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番外4
早上
在厨房工作的几个厨子把余钦和明月的早饭端到了餐厅,然后回到厨房窃窃私语
“除非出去办事儿，或者有别的要紧事，宋帝王雷打不动早上6点半就吃早餐了现在这是唱的哪出？”
“这哪懂？将就年轻人的作息嘛！”
“这朱雀和咱们宋帝王到底……”
“嘘嘘嘘,听说还没成呢！！”
餐厅内,坐在餐桌旁的明月倒是没有听见这些话
只是在看见宋帝王居然也一直饿着,似乎在等自己一起吃早餐后，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而后明月回望了一下整个餐厅,偌大的厅堂，就一张简单的方桌摆着,自己坐的椅子还是刚加的，平时这里就一把
地狱各项管理森严,青龙们平时并不在这里吃饭
宋帝王又没有找任何可以亲近服侍的人，以至于平时就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显得很是有点孤零零的
这让明月想起了自己在那个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任何生物的星球,只能从基因编辑开始,培育出种子,然后独自种瓜吃瓜的混乱日子
坐下来的时候明月又想到——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但从前在地狱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
从前的,除非是中邪了,才会觉得宋帝王一个人在这里吃饭的样子,居然会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怎么了？”余钦开口问，“不喜欢这些菜？”
心里的那些话,明月哪里说得出口
于是摇摇头,只道：“在烦那什么条款呢写了什么？怎么那么多？”
余钦笑笑，把菜往明月面前推过去
“不急，吃完早饭再说”
明月狐疑地盯了一眼，倒也没多问,低头吃起了早餐
早饭期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气氛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两个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不过明月想着自己都要走了，似乎还是得说点什么，于是起了话头
“早餐还挺丰盛的想起来，以前上学那会儿，佣人阿姨偶尔请假的时候，妈就随便给弄点粥，还是瞎放盐的那种”
余钦想了想，问：“总不至于又要把比喻成母亲？”
明月奇怪地看着，“想得美怎么爹妈都让占了呢？”
余钦皱紧眉头，把一块甜点推到面前
“还是先好好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明月：“…………”
早饭吃完，厨子来把碗筷餐盘收走，余钦则取了协议来
明月一看，立刻挑了眉——
啧，这么厚一摞？得有好几百条了吧
明月当即道：“再拿点白纸和笔过来肯定得改”
“行另外得先解释一下没有想象得那么多看起来厚，只是因为协议一式两份”余钦道
明月：“……”
颇为不痛快地把自己那份协议接过来，明月草草翻了一下，瞥余钦一眼：“这么多？是不是一个月前就开始拟了啊？”
余钦用一副好商量的口吻道：“在走之前，们可以把每项内容依次过一下不能是的一言堂”
明月：“……”
——等等，怎么觉得这话好耳熟？
是不是在当时踪的时候，对贺真说过类似的话？
明月皱着眉翻开协议的第一页
“双方可以用昵称称呼对方
“余钦可以用（）称呼明月；明月可以用（）称呼余钦
“昵称使用具有排权，其人不可使用”
明月看向余钦“括号里面没内容，是要现在商量了再填写是么？按的意思，给取的昵称，其人不能拿来称呼？”余钦点头“很公平这条同时适用们两个人”
明月后槽牙咬了一下，再问：“那想称呼什么？”
那一瞬，余钦脑子里滑过的是杨夜的那些词——
老婆、心肝儿、宝贝儿
当然喊不出口，于是试探性问一句：“月月？”
“随”
明月似乎听着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做了个掸肩膀上灰的动作，略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眸
“至于怎么称呼，还没想好，先看别的”
说完这话，明月继续盯着协议往下看
“如果穿白衬衣，里面一定要再穿打底衫”
“衬衣的扣子不能解开到第颗”
“平时尽量住家里，如果非要住男生宿舍，要注意以下几点，第一……”
“不能接受其人的礼物、花常规商务应酬需要除外”
“不能送其人礼物、花常规商务应酬需要除外”
“在外喝酒，啤酒不能超过杯，白酒不能超过一两，红酒……”
“不能随意与备用世界的任何人，做出任何超出友谊范围外的举动，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亲吻……”
……
明月懒得看了
拿过一张白纸，再拿过笔，左手一拍桌子
“全部重新拟！”
“月月……”
