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嘉杨可

第178章

欧阳嘉在当天下午接到了一个同城快递,跑腿小哥坚持要面交本人,凯若只得请示了她,欧阳嘉一看订单是杨可发的,没好气地差点想退回

哼!现在知道做错了送礼想挽回?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就知道这家伙永远是这样的,记吃不记打,每次自己真生气了,才会想起来赔礼道歉,没过几天立刻故态复萌

“是什么?”她走出办公室,冷淡地问

跑腿小哥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笑着说:“欧阳小姐吗?您先生给您送了一个很好看的摆件当礼物,请签收”

神经病啊!欧阳嘉简直想破口大骂,她是在写字楼里办公不假,但是富金银行的企业文化一向是极简,没有主管爱好在办公室里摆什么招财树风水鱼的传统,杨可弄了什么摆件给她?不是占地方吗?这就算赔礼道歉了?

“谢谢”她签了字,罔顾凯若的询问‘今天是什么需要庆祝的纪念日吗?’,板着脸一手拎起纸盒回了办公室,心里想着等会儿就扔垃圾箱

谁知道一关上门,纸盒上面就被一股大力猛然撞破,绸带扎好的蝴蝶结崩裂开来,小花带着一头的丝带哭哭啼啼地就往她怀里窜来:“麻麻!”

“卧槽!怎么是啊!?”欧阳嘉敏捷地一把捞住她,用两根指头钳住,惊讶地看向纸盒里,的确有一个透明的小玛瑙碗,堆积着一些漂亮的雨花石水晶什么的,如果刚才小花是‘站’在这里面的,的确算是一个‘很好看的摆件’

“人家不知道!”小花挥舞着叶片,愤怒地告状,“都是把拔!把关在黑盒子里,还叫不要动!说如果乖,等睡完一觉就可以见到麻麻了,如果不乖,就会被抓去,关在实验室里,让怪蜀黍解剖!”

它越说越伤心,花盘都耷拉了下来,叶片举起来揉不存在的‘眼睛’,“快递车里好挤!好黑,一直闻着旁边的香肠腊肉味道,臭死啦!”

欧阳嘉哭笑不得地说:“就没让给带句话?”

“诶?”小花停止了哭闹,歪着花盘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欧阳嘉心想,好吧,杨可,这次算狠,真的是六亲不认了,亏还指望良心发现,知错就改,既然要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那咱们就拜拜好了

想到这里,她拎着小花往窗台走去,把它往上面一放:“行了,回来就好,别管了”

“啊!”小花失望地问,“真的吗?觉得打电话过去骂一顿比较好”

“哼”欧阳嘉拉开电脑椅坐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说,“对于杨可这种人,不理,不给一个眼神,才是最好的方式,骂有什么用?对牛弹琴!还会觉得‘哦,们女人就是这样无理取闹’”

她摇摇头,果断地说:“随去吧”

这一‘随去’就是四天过去了,欧阳嘉都已经开始了六月即将到来的CFA2级考试的准备,手上的项目也按部就班地在做,生活虽然紧张,却还是按照惯性的节奏在发展的,直到某天上午,她刚喝完第一杯咖啡,拿起资料准备去会议室开小组会,凯若打电话进来了,语气有点迟疑:“欧阳经理,楼下有一位您的访客”

“不好意思现在没有时间,三分钟之后要开会”

“是,知道……这位先生很执拗,不然前台也不会打电话上来的,说姓皮,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您”

这个姓实在太特殊了,欧阳嘉不用去回忆也能记起来:三星堆酒吧的皮老板,秦东升不可告人的亲舅舅,锦城黑涩会退役老大,她亲生父亲潘教授的遗产继承人……没有一个身份是能让她高兴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但是,不管怎么样,皮老板这是绝对的稀客了,不是‘没事路过上来找喝杯茶’的人,欧阳嘉无可奈何地说:“请上来,另外通知大家,会议推迟十五分钟”

“好的”

皮老板很快就到了会客室,身后照例还带着两个精悍的黑衣保镖,欧阳嘉面无表情地看着,暗自揣测是不是等会儿就有‘欧阳经理驳回了某个贷款项目,导致后面的黑道背景上门威胁’之类的谣言传遍四十八层了

“好久不见了,皮先生,请坐”她一边招呼一边问,“要喝点什么吗?”

