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赤犬震怒,海军本部行动
“姐姐怎么看?”
何依依手肘抵在轮椅扶手上,微微侧着腰近段时间以来,腰常常出现持续性的阵痛这个动作会让感到舒适一些
何瑶认真地将李明廷的请战书看了一遍她是不愿意将信任交付给这些玩弄权谋的人的,前前后后看得很仔细,仔细到抠字眼的程度实在是没有发现什么纰漏后,她看向何依依问,“的想法呢?”
“李明廷有意邀共谋,显而易见,认可,并且愿意何家借叠云的势”何依依缓缓吐着气,“而且,也确定了何家很需要叠云的势,想借由此机会,跟建立友好关系”
“李明廷说着是个明君,但可是靠着发动定天门政变,弑父上位的,是个狠人这些玩权谋的,心都很脏”何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喜欢,“在们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友好一说,对们有利便是友好,不利便是敌人”
“呵呵,说来,李明廷还是觉得叠云兵力比不过大周,想要跟着出一份力而已”何依依说,“不然的话,这封信就不是请战书,而是结盟书了”
“会带兵吗?”
“不会但可以学”
何瑶想要对何依依的“学”提出质疑,但她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自取其辱“所以,是想要同意的请求吗?”
“不然”
“那的打算是什么?”
“何家借势叠云,自然,是不希望叠云失败的,希望能够击退大周”何依依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但要不要以直接参与的方式插手,就说不好了”
“以为应该心里有底”
何依依笑道,“姐姐高看了肯定也还是有所顾虑的”
“也就是说,现在不打算回应?”
“嗯,是这么个意思毕竟身上还有一身伤,总得等伤好了再决定不然,坐着个轮椅上战场,未免有些瞧不起战争了”
“姐姐其实是不希望卷进这件事的比起抛头露面,还是希望在暗地里,在幕后”何瑶想了想,说,“像叶先生那样”
何依依摇头,“叶先生是真的有底气,有兜底一切的本事,才能一直暗居幕后站在幕后,给人的压力可比在幕前大多了但,说实在的,也就靠着点读书的优势,出谋划策能行,但真的做个控局的人,还差了不少就像叠云的国运危机,如果离开姐姐,那些理论都是纸上谈兵,没有何家庞大的资源投入和干净利落的行事方式,很容易夭折在半路上”
“才刚开始,不要说得已经无路可走了”何瑶说,“姐姐游历了大半个天下,见过无数有潜力的天才永远无法根据一个人的现在和过去,去断定的未来如何”
“姐姐说得很对所以啊,现在的,在大方面上有着或许还算独到的见解,但真的细化到一件事各个小方面上,还欠缺不少所以,继续读书,继续积累才是当下改做的事”
“能有这样沉得住的认识,很好”
“还是多亏姐姐的教导”
“好小子,不用来讨好再讨好,也也没法多给什么”
何依依笑道,“毕竟,最好的都给了”
何瑶无所谓地摇摇头,站起来说,“要去清算这次在叠云国的消耗了,好好休息”
“嗯,姐姐也要注意休息”
何瑶不多留,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
何依依独自一人,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知道,从叠云国决定改变战略,全力作战开始,整件事才算真的运作起来现在并没有明确自己在这件事的定位,还需要更多的研究与思考若还是以前年少轻狂之时,取得如此大的认可与成就后,多半会有些浮躁,但是现在,经历了生死绝境的,沉着冷静得可怕
不想纵容任何一点料想不到的事情影响整个局面
干坐着,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后,一阵潮水般的疼痛中断了的思索感受到腰间有一股灼热感,本来就没有知觉的双腿更加死气沉沉,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生机右手扶着腰背,从脊柱向两边,传来一种燃烧的毒虫撕咬之感
嘶嘶吸着冷气
好痛!
自从上次伤势发作之后,这种疼痛就时常出现对此心知肚明,但一直沉默着,没有给任何人讲起
忍一忍,只要忍一忍,就会过去
脑袋抵在桌子上,儒巾束住的头发垂落下来,盖住侧脸很快,的额头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走在雨中腰间传来的疼痛没有任何减弱,甚至又扩散的趋势,从腰脊开始,顺着脊柱向上,不一会儿,的背部痛起来,这种痛是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并不锋利,但很折磨
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开始还能忍受,但是当疼痛从背部顺着肋骨传递到腹腔后,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是遭到挤压,拼命挣扎跳动,每跳一下,就痛一下这像是无穷无尽的海浪,望不到边际,但从不断绝
轰——
的上半身再也支撑不住疼痛带来的割裂感与对力量的透支
上身一歪,从轮椅上滚落下来
随后,的视线变得很模糊,许久不曾在脑海里想起过的《朝巳》祭祠再次响起来,而且比以前更加尖锐,像是数不清的恶鬼在耳边嘶吼这种灵魂上的痛楚迅速掩盖身体上的痛苦,将封闭在什么都没有,失去任何感知的黑暗之中
失去了时间与空间距离概念后,并不知道自己晕倒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时,不远处,穿着黑衣的姑娘,正坐在的书桌前,安安静静看着书雕琢气柔和的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将她的发丝点亮,印衬在脸上,是一点淡淡的昏黄
“醒了”
第五蔷薇合上书,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何依依喉咙干痒
第五蔷薇递给一杯水
“睡了七天”第五蔷薇神情寡淡她一直都是这副样子,穿什么样的衣服,换什么样的发饰都每变过
“的伤”
“很严重”第五蔷薇目光幽幽地看着何依依
“多严重?”
