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嘉杨可

第13章

杨可还想追问,欧阳嘉却制止了:“算了,送去派出所说明情况吧”她走到前面来,看着来人,很平静地说:“这位……怎么称呼?”

“敝姓秦,秦东升”律师先生听到派出所,终于断定这俩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态度也放缓了,“欧阳小姐,作为令尊的好朋友,既然发生了盗窃案,是有责任去派出所把掌握的情况进行说明的,这点放心,对警察同志不会隐瞒什么”

“那就好”欧阳嘉下了结论,偏头看着杨可,“咱们走吧”

杨可有点不甘心,还一个劲地瞅着秦东升,想从脸上看出点别的什么端倪来,秦东升倒是对满室的石头标本更感兴趣,不时发出惋惜的啧啧声:“真的是小偷搞破坏?太无知了!太野蛮了!这都是很难得的标本啊”

“喜欢啊?”杨可冷不丁地问

“当然了”秦东升下意识地说,随即警觉起来,笑着说,“好东西谁不喜欢呢,年纪还轻,将来也希望等到老了的时候,也能有潘教授这样的一屋子藏品”

“何必等将来呢”杨可很大方地说,“万一老丈人真的回不来了,执行遗嘱的时候,跟继承人商量商量,未必不肯卖给,人家要是不喜欢石头呢,对吧?”

秦东升报以微笑:“这种事是违反的职业操守的”

看着杨可,又补了一句:“泄露遗嘱继承人的信息也是”

欧阳嘉已经走到门口了,不耐烦地回头问:“们还走不走了?”

杨可咋了一下舌,赶紧听从媳妇的命令,加快脚步往前走:“来了来了!”

夜晚的派出所,较之白天也不遑多让,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都是些鸡毛蒜皮吵吵闹闹的事

秦东升被带进去做证词了,杨可和欧阳嘉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两人肩并肩地坐着,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欧阳嘉左手背上那个蚊子包又开始暗暗作痒了,她连去蹭的力气都没有,心想等会儿要去药店买点药涂上

“冷不冷?”杨可没话找话地说,“今天又降温了,这破天气真是,都六月了,还玩这套‘满三十减五’的把戏”

欧阳嘉不说话,面无表情,冷冰冰地坐着,侧面的鼻梁高而挺,配上饱满的唇形,浓黑的睫毛半垂,在白皙的脸蛋上投下阴影,尽管已经结婚四年了,还是能让杨可看得心头乱跳

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很快,欧阳嘉就要变成的前妻了

离婚协议书她已经签了字,如果不是潘教授突然出了这档子事,以欧阳嘉的行动力,可能早就拖着去民政局领证了

离婚证

“,去给倒杯水”心烦意乱地站起身来,却被欧阳嘉一个字就绊住了脚,“坐”

“哦”杨可又乖乖地坐了下来

欧阳嘉疲倦地半闭着眼睛,说话声音也有气无力,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打在杨可的头顶,震得噼啪乱响,坐立不安:“不用觉得受到了打击,没关系的,从来就没对有什么指望”

“嘉嘉,别这么说,爸——老师还是很关心的”杨可笨拙地安慰,“当时知道的身份之后,高兴得成天走路都轻飘飘的,不止一次对们这些学生炫耀过‘有女儿了’‘女儿回来了’”

欧阳嘉短促地哼了一声,听起来很像是冷笑,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苍白的冷光,自言自语地说:“啊,也曾有过那么天真的时候呢”

“什么?”杨可没听清,问了一句

“没什么”欧阳嘉迅速恢复了常态,淡淡地说,“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虽然和是父女关系,但是一直没一起生活过,这个人呢,也不是太热情的,就算起初可能对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么多年下来,也会明白,就是一块石头,怎么也捂不热的”

杨可默然,想了想,还是劝说道:“遗产的事不能代表什么,别多想”

“没有多想”欧阳嘉笑了笑,“心思有限,没时间把精力花在胡思乱想上,从前就知道,一个人只有自己靠得住,指望不上别人”

“还有啊!”杨可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表忠心,“嘉嘉,再给一次机会,会一直陪在身边的”

欧阳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说还忘了,回去抽个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杨可算是领教了

正在考虑是不是当场跪下表个态,就看见门开了,秦东升和警官走了出来,警官看见家属还在,说了两句,无非这位秦律师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们一定会尽快破案之类的话,让们放心

等警官离开了,秦东升犹豫了一下,郑重地对欧阳嘉说:“只要是能说的,都跟警察说了,们会查个清楚,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对警方也是充满信任,谢谢了,秦律师”欧阳嘉礼貌地说

