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 完结+番外

天官赐福 完结+番外_10

又说了几句,谢怜发觉这两位小武官思路颇为清楚,虽神色不善,论事却毫不含糊,颇感欣慰看窗外天色已晚,三人暂且出了小店谢怜戴了斗笠走了一阵,忽然觉察身后两人都没跟上,纳闷地回头去看,结果那两个也很纳闷地在看着南风问:“往哪里走?”

谢怜道:“寻地落脚扶摇,为什么又翻白眼?”

南风又纳闷地问:“那为什么要往荒山野岭走?”

谢怜时常风餐露宿睡大街,找块布摊平了就可以躺一夜,自然是习以为常地准备找个山洞生火了,经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这南风和扶摇都是武神座下的武官,若是这附近有南阳庙或是玄真庙,可以直接进去,何必要露宿荒野?

少顷,三人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土地祠,残香破盘,看起来十分冷清,供着个又圆又小的石土地公谢怜唤了几声,这土地多年无人供奉无人唤,忽听人叫,把眼一睁,看到三个人站在祠前,左右两个周身都罩着一层暴发户般的灵光,根本看不清脸,大惊跳起,颤颤巍巍地道:“三位仙官可有什么要使唤在下的?”

谢怜颔首道:“不使唤只是问一声,附近可有供奉南阳将军或是玄真将军的城隍庙?”

土地不敢怠慢,道:“这这这……”掐指一算,道:“此去五里有一间城隍庙,供的是、是、是南阳将军”

谢怜双手合十道:“多谢”而那土地被旁边两团灵光晃瞎了眼,赶紧地隐了谢怜摸出几枚钱放在祠前,见一旁有散落的残香,便捡起来点上了期间扶摇白眼翻得谢怜简直想问眼睛累不累

五里之后,果然见到一间城隍庙,红红火火立在路边庙宇虽小五脏俱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三人隐了身形进到庙里,殿上供的就是南阳武神披甲持弓的泥塑神像

谢怜一看到这神像心中就“嗯……”了一声

乡野小庙,神像的塑像和上漆都可说粗陋,整体看起来,跟谢怜印象中的风信本人差别实在是比较大

但是,神像塑得走形,对各位神官来说,也是习以为常的事了别说妈都不认识了,有的神官见了自己的神像自己都不认识毕竟没几个工匠师父当真见过神官本人,所以都是要么美得走形,要么丑得走形,只能靠特定姿势、法器、服冠等来辨认这是哪位神官

一般而言,越是富庶之地,神像越合神官心意越穷的地方,工匠品味越差,塑像就越惨不忍睹当今论来,只有玄真将军的神像整体情况较好,为什么呢?因为人家都是神像丑了便丑了,不管,看到把自己塑得丑了,就要偷偷去弄坏了让人重塑,或者托个梦隐晦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是长此以往,大信徒们就知道,一定得找塑得好看的师傅!

整个玄真殿同们将军如出一辙,颇爱讲究扶摇进了南阳庙后,一个时辰里便一直在对这尊南阳像评头论足,什么造型扭曲,颜色恶俗,工艺低劣,品味清奇谢怜看南风额头青筋都慢慢冒出来了,心想着赶紧找个话题扯了开去,恰好见又一名少女进来参拜,虔诚地跪下了,便温声道:“说起来,南阳真君的主场在东南,没想到们在北方香火也这般旺盛”

人们修建庙宇宫观,其实是对天界仙宫的模仿,而神像,则是神官本尊的倒影宫观聚集信徒,吸引香火,成为神官们法力的重要源泉而由于地理历史风俗等多重原因,不同地域的人们通常供奉不同的神官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位神官的法力会发挥到最强,这便是主场优势了只有神武大帝这种普天之下皆信徒、四海八方有宫观的神官,是否主场完全没有意义自家将军的神殿在非主场也香火旺盛,这是好事,南风本该骄傲才是,可瞧脸色,却大是不好一旁扶摇则是微微一笑,道:“不错,不错,深受爱戴”

谢怜道:“不过有一个疑问,不知……”

南风道:“如果是‘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不要讲”

谢怜心道:“不想说的是‘不知有没有人可以解答’”

不过,预感这句说出来就会不妙,决定还是再换个话题谁知,扶摇悠悠地道:“知道想问什么肯定是想问,为什么前来参拜的女信徒这么多?”

