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难逃一死
应决然不明所以地皱起眉
李真转身对说话,但说的却是另外一个话题:“跟它有个约定所以留给的时间不多该知道,它安安稳稳地待在太平洋里十来年,是有代价的”
“已经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了能力者”应决然说,“知道这么干是对它妥协——这样它几乎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就是们所有人都可以走,但不能走实际上它现在就听得到们的对话——它重点关照的是”李真说
慢慢坐到戴炳成陈尸的床边,看着应决然:“早就不是人了虽然自己不大想承认,但知道已经变成了类似于它的东西之所以今天站在这里同和和气气地说话而不是像看一个怪物那样看,只是因为从前十几年的、作为人类的体验”
“所以它自始至终认为是它的一部分这些年里在‘补完’自己,拥有了越来越的异能和灵能也在特务府待过,当年的周老师肯定告诉过,一个人的能力太多,有可能基因崩解但是它要这么干,就得这么干如果身上少了什么,它就得去别处拿”
“觉得那个大家伙安分听话没有想象中可怕,是因为它觉得能给它要的其实还有一件事儿宙斯现在也不知道——也走不了可以吸收其人的能力,但宙斯那种级别,初代种,没把握承受得住所以说这十年是坑了——对说帮咱们搞好了升天技术类种人类和和美美-,可实际不是这样子的古神也在盯着到了那一天一样得留下来,变成古神的一部分”
“那家伙是个完美主义者,它想把从自己身上分裂的样本都回收,那样子念头才能通达对了,它还很怕死甚至比们人类都怕们可以为了其人牺牲一下自己,但它就只有它它没那个必要”
“所以那个大家伙在催”李真皱起眉晃晃头,指指自己的脑袋,“就在这里响个不停”
“今天也是来跟告别的”李真最后对应决然说,“得上天帮照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应决然才说:“没别的办法了吗?”
“如果有,也不会这样子谁吗不想儿孙满堂说是吧?”李真对着虚空说
于是应决然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无解了
但即便如此的心中还有一种巨大的虚幻感总觉得李真从前尽管经常身处绝地,却总有办法力挽狂澜就好像这世界是一部被虚构出来的,而一直拥有主角光环的加持
到了今天听到李真这样平静的说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总觉有些不可思议随后意识到“无可奈何”这件事才是人生常态
“该被人铭记不是作为一个暴君或者强大的能力者”应决然说
李真笑笑:“怎么比还平静——不该来个虎躯一震或者虎目含泪什么的么?”
的话音刚落,应决然就上前,用力地拥抱一下子,狠狠地拍拍的后背
这样的表达方式令李真一时间有些发愣的身体紧绷,过了一会儿才放松下来,笑着摇摇头说:“其实——”
但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李真退开一步,在颈后按了按听了几秒钟,皱起眉头质问:“不是说可以提前预测么?!”
应决然知道是在和某个人说话提到“预测”这件事儿,应决然认为电话那边的应该是从前南吕宋的首席科学家王远伟
李真又听了一会儿,叹口气:“就这样吧”
然后抬眼看看应决然又转身,去看戴炳成的尸体
“要来了随时可能会来迟不过三个小时”李真沉声说
“峰值?”应决然问
“是但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样的幺蛾子”李真依旧看着戴炳成的尸体,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这么说也就晚了三天”
转向应决然:“三天之后们会做得更好么?”
应决然知道问的是什么如果南极火山不是在三天之前爆发,没有将盖亚唤醒而是一直到今日、峰值降临时盖亚再醒过来……局面会更糟,还是更好?
忽然想到李真之前的话
“说等一个让心里好受的机会,就是指这件事?”问
但就在这时候,应决然忽然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影这个人看起来是一个老农,因为戴着草帽扛着锄头,手里还拎着一个那种老式的、大部头的收音机
本来是十年前西北乡村常见的那种人,但是……出现在这里了
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应决然和李真都将老农的身影看得真切,甚至能看到面部古铜色的皮肤上纵横的沟壑微微眯起眼睛表情轻松愉悦,好像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迎着吹面不寒的杨柳风,要下田去
老农从房间一头的墙壁里走出来,在两个人极度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又走进另一面墙壁,消失了
随后一个小孩子咯咯笑着从窗外穿墙而入另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的胖大嫂疾步走来,边走边张嘴……好像是在笑骂
接着胖大嫂也像之前的那个孩子一样,消失不见了
在之后的一分钟时间里,很多人影来来去去,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看得见,摸不着也听不到们说什么
这是幻影,而非幻觉
或者说……
昨日重现
峰值,降临了
在戴炳成引爆南极火山三天之后的这个傍晚
应决然和李真都设想过第三次峰值到来的时候将会是何种恐怖的景象,却从未料到会是如今这个样子峰值的到来是因为两个宇宙的碰撞,碰撞将会交换一些东西,从根本上改变某一种或者某几种物理规律
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改变了,导致十几年前的景象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现实世界交替出现也不知道这一次改变会一直是如今这种不痛不痒的样子,还是会变得可怕起来
但这异象没有维持多久十分钟之后房间里重新变得清净起来
外面传来人们惊慌的呼喊声,还有警铃大作的声音经历过前两次峰值降临,居住在这里等待升天的人都清楚之前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在这样一片嘈杂声中,李真看着戴炳成叹了口气,对应决然说:“命不该绝”
“还记得神农架那次么?”李真撕开戴炳成的衣服,将的胸口露了出来老人的皮肤松弛苍白,上面还有触目惊心的伤疤
“那一次们和蚩尤打,最后吸收了它一部分,又用的血救活了和雁翎,还有杜启溪”李真慢慢地说道,“但是给留下了点后遗症最后还是费尽心思想了个法子,把弄好了简直感激涕零现在可以这么救活”
应决然知道说的是在菲律宾三宝颜废墟的事情那时候李真被打散、又重生重生之后的“李真”到了那里,将身体当中属于蚩尤的那一部分取走了
但觉得自己当时……似乎没有到“感激涕零”的地步,李真做起那事来也并不费劲
听见李真又说:“这么看们还该感谢——提前唤醒了盖亚真是讽刺”
然后李真伸出一根手指在戴炳成的胸膛上轻轻划了一下就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划过一样,戴炳成的皮肤裂开了
李真又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子这一下似乎有些用力,划得那里血肉模糊
“的伤口可愈合得快”笑着解释
随后李真将手腕的伤口贴在戴炳成的伤口上揉了揉,让的鲜血融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真退开两步,最后看一眼戴炳成然后转身拍拍应决然的肩膀,低声道:“走了”
在应决然来得及说什么之前,李真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应决然孤独地站在房间里,看着戴炳成胸口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随后戴炳成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在几秒钟之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喘息像一个大梦初醒的人那样子惊了一下子、醒过来,甚至还习惯性地用手抹抹嘴角,看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刘楚口水
而后记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转头看到应决然
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房间里的感应灯散发出白惨惨的光
应决然面无表情地看了戴炳成一眼,说:“峰值来了又救活了”
戴炳成沉思片刻:“呢?”
“……”应决然的喉结动了动,“赴死去了”
“可惜了”戴炳成平静地说,“那样的人,也难逃一死”
应决然忽然觉得巨大而空旷的寂寥感笼住了转头向窗外看,看到空天飞船的银白色外壳在闪耀幽光
那意味着很多人的新生
但其中不包括李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