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

004:他是病人,需要被治愈、救赎

女孩子身穿旗袍,娉婷而立,眉眼很温柔:“好,找店主”

芙蓉不及美人妆,好个纤腰楚楚的佳人

程及见过的美人绝对不在少数,但像这样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就这一位:“就是”打量得不过分,“做纹身?”

她道不是:“请问一楼的店面还出租吗?”粼粼眸光似不经意,瞧了一眼屋里的另一位,她稍作点头,算是问候

“租啊,小姐贵姓?”程及对女人通常耐心许多

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徐檀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刻意地压着旗袍的裙摆,屋里有小孩在睡觉,她声音放得很轻:“姓徐”

“徐小姐请坐”

徐檀兮拂裙坐下

就一个落座的姿势,也看得出来她教养极好,程及也坐下,使唤人:“戎黎,帮倒杯水”

原本在看手机的戎黎抬头瞥了一眼,没作声,去倒了杯热水来,放在桌子上,水装得有些满,洒了些

徐檀兮垂眸:“谢谢”

戎黎继续看的手机,两耳不闻,兴致缺缺

程及拿出生意人的姿态:“徐小姐是要做什么买卖?”

“甜食”

一旁,戎黎点击屏幕的手指稍稍停顿了一下

程及翘着腿,像个俊俏风流的纨绔:“这镇子地儿小,甜食可不好卖”

她道不打紧

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程及又问:“那徐小姐想租多久?”

奶里奶气的一声咕哝打断了谈话:“唔……”沙发上的小团子翻了身,眼还没睁开就叫,“哥哥……”

戎黎收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醒了就起来”

戎关关揉揉眼睛,掀了毯子,迷迷糊糊地自己爬起来

“走了”

戎黎先走,戎关关打着哈欠跟在后面

徐檀兮有些失神

程及瞧了瞧已经下了楼梯的某人,又瞧了瞧屋里耳垂微红的旗袍美人:“徐小姐认得戎黎?”

她摇摇头,将耳边垂落的发拂到耳后,回答说:“租一年”

不认识吗?那这两人的气场怎么有些怪异?不过也是,程及认识戎黎好些年了,那家伙身边都是些动刀动枪的亡命之徒,哪里有过什么女人

外头天阴,秋雨淅淅沥沥,下得缠绵南方的小雨经风一吹,散落了去,像茫茫水雾,将整个小镇浸得湿漉漉的

下雨了,戎关关想把帽子戴上:“哥哥,帽子里有东西”掏出来,“这是什么?”

戎黎拿过去,随意揣进了口袋里:“绣花针”

戎关关:“哦”

哪是什么绣花针,那是一盒纹身用的针

“哥哥,雨它糊一脸”

戎黎把外套脱下来,丢脑袋上:“走快点”

“哦”

回到家后,戎关关的二姑姑来电话,说爷爷和两个伯伯都要去县里的大姑姑家吃酒,就奶奶在家,问关关去不去县里

戎关关的生父姓何,是遗腹子,何家人不喜欢,说命硬是克星,也不喜欢妈妈,妈妈杀了人之后,何家人就更讨厌们了,尤其是奶奶,上午奶奶还掐了,只有二姑姑待好一些

戎关关拒绝了,天冷了,下雨又潮又湿,怕哥哥会腿疼,哥哥有腿疾接电话的时候哥哥就在旁边,但没有问为什么不去县里吃酒

晚饭吃的是外卖,两个菜一个汤,青椒炒肉和花菜炒肉,汤是肉丸子汤,戎关关吃花菜,哥哥吃肉,青椒都不吃

雨停了,戎关关在堂屋里看动画片,见哥哥换了雨鞋:“哥哥,要去哪?”

戎黎穿了一身黑:“去杀猪”

戎关关从凳子上跳下来:“可以带去吗?”还没见过杀猪呢

戎黎:“不可以”

戎关关哦了一声,去帮哥哥拿手电筒了

今晚一点儿星月都没有,外头很黑,风吹树叶,窸窸窣窣地响出门之前,戎黎回头问了一句:“身上,她用哪只手掐的?”

戎关关呆呆的:“啊?”

不再问了,出门,口袋里揣着那盒纹身针

没几分钟,这雨又下起来了

细雨蒙蒙,天黑得让人压抑,徐檀兮站在门口的灯笼下,伸着手接滚落屋檐下的雨滴:“昭里,不记得”

秦昭里在电话里问:“那回来吗?”

这时,浓黑的夜色里,一束光打过来,徐檀兮侧身望去,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光束里有雨水,有一张在她昨夜梦里出现过的脸

戎黎

戎黎啊,她要寻的人

“不回了”她撑着伞,走到雨里,走到那人面前:“戎先生”

戎黎停下来

她稍稍踮了脚,高举着伞,遮了身上的雨:“需要借伞吗?”

抬头看她,目光很淡:“不需要”

拒人千里,连眼神都是凉的

“下雨路滑,先生小心”

徐檀兮后退,提伞折回了屋檐之下

戎黎走出巷口,狗在吠,突然回了头:“叫什么?”

檐下的女子目光婉转,风轻轻吹着她旗袍的裙摆:“檀兮,徐檀兮”她打开院门,进了屋

晚上八点

轰隆!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

这时,戎关关听到了开门声,拔腿跑出去:“哥哥!”

“站回去”戎黎在关院门,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浑身都湿透了

戎关关赶紧从雨里退回去:“怎么回来了?”哥哥才出门了几分钟,杀猪有这样快吗?

戎黎走进来,把湿衣服脱了,扔地上:“下雨了”

戎关关把衣服捡到桶里去:“那不去帮洪水爷爷杀猪了吗?”村口的洪水爷爷是卖猪肉的,哥哥有时候会去帮忙杀猪

哥哥说:“夜盲,分不清人和猪”

“哦”

戎黎直接去了浴室

夜盲,可这次分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