长发像是金阳，脸上有着雀斑的女孩对眯眼微笑：“随口问问，有烟吗？”
“有，”女孩揉了揉她肩上流光溢彩的火凤凰，她从鸟嘴里拿出一支烟：“现在能看见它了？”
“能，很大一只”
“那离上战场也不远了，猜过自己意识兽的等级吗？”
“三星吧，”朝灯漫不经心：“希望帅一点”
“哪儿来的自信啊”
“先走了，谢谢的烟”
“战场上遇见可不会手软噢，不管们是不是同批，”女孩笑道：“的意识兽是们这批人中最晚成形的，不是特别好就是特别差，如果特别差……”
“？”
“跟个四五星的大佬保住小命吧，别浪费美丽漂亮的脸蛋儿和身体，”女孩也点上烟，粉色嘴唇像是蔷薇花：“毕竟没谁知道们最终面对的是什么，活下去才重要”
“……谢谢？”
“客气”
朝灯从她身侧绕开，落日跟随越行越沉，诚如女孩所言，们是同批、相识近两个月，却连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准确说来，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名字，们就像一件件产品，被特定的编号命名，的号码是99999，同批熟悉的都叫五个九，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在这栋庞大得近乎直达天顶的建筑物内，只有机器才能拥有个性化的名字
就像刚才替检查的女医师芳迪，尽管外表看上去再像人类，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机器人，人类在三十世纪末被机器人圈养在一栋栋塔一般的建筑里，通过科技，机器人能最大限度开发人类脑域，引导出强弱各异、种类繁多的精神力量，精神力量的具现体为意识兽，之前红发女孩肩上停歇的火凤凰，便是她的意识兽，拥有意识兽的人类被统称为异能者
简直就像终结者或者黑客帝国成功后，可惜这是现实，不是电影，自再次睁眼，脑海里的系统便没了踪迹，就算现在想找凯撒也无从谈起……人生困境
夜里所处的塔沉默无比，透过落地窗，朝灯能看见遥远之地耸立的另一座巨塔，星云与月光摇落塔尖，现在处于塔一层，据说越往上走，越能碰见强大的对手、人也能享受更好的生活条件，编号也将随之变化，锁上门，不算宽敞的房间内必要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简单洗漱后，朝灯阖上眸
第二日早晨，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一层餐厅吃饭，和同批的几个人冲朝灯打了招呼，端着餐盘，索性与们坐在了一起，正想聊天，其中一人指着滚动播放的新闻睁大了眼睛，一闪而逝的惊恐令朝灯微微蹙眉
“大仓……大仓有了新的罪犯！”
“这么说狩猎战将近了？！该死，的意识兽才两星！”
“这不让们去送死吗？？那些傻逼机”
“嘘，”有人一把捂了说话人的嘴：“有监控呢，别乱说话”
……
……
“什么是大仓？”
朝灯道
“靠，九哥，论无知就服一个，”最先出声的年轻男孩啧了声：“大仓是黑话，指的地方是塔内的重犯监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送进那里，有的是真正的罪犯，有的则在塔里犯了错，不管怎么样，武力值绝对碾压们这些普通异能者，一旦有新罪犯被送进大仓，就会进行一次狩猎战……”
“嗯？”
“将大仓罪犯和普通异能者放入同一个场地，让罪犯与们相互残杀，塔一共一百层，从每层各抽一百人，如果罪犯干掉的异能者来自塔的高层，罪犯就能享受更好的待遇，住在大仓的高层，而对异能者来说，只要活过狩猎战，或多或少都能住到更高层，”男孩晃了晃手指：“优胜劣汰”
“一百人怎么抽？”
“随机咯，看运气会不会撞鬼吧，”顿了顿：“的意识兽……还没出来？”
“没，”朝灯啃了口面包：“听起来好吓人”
新闻里正在播放的画面令朝灯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那是这一次进大仓的头号罪犯，入狱期邢高达一千五百年，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戴着手铐，跟随机器人迈入大仓，利落的白金色短发、灰蓝双眸，即使只是个半侧面，男人的相貌也漂亮得惊心动魄，最引人瞩目的要数的眼睛，眼窝深陷、眼型细长，璀璨色泽酝于其中，看起来对一切漫不经心，就像匹桀骜不驯的狼
好！帅！啊！！日！
见四周人的注意力不在此处，男孩忽然压低声音
“喂，要不要”
“不要”
帅！死！朝！灯！了！
“就这么不乐意陪.睡觉？”男孩颇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三星的异能者，算是一到二十五层最强了，多少人想爬的床还爬不上，不如趁这些大人物还看得上自己的时候……”
“怎么不去？”朝灯笑了笑，乌眸微弯：“长得挺可爱的啊”
“……是直男！”
男孩脸颊略微泛红，毫无征兆一声大吼惊得周围人目光诡异地打量俩
“知道了知道了，”朝灯应声：“真不陪.睡，跟的大佬说一声吧”
在即将收拾好餐盘离开餐桌时，男孩忽然小声道
“……如果不答应，”有些犹豫：“很可能会想办法…把安排进狩猎战的一百人里，会等去求……”
真要说起来，对男孩到底是谁的手下并没有具体猜测，这两个月来这类事情不算少数，不过三星……至少昨天红发的美女姐姐都让老子睡个四五星的，三星睡个p啊
朝灯应了一声，端起餐盘走离了桌边
