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氤氲少女
两人间距极度拉进
从方才一前一后、再到而今的尺寸之内,她愕然瞪着双眸，惊讶又茫然地看着燕承南，不明白到底想做什么,“……殿下？怎么——”
燕承南一手紧握在她腕间，隔着衣袖，触感不甚分明，但力度却很是清晰少年郎的掌心炙热，透过秋日里还算单薄的布料,传到她肌肤上，引得她感到些许难言的错觉另一只手则更为放肆,径直往她脸颊探去，令她避无可避
温润修长的手指碰到她下颏与耳根交界处，她敏感地发觉到,燕承南动作一僵,连指尖都轻微颤了一下但仍旧不曾停下，更顺着她面庞的弧度与线条，在其间细细的摸索着
常年执笔,又不曾拉下武艺，的指腹、指节间都覆着薄茧,略显得有些粗砺
至此,孟秋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是觉得她易容了？世上真有那种东西么？可即便更改容貌,还有声音、体型等外观，又哪里能全数换掉？
尽管燕承南不曾猜错,她的确是她，但除却那个不知藏在她脑海深处的哪一处的，辣鸡系统再无旁人得知这般诡异的实情
孟秋心底莫名地升腾出几分难过,随之而来的，又禁不住觉得庆幸若非孟秋亲口承认，除此之外，并不能得到任何确切的答案
想到这儿，她有所释然，敛去先前的惊诧，安之若素的静静望着燕承南
而仔细寻摸好半晌，既不曾找到破绽，也不曾看出甚么不对之处指腹下是她温软细腻的肌肤，白生生、软糯糯，带着和暖的温度，像是一整块儿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
她毫无防备似的，微昂着头，将纤细脆弱的脖颈裸露在燕承南眼下她面上也并无哪怕一分半点的忧惧，而是坦然且信赖地，任凭加以施为她双眸里清澈干净，在昏暗的屋子里，映着明昧不定的灯烛，火光闪烁跳跃，在她眼底晃碎了，化作零零散散的光点
燕承南怔住
仍未挪开手，指尖下，是她颈间跃动着的、鲜活又分明的、起伏不定的脉搏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了远远超出现如今这身份该有的间隔，她俯身垂首，几近依靠在燕承南身上而的姿势，用掌心捧着她脸颊，在指腹缓缓抚过时，不像是要追究真相，反倒更接近……情人间婉转的缠绵
“……殿下？”孟秋看久久愣怔，等了一会儿，没忍住出声喊道
却被这轻轻低低的一声唤给惊到似的，蓦然回神，又连忙起身，接连后退好几步
孟秋觉得奇怪，“怎么了吗？”
面对她疑惑的询问，燕承南并不应声一言不发，用帕子擦拭着方才触碰孟秋的那只手从掌心到手指，一点儿都不落下，如同足以借此将那些触感尽数抹去，连着那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怪异感受以及羞于启齿地，那一瞬间，乍然乱了的心思
旁边的孟秋看这么做，还以为是嫌弃自己
“倒也……”孟秋一面想着小孩子真讲究，一面又觉得好气好笑她摸了摸此前被碰过的地方，无奈说着，“倒也不至于吧……？”她昨晚才洗的澡
燕承南并不作声，也并不看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去不远处用水净手
孟秋的表情从愕然到无语，再随着沉默的时长而逐渐地，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些尴尬，继而，恼羞成怒
她一气之下，几步凑到燕承南身畔，刚想让给个说法，却见连连让步，试图拉开两人的间距她气极反笑，一把抓住才洗好的手，辩解道，“又不是脏东西，您躲什么？”
“……”燕承南猝不及防之下一时不察，被她紧紧抓住，整个手指都陷在她绵软柔暖的手心儿里，教慌忙要拂开，“作甚？”
“您到底什么意思？”
“……松开！”
“不！除非您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放肆！”
“哪有您这样的？分明是您先动手的！”
“……”语塞
两人对视，孟秋气急败坏，全然视尊卑于无物，明目张胆地瞪着，神情里有些恼，更多的则是委屈她直直望着，视线半点儿也无躲避，光明正大地，一眼见底、一目了然
与之截然相反，在孟秋看向的霎那便低敛眉眼，挪开了脸挣了挣被孟秋抓住的手指，这些微的挣扎，却惹得孟秋愈发握紧，教在蜷缩着轻微颤栗的指尖时，心尖儿也跟着有些发颤