明月瞥一眼余钦的表情，感觉换做从前两人谈工作的事情，也许也要跟着拍桌子了
抱着既然收敛了，那自己也稍微配合点的想法，明月尽量缓和了表情
低下头，在白纸上写下了几句话，然后道：“的中心思想，明白了其实无非是想让保证两件事不需要搞得这么复杂另外，关于怎么称呼……”
说起称呼，明月想起了某次副本的经历当时按照剧本要求，曾好几次在剧本演绎的时候，用某个称呼叫了贺真几声
每次贺真的耳朵根都红了，像是十分受用
于是明月放下笔，托腮看向宋帝王，上下打量几眼，忽然道：“想到怎么称呼了”
余钦的嘴唇抿紧了些许，然后颇为严肃地看向明月，态度堪称庄重
“想怎么称呼？”
明月朝几乎是温柔的一笑“哥哥”
闻言，余钦几乎手一抖，然后立刻握拳放在双唇前，干咳了好几声
看来有戏
明月不动声色一挑眉，又喊了一声“哥哥”，然后把自己刚才写的几句话推给了余钦
只见上面写着——
“承诺书：
“这段时间内，不会和余钦以外的任何人上床
“这段时间内，不会爱上余钦以外的任何人
“承诺人：明月”
不会爱上余钦以外的任何人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
是有可能爱上的？
另外，叫什么？
、………………
余钦几乎浑身僵硬
但大脑的状态与身体截然不同，感觉像是浮在云端
这状态差不多一直维持到，把明月送到地狱与备用世界建立的特殊传送台才结束
余钦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协议书上还有很多跟衣食住行方面相关的注意事项，明月根本看都没看
这承诺书根本就不足以囊括协议的方方面面
另外……这承诺书上的“这段时间”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有这些保证，下段时间呢？
余钦发现自己是又被明月的花言巧语骗了
那两声“哥哥”，还有承诺书上的“爱”“余钦”这个字，简直是冲昏了的头脑
“明月！”
余钦立刻走上前叫住此时此刻，恰逢明月站在颇高的传送台上，余钦望向的时候，是以一个仰视的角度
偌大的传送台一片雪白
周围则是无尽的黑夜
看见明月站在这样的背景里，余钦的心脏狠狠一缩，胸腔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不由立刻捂住胸口，身体也稍稍往前躬了下去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从前眼睁睁看着明月离开的那一幕——
当年，明月顺着一节又一节用达光之笔画出来的天梯，一步步走向挂在天际的虫洞，就像回归天上，再不复垂怜地狱的一片月光
余钦骑着白鹰坐骑尝试着追逐，却因为屏障的作用，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半步
“敢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不必了”
明月果然不回头地只身踏入虫洞
天际的入口随即闭合，余钦眼前只剩一片漆黑与虚无当年的选择了与自己永世不见现在呢？
“明月——”
下意识张口，余钦又叫了一声
很快地，明月回头了
余钦的心脏到这一刻才落回心口
只是不知道怎么，明月的表情竟显得有些警觉
“月月”余钦唤了第声
还没能从往事中抽离，表情有着可怕的严肃
明月倒是误会了的意思，当即也严肃道：“承诺书已签，那协议就作废了，可不能反悔！”
见余钦不答话，半晌后，明月跳下传送台，走到余钦跟前，仔细瞧向了
发现余钦的表情沉得可怕，浑身都绷紧了，竟像是遭遇了什么创巨痛深的事情
“不签协议……也犯不着这样吧？”
明月惊讶极了
但很快自以为领悟了什么，于是略偏了脑袋问：“就这么舍不得？会来看的”
余钦与对视片刻，总算失笑
然后伸出手，一把将明月拥入怀中
“嗯，记得有空回来看看这就很好了”
的声音有些沉，有些哑，但也有着如释重负的平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明月总算明白余钦刚才那表情的真正含义
想了想，然后拍拍余钦的肩膀
“这次走，不是逃离地狱，不是逃离，也不是追寻什么自由，找寻什么意义因为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是去承担责任的那个世界还需要这个国王做很多事情但这又是自己选择、自己愿意的，没有人强迫
“不管是觉得好玩，还是基于别的什么原因才做出的这种选择，但总之……
“也许想要的那种自由，真的给了
“谢谢，余钦”
·
送明月离开后，余钦转身往前走出不远，遇见了一脸严肃的青龙
青龙见往某个方向走去，当即严肃了表情想要拦
“殿，这次驱魔的事，劳苦功高，早就可以抵消那些……
“又何苦再去受罚？”
“一码归一码不要紧”
余钦面无表情地戴上面具，头也不回地再往推压地狱走去
“——”
“不要对明月说多余的话
“这次的事情耽误了很多工作的进展
“晚上把玄武、白虎叫来议事厅，把进度全部过一下”
“诶？诶！知道了”
青龙一边替受罚的上司心痛，一边替自己心痛——
有预感，明月走后，余钦会带着殿上下不分昼夜地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