待三日后公开的狩猎战名单里，果不其然，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编号，其间男孩又来找过两次，都被朝灯拒绝，一直到狩猎战当天，的意识兽仍未成形，朝灯跟随被选中的另外九十九人步入更衣间，所有的异能者都会在单人更衣间里换上暗红色斗篷和战装，斗篷内侧绣有的数字是参与狩猎的异能者编号，按照跟随的机器人的指示，朝灯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下后递给等候在外的机器人，再从机器人手里接过斗篷
打开斗篷的一霎那，皱了皱眉，立即拉开门，本该等出来的机器人却已然不见踪影
被算计了
原本应放置在斗篷内的战装变成了一团轻薄透明的黑蕾丝，朝灯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将那件暗示意味浓重的贴身衣衫扔进垃圾桶，催促异能者准备的广播在头顶响起，如果放弃参与狩猎，异能者会被视为罪犯直接关入大仓
妈的，挂空档吧
抓起暗红斗篷，类似厚丝绒的面料在指尖滑过，能感觉那些柔软布料摩擦过自己不着一物的皮肤，斗篷上贴近后颈的位置以黑体字绣有99999，厚重的斗篷近乎能将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隐约露出一截白腻脚踝，穿好鞋后，朝灯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层异能者进入狩猎场，100分钟时间躲避”
“二层异能者进入狩猎场，90分钟时间躲避”
……
……
“百层异能者进入狩猎场，狩猎战正式开始”
整场狩猎在一座孤岛上进行，不知道那些机器人如何在一夜之间变戏法般造出了岛屿，东边大部分为半人高的白蒙草地、西边则是杂乱交错的重重巨木，罪犯从西边树林行来，一些害怕碰上罪犯的异能者最先会尽可能走往远离树林的方向，但这样更容易暴露踪迹，没有意识兽，被发现后也没办法逃脱……
干脆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算了
咋办，要完
远方的空气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别的没学会，闻血味倒是熟能生巧，反正早晚会被发现，朝灯索性找了处稍微隐蔽的位置藏起来休息，昨晚因为准备狩猎战，被同批的异能者拉着听了不少注意事项，先前拉皮条的男孩更是再三劝朝灯低头听话，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狩猎战为期三天，出乎意料，等到朝灯再醒时，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睡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有些饿，想起白日经过的一颗果树，虽然那儿很可能有人，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不等迈出一步，从后方亮起的火光令朝灯身子一僵，有什么东西抵在的脖颈，灰暗中响起的嗓音带有奇特的沙哑意味
“斗篷脱下来号码给，饶一命，”青年充满恶意地笑了笑：“小弟弟？”
“……是一层的，五位数，”开口道：“拿的号码没用，”
“话可不是这样说，”青年维持着用匕首威胁的姿势，将手里的提灯凑近朝灯的脸：“就算一百层，也能说自己来自一层，眼见为实……哇哦”
匕首迟钝的那端一寸寸蹭过的脸，面目深邃的青年笑起来：“大美人啊，那些废铜烂铁可真不懂情趣，它们怎么舍得把扔来地狱？”
趁着青年将匕首收回的刹那，朝灯扭头就跑，后方那人吹了一声口哨，不知什么东西缠住了的脚踝，那玩意儿用力一拽令朝灯摔倒在地，暗红的丝绒斗篷随之扬落，灯光照到光裸的雪白小腿，温热掌心紧紧贴上的皮肤，青年半蹲下来，一点点将朝灯拖回身下
“100001号，麻烦注意一下的言行举止，”男人低沉的嗓音打破夜色，一脚踩在青年头顶：“这样是不会被允许的”
“老大，不要阻止开荤嘛，”青年不满地嘟嚷：“要不也一起来？这小孩漂亮惨了，皮肤瓷白瓷白的……”
男人挑了挑眉，将青年踩得弯下腰，后者疼得嗷嗷直叫
“叫来是杀人的，不是干人的”
被踩在脚下的青年手里提灯滚落在地，男人忽然俯下身，手指顺着斗篷帽檐探进朝灯的斗篷，因为的动作，朝灯的脖颈和后背裸.露出一小片，的背很瘦，皮肤下的一颗颗脊椎骨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雪色肌肤与暗红丝绒交相辉映，那只冰凉的手若有若无蹭过朝灯的身体，后者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好、好香艳啊……”在一旁观看的青年莫名喉咙发甜，喃喃道：“老大，要亲身示范吗？”
光晕流过男人白金色的发，凑近了才能看清对方的长相，这个人是
朝灯瞳孔微缩
“是99999，摸到了，”男人收回手，一脚将青年踢到在地，侧头看向朝灯：“走吧”
灰蓝的、狼一样的眼睛
和新闻上那个帅得令人头晕目眩的头号罪犯一模一样
朝灯愣了愣：“……”
又不搞，什么意思噢，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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