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无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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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抿嘴笑了一笑,眼眸斜看了几眼,小声地说:“单大人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出来吧”

单邪看出了她的小动作,微微皱着的眉心松开,然后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手心朝上,一股蓝火在的手心迸发,姜青诉看见了冥火有些不解,刚抬起来准备牵着对方的手局促地在身侧擦了擦

“想知道吗?关于妹妹之后的事”单邪问她

姜青诉愣了愣,更加不解了,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妹妹?是说……她的转世?”

单邪点头:“还有的弟弟,以及所有的家人”

姜青诉面色稍微有些凝重,小心翼翼地朝冥火之中瞥了一眼,然后问:“为什么会想要问这些?……做了什么吗?”

“在担心曲小荷,看得出来”单邪道:“曲小荷的身世与相似,她勾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不知如何帮与生前之事做个了断,只能让自己去看,或许安心了,便自由了”

说的自由,是神上与过去彻底告别的自由,姜青诉在提到妹妹时,依旧能想起那些美好兼痛苦的回忆,即便她亲人的魂魄早就洗尽,成了另一个人,但们在姜青诉的心中从未改变

单邪见姜青诉盯着自己手中的一股冥火默默不语,眼眸中闪过许多纠结与无措,道:“不提及,便是放不下,不去面对,便如一根刺,永远在心头,若要拔去,唯有直面它”

“单大人知道……如鲠在喉,如刺在心的感觉吗?”姜青诉抬头朝看了一眼,这一眼中的示弱并未掩藏

在她的心里,许多生前的事都是一根刺,她第一次杀人时溅在衣摆上滚烫的血是一根刺,她第一次嫁祸时对方慌张无助委屈愤恨的眼神是一根刺,她无知地与皇后在御花园中争风吃醋最后被赵尹呵斥出宫,也是一根刺

她的心里早就插满了刺,一根刺,便造就了她的一张面皮,她的千面变化,信手拈来的谎言与无赖,全都是在生前被迫学会的

但她人生中的第一根刺,最狠伤她最重的,永远都是姜家的倾覆,在姜家被冠上罪名之前,她也曾天真无畏,可自从家中人相继死去,她就学会将痛苦与软弱掩饰起来了

不提,不想,便不会痛

姜青诉这一问,让单邪彻底楞在了原地,手中的冥火在微风中明明灭灭,片刻后道:“知道”

姜青诉一怔:“莫非的心里也有……”

“所以,需要知道们的现况,知道们早就与的生命分离,帮们沉冤得雪,让姜大人没有背负罪名任就一生荣贵,做的很好”单邪打断了姜青诉的话,也不打算回答她

姜青诉问单邪:“若知晓们的现状,便可以将刺拔去了吗?”

“未必”单邪道:“但会安心”

姜青诉顿了顿,实则的确如此,她逃避与过去面对,逃避京都的一切,甚至连京都的糕点都不愿吞下去,她根本就是胆怯,即便死了也无法安心

那个地方承载她一生的欢乐与悲痛,若不去面对,将永远无法释怀,即便她身死,也无法以白无常的身份重新‘活着’

姜青诉抬起手指,慢慢朝单邪手心的冥火伸过去,指尖被冥火照上了一层浅淡的蓝色,火光在她的眼中跳跃,姜青诉的手指突然顿了顿,抬眸朝单邪看过去,对方的视线很炙热,她正在单邪的眼中

姜青诉问:“从何时想着要让见见家人的现状的?”

单邪顿了顿,道:“给蝴蝶的时候”

姜青诉听见这话顿时莞尔一笑,她眉眼弯弯,嘴角有浅浅的梨涡,这一笑比起她之前笑的每一个瞬间都让人怦然心动

姜青诉的眼中有火光,也有半滴莹莹未落的泪,她的笑容挂在嘴角,映入眼底,上了眉梢,然后她慢慢回了靠近冥火的手指,对着单邪道:“果然,单大人的心地真的很善良”

单邪的瞳孔略微缩:“不想看了?”

“那根刺已经拔掉了”姜青诉道,然后朝单邪靠近了一步,伸手贴着对方的手腕,慢慢将抬起的手压下,略微踮起脚尖,闭上眼贴着单邪的脸颊边靠近嘴角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只蜻蜓点水,她便缩着肩膀退回,只是握着对方手腕的手微微发抖,忘了动作

单邪纤长的睫毛颤抖几下,看向姜青诉通红的脸,问她:“这是何意?”

姜青诉道:“便是,喜欢”

单邪略微抬眉,等了半晌也没等出姜青诉的后半句话,没有但是,也没有其赘述,喜欢便是喜欢,想说出来,就说出来罢了

单邪不知,此刻脸上挂着浅笑,只觉得心中开阔,仿佛有暖风拂过,慢慢抬起手,食指弯曲勾着姜青诉的下巴,拇指顺着她的嘴角慢慢抹了一遍她的嘴唇,便是这个地方方才贴上了的脸颊

柔软,带着姜青诉吐出的气息

姜青诉心口狂跳,看了一眼单邪紧盯着她嘴唇的双眼,又见指腹来回触碰自己的嘴唇,然后松开了对方的手腕,顺着的胳膊推了一下

单邪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不解:“生气?”

姜青诉脸颊更红了,慌乱之中指着单邪道:“单……单大人从哪儿学来的……这……这般捉弄人的举动?轻……轻浮!”

单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是不解:“轻浮?若手碰便是轻浮,白大人亲,又是什么?”

姜青诉立刻转身,声音略微扬起:“不与说了!大晚上的把人拉到这拐角来,还……还说些乱七八糟的,要回去吃兔肉!”

单邪看着她转身就走,轻轻道:“亲,就是喜欢”

姜青诉显然听见了,脚步加快,甚至提着裙摆带着些许小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在里头

虽窘迫,但她心里知道,她怕是陷进单邪这彼岸花丛里了

从她给出蝴蝶,提起妹妹的时候,单邪的心中便一直记挂着她,这个人便是如此不外露,心中再多想法,不到极致,也不愿表达

姜青诉知道,自己曾让单邪破过许多例,打从她开始接任白无常,二十年前琅城梅庄一案她提起让单邪给她三日开始,便有过一次次的妥协,妥协微小,可却打破了无数岁月里,单邪心中守恒的一个个条条框框

若与生死簿上案件无关的人,想要翻阅们的生死簿,必须得经过阎王首肯,当然,有了单邪这张牌,不经过阎王也可

但只为让姜青诉安心,让她与生前之事告别,便愿意在众多生死簿中查阅她亲人的前世今生,通过冥火,摆在她的眼前,这等例外让姜青诉知道,她在单邪心中刻下的印,种下的根,必然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