皮老板跟上次见面相比,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模样,只有欧阳嘉现在这样心思敏锐的才能察觉到眉间的焦灼

这种感觉她经常在自己负责的审贷业务客户脸上看到,但是皮老板一个退隐江湖的人,背后肯定有大把暗棋,不至于指着三星堆一个酒吧过活,难道也会遇到财务危机

皮老板坐下来,看着她,这个和半年前相比不敢说脱胎换骨,也是有了大改变的欧阳嘉,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一个柔柔弱弱的白领丽人,但如果有可能的话,真的不愿意跟她打交道

特别忘不了从她手背上飞出一朵花的场景,更别说那个场景里还有变成四脚蛇人的亲外甥,这种事人生一辈子遇到一次就足够了

一想到秦东升,又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苦笑着,二话不说单刀直入:“欧阳小姐,是来找帮忙的,外甥……丢了”

“什么?”欧阳嘉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秦东升,是个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的‘巨婴’,除了饿了要吃东西之外,对外界甚至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起居行止都是靠人照顾,这样一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怎么会‘丢’呢?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被绑架了,毕竟也许有人想利用这个关系从皮老板那里勒索些什么,但是皮老板一个堂堂退役老大,遇到这种事清难道不应该自己拔出长刀,带领手下杀过去救人?来找她干什么?

“您的意思是?”她迟疑地问

皮老板抹了一把脸,羞愧地说:“丢了,就是不见了”

“那……是不是应该报警啊?”欧阳嘉更奇怪了,“当时是在什么地方?旁边有目击者吗?失踪之后有没有什么人给您打过电话?”

皮老板深深地运了运气,斜眼看了看旁边的保镖,保镖会意地从怀里掏出,打开递了过来,“秦先生是自己走的”

“这不可能!”欧阳嘉第一反应是否认,秦东升当年可是对她起过杀机,甚至确实还找了两个流氓来杀她的,真正意义上的凶手,最后那场大战也是生死之争,要不是看在已经丧失神智,变成几岁幼儿思维的份上,她根本不会放过,什么叫‘自己走了’?难道皮老板一直在骗她!?

皮老板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苦笑着说:“先看吧,别怀疑,姓皮的敢作敢当,还不至于为了保一条命,做出骗人的下作勾当来”

视频是剪辑起来的好几段,一开始是卧室的,房间很大,布置很舒服,没有多余的摆设,看起来不像居家,大概是皮老板特地找的疗养院之类的地方,秦东升在床上睡觉,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医生和复健师也很尽心,的自理能力有所恢复,比如上厕所之类的都可以自己完成了”皮老板在一边解释道,“所以疗养院的摄像头虽然拍到了起床,派去的保镖也没有觉得奇怪”

然后秦东升站在床边,颤巍巍地摸了摸床边,好像还有些不大习惯似的,接着,站稳了身体,走向房门的位置

“卫生间是私密空间,没有装摄像头”皮老板解释道

下一秒,视频镜头就跳到了夜间的室外,应该是庭院里装的安保摄像头,几段拼接起来,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影从镜头里穿过,最近的一次就在十米之外,路灯的光线从远处射来,把侧脸照得清清楚楚,是秦东升没错

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情绪,好像自己做的事毫不出奇,根本不是‘半夜翻墙逃出疗养院’这么刺激

往下面的几段视频,就跟上次皮老板拿给她的,拍到潘教授行踪的一样,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从各处的监控摄像头里拼接出来的,在里面秦东升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大合身,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中间甚至还在一家营业的烧烤摊吃了些串串

欧阳嘉抬眼看向皮老板,问道:“烧烤摊肯定问过了吧?”

皮老板此刻满脸掩不住的疲倦,轻声说:“这种事,肯定比追查父亲失踪那次要用心得多,都问过了,老板没留下什么印象,只记得不是手机支付,是给了现钱的”

“住在疗养院的时候,身边有手机和现钱吗?”欧阳嘉一针见血地问

皮老板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派的人除了睡觉都跟着,也没有发现有想要这些的愿望”

毕竟秦东升是个吃饭都不大会吐骨头的人,提出要钱和手机反而奇怪了

“那……会不会有人接应呢?”欧阳嘉又提出一个疑问

皮老板失笑:“东升就是个律师,过去的历史非常简单,并不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哪里有什么同伙接应,检查了每一段路线,都是独来独往,中间没有出现过任何和有交流的人”

欧阳嘉想了想,委婉地说:“皮老板,个人对秦律师的意外失踪表示遗憾,但是知道的,父亲去年六月也一样失踪了,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想,除了劝不要着急之外,不能提供什么帮助”

“知道,知道”皮老板连连点头,发出一声长叹:“对不起啊,欧阳小姐,也是关心则乱,想着东升这次的失踪,和父亲那次何其相像……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来找的,没有什么线索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想这事应该让知道一下,毕竟们现在,都算是失踪者家属了”

站了起来,作势要握手,和欧阳嘉告别,嘴里还解释着:“今天冒昧直接登门,是的不对,但是真是有些乱了,东升是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实在不能放下……打扰工作了吧?本来是想去找杨先生的,但是的电话一直关机,没办法才直接来找,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能体谅您的心情”欧阳嘉礼貌地说,说完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说什么?杨可的手机一直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