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始末
一句死生不复相见,成功让沈琢白了脸
之后，戚如翡就不再说话了，她就那么看着沈琢,等着做决定
沈琢知道,戚如翡说到做到
这一生,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少得可怜，经过今天这事之后,便只剩下戚如翡了
所以沈琢没犹豫多久,便做了选择
叹了口气，选择妥协：“好,告诉阿翡”
戚如翡听到这话,转身往屋内走
虽然沈琢瞒了她不少事，但是她不信，沈琢想当皇帝，还利用沈祁两家结亲，在暗中拉拢祁国公，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两人在圆桌旁落座
沈琢搓了一把脸，率先开口：“阿翡想从哪里听起？”
戚如翡沉默了一下
然后问：“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今天魏晚若爆出沈琢身世时候,沈琢表现的太平静了
所以,戚如翡怀疑,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沈琢没瞒戚如翡
道：“前年，及冠那天，收到了娘生前写给的信，她在信中说了的身世”
戚如翡指尖敲着桌子
前年，那就是沈琢回华京那一年
所以沈琢是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回华京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记得说过，母亲和沈相的婚事，是陛下赐的婚？！”
既然是昭和帝赐的婚，为何沈琢的生父又是昭和帝？
而且听魏晚若话中的意思，昭和帝虽然为姜离和沈勉之赐婚了，但却对姜婉有着很强的占有欲，甚至在姜离死后，沈勉之都不敢光明正大，将她的牌位放在沈家祠堂里
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要么是对这个人极恨，要么是极爱
直觉告诉戚如翡，昭和帝应该是属于后者的，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昭和帝若爱姜离，为什么又要为姜离和沈勉之赐婚？！
沈琢垂眸，轻声道：“们三人之间的纠葛有些复杂，还是先从娘与陛下之间说起吧”
先前，沈琢曾同戚如翡说过，姜离是昭和帝，但那只是一部分
姜离除了是昭和帝的暗卫统领之外，还曾在少年时，与昭和帝两情相悦过
“当年陛下能从一众兄弟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成功问鼎帝位，除了娘和父亲，一明一暗辅佐之外，还全仰仗有位手握兵权的舅舅”
这个戚如翡明白
皇权更迭时，什么都是浮云，唯有手上有兵才是王道
“而这位国舅，在陛下登基后，只提了一个条件，要让陛下立的独女为后”
所以是这位国舅，拆散了昭和帝和姜离？！
但戚如翡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道：“怎么听人说，陛下的发妻，在还没登上帝位时，就病逝了，而陛下继位后，也并未再立后，难不成是听错了？！”
沈琢摇头
道：“阿翡没有听错，陛下登基后，确实并未再立后”
“那国舅的女儿……”
“她还没等到入宫，便在外出去佛寺上香的路上，遇到了山匪，死在了山匪的手上而娘，也是在那个时候伤了眼睛”
此事，姜离只在信中寥寥带过
其中细节，还是沈琢回华京后，从沈勉之那里问来的
当年，国舅爷逼迫昭和帝，立自己的独女为后
昭和帝自是不肯，可那时初登大宝，朝中局势不稳，也不敢同国舅爷真的撕破脸，便一直将此事拖着
后来在国舅步步紧逼中，昭和帝终于没了耐心
派人伪装成山匪，想在国舅之女上香的路上将人掳走，坏了她的名声可昭和帝怎么都没想到，国舅爷也跟起了同样的心思
昭和帝百般拖延，不肯娶自己女儿
国舅爷心里生了疑，私下找人打听，便打听到了昭和帝和姜离之间的事、恰好那时，的女儿与姜离投缘，国舅爷便心生一计
国舅爷故意让人撺掇女儿邀姜离去上香
在上香那天，国舅爷又私下给们的护卫下命令，让们在半道上杀了姜离
两拨人马撞在一处，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国舅爷的女儿，死在了刀刃之下，而姜离也伤了眼睛，跌进寒冰潭中，染了一身的伤病
“所以娘心灰意冷，便向陛下请求，为她和沈相赐婚？！”
“不是，”沈琢轻声道：“当初娘受伤之后，陛下允她脱离暗籍，将她送回姜家休养，本打算等她身体好一点，就立她为后的”
但显然，这后最后没立成
戚如翡隐约猜到了原因，她问：“是国舅爷从中阻挠？！”
“嗯，知道了，自己女儿死的真相，闯入宫中，以娘的性命要挟，逼迫陛下将圣旨上的名字改成姨母的”沈琢望着窗外，脸色苍白如新雪，“听说，那天娘在府里等了整整一天，最后等来的，却是陛下迎姨母入宫的消息，也是在那一天，娘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听到这里，戚如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她记得，姜婉曾说过，她与姜离虽然是孪生姐妹，但姜离自出生起，就被送走了即便后来，昭和帝允她脱离暗籍，将她送回姜家养病，但多年不在一起，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待在一起，也只会觉得无所适从
更遑论，后来姜离的眼睛看不见了
“陛下迎了姨母入宫之后，曾想过立娘为后，但却被娘拒绝了娘喜欢陛下，但她却做不出与自己亲妹妹共事一夫的事”
这也是国舅爷当初，为什么要用姜离性命做要挟，逼迫昭和帝将姜婉迎进宫的原因
的女儿死了，也绝对不会让始作俑者昭和帝好过，便想出了这一招，要让们明明相爱，却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
“那……”