谢怜想问的正是这个问题

武神系的女信徒一向比男信徒少,只有八百年前的是个例外不过,例外的原因非常简单,就两个字:好看

很清楚,不是因为德高望重或是神力非凡什么的,仅仅只是因为的神像好看,的宫观也好看的宫观几乎全都是皇家修建,神像则是召集了全国各地技艺精绝的顶尖工匠,照着的脸雕而且,因为那句“身在无间,心在桃源”,工匠们往往喜欢给的神像加点花,还喜欢把观种成一片花树海所以,当时还有个别称,叫做“花冠武神”信女们喜欢神像好看,也喜欢宫观里都是花花朵朵,就冲这个也愿意顺便进来拜拜

可一般的武神,因杀伐之气太重,面目也往往被塑造成严肃、狰狞、冷酷的模样,教信女瞧了,都宁可去拜拜观音什么的这尊南阳像虽说跟杀伐之气沾不上边,但它离好看的边更远,可来参拜的女信徒几乎要比男信徒都多了,而南风也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由是,颇为奇怪恰在这时,那少女拜完了,起身取香,又转了个身

这一转,谢怜推了推另外两人那两人原本都十分不耐,被一推,顺着一看,脸色却都刷的变了

扶摇道:“太丑了!”

谢怜噎了一下,才道:“扶摇,不能这样说女孩子”

平心而论,扶摇说的是实话那少女一张脸蛋扁平无比,活像是被人一巴掌拍扁的,五官说平平无奇都有些委屈,若一定要形容,恐怕只能用“鼻歪眼斜”了

但谢怜眼里根本没分辨出她是美是丑主要是她一转身,裙子后一个巨大的破洞挂在那里,实在令人无法假装没看到

扶摇先是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南风额角的青筋则是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见脸色大变,谢怜忙道:“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那少女取了香重新跪下,边拜边道:“南阳将军保佑,信女小萤,祈求能早日抓住那鬼新郎,莫要叫无辜之人再受的害……”

她拜得虔诚,浑然不觉自己身后异状,也浑然不觉有三个人正蹲在她拜的神像脚边谢怜颇觉头大,道:“怎么办,不能让她就这样走出去罢?会被人一路看回去的”

而且,看她裙子后的破口,分明是被人用利器故意划破的,只怕不仅会被围观,还会被大肆宣扬嘲笑,那可真是一场羞辱了

扶摇漠然道:“不要问她拜的又不是们玄真将军非礼勿视什么都没看见”

南风则是一张俊脸青青白白,只会摆手,不会说话,好好一个桀骜小儿郎,生生被逼成了个哑巴,没得指望了谢怜只得自己出马,外衣一脱,往下一丢那件外衣呼啦一下飘到那少女身上,挡住了她裙子后那个十分不雅的破洞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可这阵风实在邪乎,把那少女吓了一跳,四下看看,拿下外袍,迟疑片刻,放到了神台上,竟是仍浑然不觉,而且上完了香,便要走出去了这若是让她再出去乱走,小姑娘怕是就没脸见人了眼看旁边这一个两个不是僵就是僵,横竖都不顶用了,谢怜叹了口气南风与扶摇只觉身边一空,谢怜已经现了形,跳了下去

庙内灯火不暗不明,这一跃,带起一阵风,火光摇晃,那少女小萤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名男子突然从黑暗中冒了出来,赤着上身对她伸出了手,当场魂飞魄散

不出所料,一声尖叫谢怜刚想说话,那少女已地一巴掌打了出去,大喊道:“非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