秦东升点点头,不自然地笑了笑:“那走了”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杨可追在后面喊了两声:“哎,这就走啊?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互相加个微信也是好的嘛”秦东升只当没听见,步履匆匆,转眼就不见了

“这人,真是的,肯定还藏着什么没说”杨可摩拳擦掌地说,“放心,嘉嘉,道上还有几个朋友,找机会盯着,看跟谁接头,有一种第六感的直觉!,一定和爸爸失踪的案子有关”

“行了”欧阳嘉不耐烦地说,“别跟着瞎折腾了,都说了这件案子警方会处理,以为是谁?城市英雄?有这功夫为什么要管其人的事?”

杨可急急申辩道:“什么其人,出事的是爸爸”

“对”欧阳嘉理所当然地点头,“出事的是爸爸,都不打算做额外的工作了,还这么上心干什么?”

她冷笑着,一针见血地指出:“一贯的伎俩,杨可,每次对提出什么要求,不想干的时候,就故意拖时间,结婚的时候答应过会去找一份稳定工作,然而四年了,到今天都没有”

“那不是一直都有事……”杨可心虚地解释

“对,一直都有事,所以拖着拖着就以为不会追究了,这次也是一样,爸爸正好出了事,觉得拖着拖着,就会把离婚的事给忘记了,对不起,不会”欧阳嘉翻开手机,查了一下备忘录,斩钉截铁地说:“十三号上午有两个小时时间,十点半们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杨可难以置信地追了上去,在她身边大步跟着,急躁地说:“那爸爸的事就不查了?那个秦律师的话有那么多信息,起码等这个案子水落石出,找到爸爸的下落,们再离婚,不然实在放不下心”

“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不是有警察吗?一个普通公民,等待案子的结果就好”欧阳嘉脚下不停,匆匆地走着,很明显地不想和有任何交集

“这种时候不是赌气的时候”杨可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这案子疑点特别多,不查下去会后悔的,那个秦律师说的话就一定可靠吗?手里又没有录音,怎么能证明用家里的固话给打电话的就是爸爸,而不是罪犯?”

这时候两人已经出了派出所大门,站在门口,凉风吹来,欧阳嘉只穿着衬衫单裤,不免有几分瑟缩,她双手环抱,眉间挂着不耐烦的神色,冷笑着说:“以为这些没考虑过吗?”

杨可叹了一口气:“那们现在的主要矛盾不是离婚,是查案啊!”

“查案?”欧阳嘉生硬地说,“在秦律师没出现之前,不是一直试图给灌输‘这是超自然的灵异现象,不是一般人类能做到’的观点吗?”

派出所大门头顶的灯光照着她的脸,让杨可觉得份外陌生,紧接着听到自己的准前妻冷漠的声音:“不想跟什么超自然灵异现象有瓜葛,只要安安分分站在地球上就可以了”

她看着杨可骤然沮丧的脸,残酷地补了一句:“十三号上午十点半,请准时”

说完,她骄傲地一仰头,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太阳照旧升起,第二天所有的一切都还照常进行

前一天被驳回的收购计划书,今天要全盘推翻重做了,小助理几乎是哭丧着脸整理资料,嘴里嘀咕着:“完了完了,就说了一句话,被主管抓住,害得全组都要加班加点,蕾娜,不知道,那几个人看的眼神像要吃了一样,是不是该引咎辞职啊?”

“行了,这不算什么,计划书被驳回而已,要是害得公司投资失败,损失几千万上亿,还不得跳楼啊”欧阳嘉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难得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小助理更紧张了,哆嗦着说:“啊?们公司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没有没有,就是顺嘴一说”欧阳嘉失笑,“工作上失误了,就担起责任来,当然最好是预防在前,不出纰漏,所以们的前期准备工作才很重要啊,这家银行账面做得漂亮,实地亏损很大,现在评估价值很难,也不想给公司弄个哑炮”

小助理放下心来,拍拍胸口:“哎呀,这几天老说ce闹鬼的事,都草木皆兵了,也有人说什么找替身”

“扯淡”欧阳嘉嗤之以鼻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团黑影从窗外直线掉落,一瞬间的遮蔽光线让两个人都惊讶地抬头看去,恰好看到了最后高高飘起的一角白裙!

小助理震惊当场,吓得动都不敢动了,喃喃地说:“不,不会吧?!”

欧阳嘉站起来,三步两步凑到窗前,她虽然看不到楼下的场景,但是却可以看到广场上的人像蚂蚁一样,飞快地聚了过来

出事了!有人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