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豪横的肥仔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未出山门,柳瑶姬便一口一个宗主、太上长老地叫着,没话找话,想方设法套近乎
桑无相说道:“小柳,咱们这是外出游历,不是巡行,这般称呼不太妥当,还是改改口为好”
柳瑶姬应道:“太上长老,弟子年轻、见识浅薄,不知道对您二位如何称呼才好”
“很简单,”桑无相说道,“叫老桑,叫燕阳”
说着,伸手朝燕阳指指
柳瑶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弟子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就这么叫!”桑无相黑着脸说道,“宗主如今改了名姓,就从这里先叫起来,好让真正走上改过自新之路!”
柳瑶姬被桑无相所展露的威严所压,只好怯怯地叫道:“燕阳,老桑!”
燕阳、桑无相爽利答应着,看上去很高兴
从附近路过的宗门弟子听到柳瑶姬称呼宗主为燕阳,一个个惊诧得挢舌不下,眼珠子瞪得老大
在们惊异的目光中,燕阳与桑无相、柳瑶姬迤逦下山而去
沿途之中,一些乘坐绿呢大轿或者二人小轿的女人与们擦肩而过
桑无相对燕阳说道:“看,这就是蛰罗雀惹下的风流债,如今却要来偿还!”
燕阳应道:“这或许就是那九九八十一难中的一难吧从一生下来就命运不济,说不定该有这些灾难呢”
桑无相摸摸的头,由不得唉声叹气
这样的对话,柳瑶姬听得似懂非懂,认为多少有些玄幻的味道面对改称燕阳的蛰罗雀议论蛰罗雀,并且将蛰罗雀的人品贬到尘埃里,这样的举动世间少见
听不懂,索性不听反正这山间的景色不错,顾盼欣赏一番也好
沿着山路往前走,十多里外便是云霄城
三人脚程不是太快,半个时辰左右方才抵达
城内,行人熙熙攘攘,商铺鳞次栉比这云霄城虽然不大,但是因为有云霄宗在,人气倒也旺盛,做生意的不仅经营日常用品,还经营修炼物资,如炼制丹药用的药材以及兵器、盔甲等,收入很是可观一些云霄宗弟子的家属,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倚仗云霄宗作为靠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燕阳素常只在山上游逛,从未涉足过云霄城不是因为不喜欢热闹,而是因为来不了:一是囊中羞涩,没有银子可供花费,来了也做不了什么;二是蛰罗雀随时都会差遣守候宫门,不敢轻易离开宗门因此,对这近在咫尺的所在,燕阳反倒极为陌生
进了城,燕阳双眼似乎不够用,东张西望地看个不停桑无相见这副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些悲凉——一个自幼缺乏父母关爱的野孩子,生长在山野之中,游离于市井喧嚣之外,犹如坐井观天之蛙,寻常所见不过是眼前那一片狭小的世界,乍然现身于这繁华喧闹去处,一颗好奇而紧张的心不知如何安放,怎不令人凄怆!
叹惋之中,桑无相放任燕阳东奔西走,由看个尽兴,并不催促赶路
倒是柳瑶姬,见燕阳这个样子,感到十分诧异,说道:“燕阳,这云霄城老人家不说来了一千趟,少说也来了八百趟,有什么稀奇东西值得这么观望?”
不待燕阳回答,桑无相抢着说道:“人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须知那一花一叶中的乾坤世界也在不停变换,随时翻出新花样燕阳恁般打量,正是要查探那一花一叶之中所变换出的新乾坤,此非高手所不能为等到达燕阳这个境界,或许也是这个样子”
这番故弄玄虚的话,糊弄柳瑶姬自然没什么问题
柳瑶姬果然信以为真,并且有样学样地模仿起燕阳的动作,引得路人错愕不已,纷纷驻足观看
晌午时分,一直跟在燕阳和柳瑶姬身后的桑无相近前说道“燕阳啊,咱们这次下山游历,要去不少地方,前路遥远,看还是先找个地方打尖,然后买几匹快马作为脚力,看怎样?”
燕阳东游西逛了半天,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听到桑无相说找个地方打尖,当即说道:“甚好甚好,老桑安排便是!”
柳瑶姬蠕动红唇说道:“吃饭呀,要去明春楼!人家都说这是云霄城最火爆的酒楼,本姑娘还没去过呢”
“那就去明春楼,反正咱们盘缠充足,启程之际好好吃一顿,也好博个彩头”桑无相爽利答应
三人兴高采烈地往明春楼行去
那明春楼乃云霄宗第一大酒楼,主顾非富即贵,尽管价格高昂,却也是座无虚席燕阳三人抵达的时候,整座酒楼只剩了一个二楼的包厢风韵外溢的老板娘起初见燕阳三人不像富贵之人,死活不愿意接待,直待看到桑无相甩出的一大锭银子,方才笑容满面地把们领进包厢,吩咐小二好生伺候那小二分外乖巧,不一会儿便为客人沏好了上等好茶
浓浓的茶香入腹,燕阳大感畅快,心想:“做了宗主,便是高端人士了,这品位,这享受,跟以前做普通弟子的时候果然不一样!怪不得世人都想往高处爬呢,不爬到高处,哪会有这般享受!”
陶醉未已,但听房门哐啷一声被人踢开,随即冲进几个面色不善的年轻人
燕阳和柳瑶姬见状,都有些手足无措
桑无相沉声问道:“诸位来此何干?”
几人之中一个面相凶恶的肥仔扬声骂道:“个老梆子,装什么洋腔?这个包厢是老子号下的,识相的话赶紧滚出去,不要逼着大爷动手!”
燕阳闻言,登时纳闷起来平时接触的肥仔,寻常都是一副笑模样,待人和善,眼前这个肥仔为什么跟人家完全不一样?莫非吃错了什么药不成?
面对出言不逊的肥仔,桑无相仍自平心静气:“这位公子,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不是这等蛮横说话等已经落座许久,们刚刚进来,占了们座位的说法又从何而来呢?”
肥仔身侧那个矮壮青年不屑道:“道们为什么这么蠢呢,原来果然是没见识家少爷——”说着,伸手指指旁边的肥仔,又继续说道:“乃是云霄宗宗主的嫡亲外孙,也是这家酒楼的常客这间包厢就是专为家公子所设,即使公子不来,别人也不得贸然进入们坏了家少爷的规矩,就等于冒犯了云霄宗,这样的后果们承受不起,哼!”
燕阳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柳瑶姬纳闷的是,这个凶巴巴的肥仔既然是云霄宗宗主的外孙,那么为什么跟近在眼前的宗主对面不相识?莫非因为一时气怒攻心没看清楚?问题是,面对恁般嚣张跋扈的外孙,宗主为什么不利利索索地赏几个响巴掌,好让知道个尊卑上下?
迷蒙之中,柳瑶姬一双凤目反复在那肥仔和燕阳身上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