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 167 章
宋悯欢听得心神微动,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对面的邪祟仍旧在笑着,笑声里带着嘲讽与鄙夷
握紧长剑,从暗处离开在离开的那一刻,一道剑光悄无声息的划向了对面的邪祟
牢房里的邪祟灰飞烟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火把明灭了一瞬,黑雾很快就消散了
宋悯欢原路返回,回到了和公子岚约定的地方,公子岚也已经回来了
“如何?”宋悯欢把自己看见的都说了一遍,“们提到了一个人,是有人告诉们,让们这么做的”
“这般阴毒的法子,那些中了邪咒的人族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公子岚表情沉肃,“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表面通常是假象,真正目的估计并不是为了解神祇后人的邪咒”
“这邪咒神祇后人尚且无法可解,更何况人族?”
宋悯欢:“们每给人族下一道邪咒,意味着要同样要死一个神祇后人”
“不知幕后之人是谁,能唆使许多神祇后人这般做,想必身份也不会简单”
“说的没错,”公子岚,“们伤害人族,同样的会付出代价,不然也不会站在邪祟那一方邪咒最先发作”
“此事非同小可,们需要通知殿下”
宋悯欢也知晓,这一次去梦蚀,可能们确实去不了了,们两人需要先赶回去一趟
不过在此之前,们需要从这里出去
“现在只有们两人,小子,害不害怕?”公子岚看着道,“们把们祭坛毁了,觉得如何”
宋悯欢:“……“
虽说听起来有点冒险,但是确实有些动摇,蠢蠢欲动的想动手
“有几分把握?”宋悯欢问
公子岚:“一分到两分,们人多,而且们两个都受了伤但是是无敌的,如果撑不住,晚点可以去救”
“总而言之,们先上,打不过再说”
宋悯欢犹豫了一下,听着公子岚轻飘飘的语气,最后还是答应了
这人经常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暂且相信一下
“在外面撑着,去救人,”公子岚这么说,“小子,打不过给传音,会立刻过去支援”
宋悯欢点点头,们两人制定了临时的作战计划,听公子岚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长夙族原先出自阴神一脉,要小心们手里的骨镰,被砍到的话,的魂会被勾出来”
宋悯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呆了一下,“魂被勾出来是什么意思”
“通常人是看不见自己的魂魄的,”公子岚顿了顿,“如果被勾到,就能看见了一旦的魂魄少了……之后会有无数麻烦”
“不但容易招惹邪祟,还会容易被人夺舍……普通的邪咒对来说也会变得致命”
宋悯欢:“如果被勾到了,能不能再抢回来?”
这个问题真是闻所未见,公子岚唇角不经意的抽了一下,略微无语道:“可以试试,如果的速度比骨镰的速度快的话”
“总之,们一族实际上并不好对付,若们是邪祟体质,说不定打们好打的多”
毕竟邪祟没有所谓的魂魄,被勾到了也无所谓
“知晓了,”宋悯欢点点头,们两人就这么说定,一同进了地道之中
们两人像是无声的黑影一样钻进地道,所经之处,守侍纷纷倒下,火把落在墙壁上的阴影跟着轻微晃动
长夙族人并不是傻子,们很快发现了不对,派人守住了祭台和出口,至于那些被关起来的人族,们压根不在意
死了便死了,反正人族数量多,再抓便是
骨镰折射出来寒光,宋悯欢的身形在原地显现出来,十几道骨镰朝着勾了过来
威压在空中浸出来,枸骨花纹缓缓盛开,宋悯欢仿佛能够看见一只无形的手,像是死人的手,灰白、没有生机,指甲锋利且长
的衣角被其中一只手蹭到,那一角衣袍上面出现黑色的长痕,一部分化成了飞灰湮没在半空之中
“人族……的体质似乎不错,兴许能扛得住邪咒”
角落里的其中一名长夙族这么道,随即下令道:“把抓住,要活的”
语气之间冷漠,看着不过是一件寻常不过的物品
这些人……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生命在们眼中,仿佛没有什么意义想来也是,与邪祟为伍助纣为虐,有些神祇后人甚至还不如邪祟
宋悯欢握紧了长剑,侧身避开了那些骨镰,雪白的剑光横扫过去,长夙族人倒了一地的剑气凌厉如霜,“嘭”地一下,周围的地道火把熄灭,传来了巨石撞击墙壁的闷响
四周暗了许多,宋悯欢开了口,“们以为转到人族身上就能够摆脱邪咒?难道们还不明白……正因为们帮着邪祟为祸四方,所以们的邪咒也发作的最快”
宋悯欢声音不高不低,能够落入在座的所有长夙族人耳中嗓音里平淡,有着几分怜悯和冷笑
“们生来高贵、拥有纯正血脉,们能够轻而易举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下来,但是们兴许忘记了,们拥有的一切,前提是……们是神祇后人”
“身在其位,们未曾求过们保护们,们信奉们、供奉们,为们修缮寺庙、建立祭坛,为们延续香火”
“可们在这世道,做的却是与神祇完全相反之事们在寺庙里屠杀生灵、帮着邪祟为恶四方,们用祭坛献祭人族……眼中从来看不到除自己以外的生灵们名为神祇后人……实际上却与邪祟一般污秽邪恶这般,们倒真是活该消陨”
们人族供奉神佛,虽然每个人都求神佛庇佑……但是从来没有人,因为神佛不庇护们而心生怨恨们心里怀着信仰与期待,把信仰与期待放在神祇身上,神祇在们心里便是美好事物的象征
神祇是因为们的信仰而出现的……可们信仰的神祇,却与邪祟无二般,只给人族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与不幸
为首的长夙族人笑了起来,嗓音像是从牙齿间发出来的,白骨手指握紧了手中的骨镰,看着带着几分可笑之意
“们是神祇后人,便理所应当的应该庇护们人族?应当理所应当的保护们?”