“并、并非……”少年的语气不似往常般沉静，连音线都不太稳解释不出，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对刚才堪称轻薄的举止更是觉得羞惭，“不曾……是……”
在无措地想着说辞，磕磕巴巴、期期艾艾的时候，孟秋看在眼里，便情不自禁的对心软了此事本就谈不上严重，如今看到这般模样，孟秋哪里还忍心对生气？
“……算啦”她叹气
燕承南闻言一愣，轻抬着鸦睫去看她
“应该是您不习惯和别人有所接触吧，所以您会觉得别扭、不自在？”孟秋为推测出问题所在，虽不敢贸然确定，却早已在心底将此当做原因了，“所以才会那样？”
凑巧，她这话在某种程度上，与燕承南生出的感受，颇有些不谋而合
憬然有悟，迟疑着应答孟秋，“……往日里，的确如此”
“那您可以说啊，直接告诉就好”孟秋低声抱怨着，这才放开了手
对她所说，燕承南隐约觉得不对，却又在一时间想不出旁的答案，只好暂且认可她这话看着她，燕承南难免还是觉得难堪
“……抱歉”对孟秋说道
这声道歉或许是出于行为不当，又或许是为了旁的但教孟秋瞧见难得显出几分弱势，低着头、垂着眼，是她许久都不曾看到过的温顺柔和模样，更是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怪罪了
“道什么歉呀……”孟秋噗嗤一下朝着笑，“没事儿，不怪您”
这场风波在一番莫名其妙的纠缠后，以两人都难以预料的情景收尾再到后续，便是天色渐晚，两人前后出了门，一并回府
天幕昏暗地宛若被蒙上层层叠叠的雾气，贼老天嬉笑着人间繁华，用一堆堆的阴云遮住明月与星辰，只留下寒凉的风雨和清秋，在街头巷尾留下斑驳水迹教人难以辨明，那到底是落雨，还是啼痕
和这惨淡画面截然相反的，是孟秋手里提着的那盏灯笼为了避免不慎颠仆，燕承南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又在她体贴的照明下，好几番联袂并肩
灯火明媚，那光辉倾泻在两人间，似是春日照耀下的一大片暖阳，柔和且融洽
在这段路里，仍是沉默又无言的，与以往好似一般无二但唯独俩自个儿晓得，这默不作声的其间，气氛却毫无僵滞，反倒合理的就像是本该如此在世间的嘈杂与喧闹下，哪怕不过是静默地待着，都是令人安心的
“父母皆已不在？”燕承南倏地问到，略作停顿，复又道，“曾在的公验上看过，户籍上只一人”
孟秋一愣，再去看少年郎，“嗯，父亲在年幼时就病故了，母亲……她改嫁了”
“现下洪涝肆虐，不知多少人想逃灾……缘何赶来彭城？”眼睫低垂，在问出这番话的时候，没去看孟秋，也并不存着探究的意思，而是纯粹的，觉得奇怪
“是……”孟秋下意识想推辞，又要拿出那寻亲的由头可惜教轻飘飘一眼看来，露出早已心中有数的目光，让她干笑着咽下了那段敷衍的回答，转而道，“是和您有缘”
“不说便罢了”再度敛眉垂目
“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孟秋蹙着眉头苦思冥想，好半晌，才勉强道出个还算是真话的擦边球她和燕承南讲，“应该，是老天让来的”
“……什么？”
“老天爷告诉，一定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过来呀”讲着讲着，她便不正经了，眉开眼笑的瞧着燕承南，“如若不然，要是哪天有个郎君掉进水里，该当如何是好？然后就连忙赶来啦”
燕承南觉得荒谬，却又被她故作的嘚瑟模样惹得有点想笑但不止忍住了，还瞥了下孟秋，轻斥她，“口无遮拦”
她则是笑得肆无忌惮，“那不是因为在和您说话嘛~”
闲聊间，天上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
在踏上石阶时，孟秋一个不慎，踩到块儿湿漉漉、滑腻腻的青苔，当即脚下一滑一歪还不等她稳住步子，旁边的燕承南便当即握住她胳膊，将她拽了回来
“诶呦！”
孟秋踉跄着，下意识扶在燕承南的肩上，险险站稳及时松手退后，使得这短暂的相拥如同浮光掠影般匆忙，两人一触即离，教孟秋对此还不曾察觉，便已然结束而她在回过神后，抚着胸口，颇有些惊魂未定道了句，“好险”
对于燕承南骤然泛红的耳畔，在夜色笼罩下，她连一丁点儿都不曾看到
灯笼摇摇晃晃没个定处，吱吱呀呀转着圈儿，惹得烛火也明明灭灭光影婆娑里，少年郎有些慌张遮掩着忽而跃动地心跳声，一面对此不明就里，一面拘谨的低着头，将手背在身后
“……小心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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