“只比刚到神秀湖时好一点”
何依依吸了口气
“也就是说,这一年的治疗,付之东流了”第五蔷薇不咸不淡地说着她重新起身,坐到远一些的地方“跟最开始一样,只能用自己的生命气息帮稳固伤势”
“对不起,又让损耗生命气息了”何依依不敢看
第五蔷薇语气没变,“该给自己道歉”
“……”
“还是说,该给道歉?”
“没有”
“何依依,告诉,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第五蔷薇像是普普通通地提出问题
“也……不知道”
“昏迷这几天,没让任何人进来,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
“为什么要谢?觉得愧疚吗?不想让别人担忧吗?”
第五蔷薇的语气没有任何质疑在里面,听上去很平静
这份平静让何依依感到可怕习惯了将讨厌、生气、满意等任何情绪直接用语气和表情表现出来的第五蔷薇,第一次看到,这么平静的她不知道,这是在故意压制情绪,还是说,她已经不想对自己付诸任何情绪了
不敢回答
“何依依,这里只有们两个人”
“……”
“何依依,以为沉默是很好的手段吗?”
何依依喘了一口气,“不理解”
“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那应该是什么样?”第五蔷薇淡淡道,“觉得很了解”
何依依哑口无言,一点都不敢说很了解第五蔷薇
“要是真的了解,就该清楚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
何依依知道,她最在乎的是的伤势
“知道,一直都知道!”
“很激动?”
何依依胸膛起伏着,“知道在乎什么,但知道在乎什么吗!”
第五蔷薇顿住了,“看样子,们在乎的不是同一件事”
何依依呵呵一笑,“很失望吗?”
“别用这种让人厌恶的语气对说话”第五蔷薇站起来,声音幽沉压抑,“不知道在乎什么,但知道,在摧残自己,在伤害在乎的东西!”
何依依身体一颤
“上次给的花根本就不是含墨!”第五蔷薇气息开始变得浮躁,“何依依,利用了的弱点,觉得开始信任了,不会检查那朵花!”
“知道了……”
“一年,在乎的伤势,比自己任何一件事都还要在乎一直以为,这是们共同要努力的事,争取让早点站起来,让早点恢复,让能够全身心的读书学习一直以为,们的目的都在这件事上!”第五蔷薇咬着牙,“何依依,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何依依面色苍白,剧烈咳嗽起来
第五蔷薇慌张地走上前两步,然后又停了下来
“如果,不曾知道会离开,或许,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何依依惨淡地说
第五蔷薇愣住,跌跌撞撞地靠着椅子坐了下来
“只是,只是因为说过伤好后就会离开,就做这种事?”第五蔷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何依依这是多么幼稚,多么匪夷所思的回答
何依依看向第五蔷薇,在第五蔷薇眼中看到一种十分陌生的情绪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失望与灰心
“蔷薇,……”这一刻,何依依终于慌了起来“别这么叫”说出这句话的第五蔷薇,并不是以生气愤怒的情绪她看上去很平静,只是,眼中并没有以往的神采
何依依拼命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无力的下身让难以动弹
“何依依,以为们相处那么久,一些事彼此之间不需细说”第五蔷薇平日里一直撑起的腰,如同被挂上了山一样的负担,“现在看来,是自作多情了”
“……只是,不希望进入战场”何依依苦涩地说
“那不是理由不曾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事,但知道,与相处的日子,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变成在神秀湖的厌烦,变成在山水楼的自然而然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变化,但清楚,并不讨厌,许多时候只是不想被发现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变化,所以才让自己去讨厌”第五蔷薇不咸不淡地陈述着,“以‘蔷薇’称,让感到亲切,因为,只有喜爱的人才会这么称呼,而对也并不讨厌无法承认喜欢,但也无法承认不喜欢”她看着何依依,眼中没有色彩,“但是,何依依,亲手摧毁了给所有的亲切”
何依依听见第五蔷薇的话,只觉脑袋发晕,到最后,几乎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了
“何依依,一直以为伤好后,们会是新的开始但似乎觉得,伤好后是结束”第五蔷薇问,“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太悲观,还是太过理所当然了呢?为什么会觉得离开后,们就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呢?若真的不想走,直接对说想留下,或者说想跟一起走,大概率会答应,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
何依依无法理解
何依依难以呼吸
何依依心如刀绞
何依依无法言说
“一种对而言,最残忍的方式亲眼看着,共同的努力,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费尽心思为制定计划,为讨取山水楼阵法,无时不刻留意着,即便明知伤势不会短时间内发作,也还是每日关注着以为是希望快点好,可以快点解脱吗?就没有想过,是希望快点站起来,可以跟有更多的相处方式吗?”
第五蔷薇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
以前离开神秀湖后的她,一直以寡言冷淡示人,不想在一件事,一个人身上费太多口舌
但是今天,她一直在说,说了很多很多这像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爆发,也像是对自己在乎之事倾塌后的失声呐喊
不论哪一种,言语之间,都无不透露着对何依依的失望,对自己好不容易显露出来的情感的嘲讽
这一阵连续的发问后,房间里沉默许久
第五蔷薇一直平静地看着何依依如果说之前的平静是装出来的,那么现在就是她不再想对何依依流露任何情绪
何依依无力去反思自己的过错,也没有心思去做出任何歉意的弥补沉沦在第五蔷薇对的“平静”之中,无法翻身
许久之后
第五蔷薇站起来,站到窗边,轻声开口,似对窗外清光述说,似对何依依的最后嘱告,
“其实,叶先生给的任务并不是照顾到伤好,而是把送到神秀湖也就是说,们到神秀湖那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转过头,轻声问,“何依依,觉得没有直接离开,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
何依依无法回答,已经不敢去回答第五蔷薇的任何问题了
只是亲眼看着,第五蔷薇消失在温柔的清光之中
再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