“这是哪来的道理”
宋悯欢有些想笑,这般就像问仙门就应该庇护百姓、衙役就应该公正持法一般,实在是无理而又愚昧
“世间的存在自有道理,说的没错,们没必要庇护们们所求是们不残害们,而们做与邪祟相同之事、仗着神祇后人的身份为所欲为,甚至引以为傲”
“们觉得们是高高在上的神,们人族是扭曲卑贱的蛆虫……殊不知,任何生灵,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可贵的是良善,低贱的是卑劣与邪恶”
所谓“邪祟”,从来不是一族、不是一种血脉,而是切切实实卑劣与邪恶的统称,并不是因为出生在邪祟一族,便真的是邪祟
可因为们人族和邪祟战乱持续了太久,就算们有心想要区别,在这乱世之中也并不容易区分
就跟不能保证杀的每一个邪祟都是至邪至恶之辈,也同样不能保证们人族的每一个士兵就都是正义良善之辈
关系到一整族的存亡时,良善与邪恶完全另当别论了
“嗤,”长夙族人发出一声嗤笑,垂着眼睥睨着,“任何时代,都是强者为尊,们强大,所以能够自选择,们弱小……生死只能由人掌控”
这句话倒是赞同,强者为尊是没错,实力强确实能够掌控人的生死
“说的没错”宋悯欢轻轻笑起来,眸底却很冷
雪白长剑凛然如霜雪,剑身之上蔓延着剑纹,青年月华白袍长身而立,细白的指尖握紧长剑,从黑靴下开始蔓延出来无尽的寒霜
青年墨发鬓边,眸底抬了起来,在无数骨镰朝勾过来的那一刻,手中的长剑动了
没有人看清的动作,青年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们面前们眼前只剩下一道雪白凌厉的剑光,剑光像是未化开的檐上雪,们仿佛能够感觉到冰冷纯净的气息
剑光在们面前无限放大,漂亮青年睥睨着们,神情像是在看蝼蚁、看无畏挣扎的蛆虫,像是脚底下的尘土
“强者可以裁决弱者的生死,比们强大,所以……也可以弑神”
在们脖颈被划开的那一刻,们看见面前的青年笑了,清冷至极的面容,像是雪地之中盛开的寒梅,灼艳、沾着凛然傲人的寒气
们只能看着,却没有办法触及半分
一地的长夙族人全部倒下了,方才说话的那名长夙族人同样倒在地上脖颈处有黑色的咒文冒出来,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与浓稠的怨恨
在宋悯欢收回长剑的那一刻,一道骨镰破空朝汇聚而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有凌厉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眼看着骨镰要碰到的身体,想闪躲已经来不及,在骨镰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了一道极为透明、看起来非常虚弱的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即将消散,身形清俊而单薄,在骨镰过来时,男人挺身而出挡在了面前
骨镰贯穿了的身体,男人侧身看着,眸光看起来无比的温柔
宋悯欢在这一刻怔在了原地,心中巨大的恐慌感淹没了,男人看的眼神,像是钝刀插在心口,眼前有些模糊,下意识地便开了口
“不——”
不要……不可以……不能让受伤
宋悯欢骤然发动剑意,筋脉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此时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对方有事,不可以让对方离开
地道之中蔓延出来无尽的白光,在宋悯欢砍断骨镰的那一刻,“嘭”地一下,指尖从男人身体穿过,男人的身形一点点变得虚无,逐渐消失在半空中
宋悯欢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的额头磕到了石阶,有鲜血流出来掌心攥紧,鲜血顺着流进的眼睛里,面前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鲜红
人呢……去哪里了
此时认出来了,那虚影便是要找的梨树下的男人
对方一直跟在身边,不会不知道长夙族人的骨镰可以勾魂魄,为什么要帮挡?
为什么……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消失吗?
宋悯欢撑着剑从地上站起身,指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血丢了手里的长剑,在地道之中找寻男人的身影
不会消失不见,一定还在这里
眼中变得空荡荡的,这般的事像是不止发生了一次,心里被难过和无力淹没,情不自禁地便攥紧了掌心
为什么总是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
“在哪里?想见……可不可以出来……让见见”
宋悯欢这般开口,嗓音艰难晦涩方才的冷漠消失不见,此时站在原地,带着几分迷茫与低落,还有几分不可见的绝望
“忘记了是谁,对不起……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
“虽然不记得了,但是知道,对很重要……不能让消失”
没有了记忆,能够忘记很多事、很多人,但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没办法忘记的
在身旁,一个虚弱、接近透明的魂灵轻微的动了男人伸出手,明明就站在青年面前,指尖能够触碰到青年的脸
可是青年看不见
们如今阴阳两隔,没有办法见面
男人指尖尝试去擦掉青年脸上的血,周遭气息中同样带着几分失落、几分难言,看着青年眼中带着心疼
眸光温柔,尽管青年听不见,还是温声、向以前那般,温柔的哄着人
“善善……没有关系”
“师尊也很想见……但是如今没有办法同见面”
“不必难过……在看不见的地方,师尊一直都在,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