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无所待而游无穷
侯卿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有点好笑地看着冥帝朱友珪迈着小短腿烦躁地踱步
三日前,来到梁军营中,朱友珪大喜过望亲来迎接,寒暄不几句便一点不拐弯抹角地问能不能出手除掉李茂贞和李存勖
侯卿语气平淡:“暗处伤人?不会做的,没品”
朱友珪好歹和认识有点年头了,也知道的个性,按捺怒气又问道:“那明日战场上们约战二李,光明正大地下手总不能算暗算了吧?”
“不行,的功法也是知道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沾上血那可糟糕了”侯卿不假思索回答
“!气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来干什么!?”朱友珪怒道
这回侯卿思考了一下:“只是周游时偶尔到此,顺便看看故人给冥帝大人的回信上不也只说会来,没说会出手”
朱友贞忙拦住忍不住发作的大哥,打圆场道:“大哥,大哥哎,既然侯卿尸祖不愿出手,那们再想想办法?”
“想个屁!”朱友珪怒骂道以为不在动脑么?这些天有派出几路人马与晋岐两军对阵,都损失惨重
大梁最强悍的军队是那老不死的爹亲自掌管的禁军,除了朱温本人谁都调动不了而对面的晋岐两军人数不多,皆是精锐,配合默契,攻守平衡,几番正面对战时死伤极少
朱友贞被骂地讷讷不敢再言,心里暗骂钟小葵胆小怕事,不敢前来毕竟手下只有一个钟小葵武功还过得去
朱友珪终于停止了踱步,恨恨道:“今夜子时,们组织人马出城最后一次偷袭晋岐阵地,只要那李茂贞没和李存勖在一起,就有机会杀了李存勖只要李存勖一死,手下必然乱了阵脚,而李茂贞和晋国的同盟也必然撕破此计若是不成,哼哼!”阴恻恻地盯住朱友贞,“那们也不必做无谓之争了!只是父皇面前,三弟须和同担罪责”
朱友贞背上冒冷汗,口中称是
朱友珪转向侯卿:“就不要呆这里气了,慢走不送!”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李云昭这边被连番骚扰,也觉得疲惫不堪,这一日白天没有战事,吩咐了多闻天与广目天在自己帐外守夜,便早早歇下了
半梦半醒中听得帐外喊声一片,她连忙坐起,问两位圣姬:“发生了何事?”
多闻天禀报道:“梁军夜袭!”
李云昭低咒一声,匆匆穿上外袍就出了营帐,一边快速整理衣着,一边询问战事如何了
得知自己这边遭遇梁军虽多却并不如何吃紧,李存勖那里黑漆一片不闻动静,她心头猛然一惊,立即嘱咐多闻天和广目天也出去支援,自己去李存勖那里一探
只是刚接近李存勖营帐,一片昏昧间一把鲜艳红伞直逼她面门,她担心有异,没有伸手去接,轻飘飘跃起在伞面上一点,提气借力站上了旁边一棵大树她这几步兔起鹘落,飘逸轻灵,真似曹子建笔下洛神,休迅飞凫,飘忽若神
“好功夫!”只见那红伞滴溜溜转了一圈后,回到一白衣男子手上那男子抬头望向她,不吝赞美
身形纤长,容貌冷峻,神情寡淡,比她所识的玄冥教所有高手都多几分出尘之意
“本来只是来看个热闹,但没想到岐王露了这一手,那便……不得不讨教了”抬手作揖,“在下侯卿,岐王,请”
李云昭屏息凝神,以她武功,周遭风吹草动、花飞叶落都难逃她耳目,可李存勖帐中却无半点声息,这比兵刃相接的声音还要让她担心这种时候,她实在无心恋战
“原来是玄冥教侯卿尸祖,久仰只是如今本王有急事在身,若要切磋武功,还待来日”她交代了两句场面话,跃下树梢便欲去探看李存勖
却见面前白影一晃,侯卿飞身迎上一掌劈出,李云昭偏头躲过,还了一掌侯卿手腕一翻,两掌对上,不待比拼内劲便迅速分开两人以快打快,刹那间拆了十几招
李云昭心下恚怒,一边留意对手拳路,一边冷声道:“侯卿尸祖血染河山的本事没瞧见,胡搅蛮缠倒真是有一套莫非是受冥帝驱策,有意来拖住本王?”她知这等高手最是心高气傲,便刻意惹怒
没想到侯卿听了这番奚落并不生气,微微一笑专注与她争斗
李云昭神思不属,见招拆招的速度逐渐跟不上侯卿侯卿瞧得出来,一指点出直取她鸠尾穴,不等这招用老身形一转到了身后,一掌拍在了她右肩上
李云昭微惊,但随即察觉到这一拍之中不含内劲“……多谢尸祖手下留情”她知这一掌要是用实了可不是好受的
侯卿却不松手,低头近乎耳语:“从前只听说岐王是少有的美男子,可今日一见,原来竟是一位美娇娥”
她低头一看,自己匆忙而出忘了束胸,胸前波峦起伏很是明显
“……!”这话要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李云昭定当心头火起,骂声“登徒子”再赏两记耳光,但偏偏侯卿声音清清淡淡,不含狎昵,似是在欣赏一幅雅致的画,一笔传神的字
侯卿突地向后跃开数步,抽出红伞隔开暗处飞来的暗器
“晋星刺,”侯卿对这暗器很熟悉,抬头看向来人,“若是这上面涂了李嗣源的独门毒药,或者是此刻状态尚好,都会觉得有些棘手”
李存勖捂住胸口咳了一下,阴郁的目光在侯卿李云昭两人之间流转
武功不及朱友珪,但到底是李克用唯一的亲儿,被传了几手保命功夫,胸口挨了一掌后却也暂时逼退了朱友珪
甫一脱困便来寻“李茂贞”,却忘了她武功这样好,哪里需要帮忙
想起刚刚这两人靠得那样近,觉得胸口痛得更厉害了些
“李存勖?上次和李克用喝酒时,才那么大”侯卿随手一比划,“不错,越长越好看了”
“比不上侯卿尸祖老而不死,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小年轻打架”李存勖冷哼一声
“今日比试就此作罢,只是一点不过瘾岐王,来日再战,后会有期”侯卿作别后翩然而去,也不继续缠斗
李云昭走近扶住了李存勖只是两人身高相差甚多,李存勖几乎完全拥住了她她微觉不自在,开口问道:“伤得重么?”
“……猜猜看”李存勖困倦,不住地垂头,温热的吐息几乎吻上她的耳朵幸亏黑夜里视物不甚清楚,不然李存勖定能看见那玉雕似的耳朵逐渐泛起红霞
“喘息好急促,伤得很重?”李云昭说着伸出三根手指为搭脉,脉象遒劲微有滞涩,受了些内伤但不算太严重
“……唉只胸口中了朱友珪一掌手下没什么武学高手,可要帮疗伤”李存勖有些无奈,握住她的手朝自己胸口点了点
李云昭一怔,是她的错觉么,她竟觉得从中听出几分撒娇意味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看看逐渐阖上的眸子,估计应该没有看到自己的异样
“可以去帐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