戚如翡迟疑了一下，沈琢便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沈琢道：“的出生是个意外”
更准确的来说，是一场设计，或者是一场强迫
当年纵然姜离拒绝了昭和帝，但昭和帝还是不死心
后来，用了两年的时间，肃清朝政，杀了国舅爷，然后在姜离进宫探望姜婉时，和姜婉一起设计了姜离
昭和帝以为，们有了肌肤之亲，姜离便会从了
可却没想到，此举之后，反倒把姜离推的越来越远了，那天姜离清醒后，失控之下，差点杀了昭和帝
“也是在那个时候，娘对陛下彻底死心了，她以死相逼，逼迫陛下为她和父亲赐婚”
而那个时候，沈勉之亦是举步维艰
表面上看着，是风头正盛的朝中新贵，有不少达官贵人想同结亲可沈勉之跟在昭和帝身边数年，深知昭和帝这人生性多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姜离求昭和帝为们二人赐婚，算是解了的燃眉之急
沈勉之与姜离之间，昔年曾共同为昭和帝处理过一些事，两人勉强算得上朋友，而姜离与昭和帝之间的事，沈勉之亦是知晓的
是以，婚后们依旧相处的很和谐
“那时候，娘以为只要她成亲了，她与陛下之间的纠葛，就能断的一干二净了”沈琢眉眼低垂：“可在她与父亲成婚，不到半月时，她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其实姜离在发现自己有了沈琢之后，曾想过打掉沈琢的
她不想再与昭和帝有一丁点的牵扯，她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可大夫却告诉她，她身体受了损伤，本就极难受孕，若打掉这个孩子，日后怕是很能再有身孕了
姜离这一生，父母胞妹俱在，但她却活得茕茕孑立
她想要个孩子的，可她又不想这个孩子，再与昭和帝有什么牵扯
姜离枯坐了一宿
第二天天明时，沈勉之来找她了
沈勉之说，姜离救了一次，也帮她一次
之后沈勉之帮着姜离，篡改了沈琢出生的日子，将沈琢写进了沈家的族谱里
戚如翡：“可是这件事，最终还是没瞒过陛下，是么？！”
不然，昭和帝对沈琢，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沈琢低低嗯了声：“在娘死后不久，就查到了”
但那个时候，沈琢已被送往川梨了，再加上沈勉之从中周旋，昭和帝才放弃，将沈琢带回华京，将认祖归宗的想法
而被送去川梨的沈琢，不知其中缘由，一直以为，是沈勉之厌弃了，才在姜离甫一离世，便将送离华京
后来，在及冠那天，知道所有始末后，沈琢便决定回华京了
要向当初，那些欺骗娘，将娘玩弄股掌之中的人报仇！
戚如翡问：“所以一开始，真的想当皇帝？”
沈琢没有隐瞒：“是也不是，只是想报复陛下”
所以装病回华京，利用昭和帝的愧疚，让自己入仕的同时，又让人私下收集皇子们的信息，适时抛出诱饵，引们相互争斗，最后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戚如翡沉默了
说实话，若她是沈琢，生母生前如此被人逼迫，她定然也会想回来报仇
“那后来呢？为什么又放弃了？！”
“因为遇到了阿翡”沈琢转过头，望着戚如翡，就像是在看黑暗里的光：“从前，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除了为娘报仇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直到那次刺杀，阿翡去而复返，提剑挡在面前，保护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上，也是有人愿意拼死护周全的”
们不是在说姜离们的事情吗？！
怎么好端端的，说到们自己身上了？！
戚如翡当即就想岔开话题，沈琢却没给她机会
“阿翡，先听说完，”沈琢拉住她的手：“这辈子，从来没被人保护过，阿翡是第一个保护的人哪怕知道，阿翡保护，只是出于可怜，但还是想牢牢抓住，而抓住阿翡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不停的装病、装柔弱，利用阿翡的心软让阿翡留在身边”
“沈琢，……”
“自己也知道的，不能装一辈子，但是总想着，让阿翡多爱一点，想让阿翡有们的孩子，这样，等到将来阿翡知道真相的时候，就算再生气，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会离开”
说到这里，沈琢突然蹲下来，抱住戚如翡的腰
哽咽道：“可直到今天，同阿翡说起娘过往的时候，才发现，的卑劣同那个人如出一辙设计娘，让娘与有了肌肤之亲，借此逼迫娘入宫而也曾想过用孩子，让阿翡原谅的那些欺骗可是带着谎言和逼迫出生的孩子，骨子里天生是会带着恨的”
这一刻，沈琢甚至庆幸，戚如翡当初决绝休了
不想们的孩子，再重蹈的覆辙了，希望健康快乐的长大
戚如翡眼里瞬间有红晕蹿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着手，拍了拍沈琢的背心，道：“沈琢，跟不同的”
姜离一生都渴望自由，渴望像个平凡人一样活着，可昭和帝却一直都不肯遂了她的心愿，甚至在姜离死后，也不愿让沈勉之将她供奉在沈家祠堂内
而沈琢，虽然曾想过用那个孩子，让她原谅的那些欺骗，但最后，还是给了她想要的
“阿翡，对不起！知道错了！”
沈琢埋在戚如翡腰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戚如翡知道，现在这个沈琢，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释然笑笑，低低嗯了声：“原谅了”
听到这个答案，沈琢又紧紧抱了戚如翡一下，而后才松开她，偏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狼狈，这才抬起头，望着戚如翡，小心翼翼问：“阿翡，既然原谅了，那此事了了之后，能不能再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