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剑出山河
听着倾风又细碎地同那姑娘说了些事,柳随月感念她二人虽没什么血缘亲情,但因陈氏同族也算羁绊颇深,一时还在唏嘘所谓人生浮沉际遇多变,用手背擦着眼泪,忽地哭腔一滞,想起个人来,问:“别叙师兄,哥人呢?”
莫说林别叙,连倾风都跟着抬起了头
数人眼神微妙地看着她,袁明欲言又止地憋出一句话:“现在才想起来?”
柳望松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妹妹唯一能赶上热乎,大约就是吃席
柳随月眼珠转了转,有那么一点微末惭愧转念想到如今在界南遭罪人是自己,柳望松那猢狲不定在哪里逍遥快活,根本不需要她同情便一挥手道:“算了管呢”
反正肯定没死
林别叙见倾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免得她多猜,主动解释了句:“出行前忽感身体不适,但已经收了纪公子银子又不舍得退还,想到让帮忙找个人替上卜了一卦,卦象有些奇怪,变数颇多,难定吉凶,于是好奇来凑个热闹”
“果然抠门!好阴险,居然都不先告诉!”柳随月忿忿不平,手中握着长棍往地上一顿,想打人欲^望强烈得有点难受
瞥一眼林别叙,回忆起路上种种,觉得不大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想要道歉:“所以这一路上骂人,都是别叙师兄吗?”
“没关系,不介意”林别叙大度地说,“反正一次也没吵赢过”
柳随月:“……”就感觉怪憋闷
倾风默不作声地去收拾了剩下东西,柳随月见她动作,有点舍不得道:“陈倾风,要走了吗?”
倾风点了下头,想想还是同她澄清了遍:“其实不姓陈”
柳随月茫然:“啊?”
倾风说:“师父说,在界南,姓陈人大多数都死了,这个姓氏不大吉利所以不姓陈向来只有狐狸一个人这样叫”
“什么?!”
狐狸大惊,猛地往前走了一步,跟捆在一起小妖被带得一个踉跄,不管不顾地继续上前,试图靠近倾风质问,“那叫了好几年,也没反驳啊!”
倾风恶趣味地笑道:“谁会在乎一只狐狸说话呢?”
狐狸暴怒:“又瞧不起!”
倾风转身,简单朝几人点了下头,迎着风来方向走去
狐狸见她是真要离开,急道:“真让们把带走啦?一点都不顾念们之间交情吗?”
倾风抬手挥了挥
见她背影坚定到近乎冷酷,狐狸想追上去,无奈被一群小妖从后面拽住,只能定在原地,可怜地喊:“告诉可是九尾狐血脉!可有钱了!要么们把放回妖境,要么把爹从妖境放出来,给一个赎身机会啊!不要去京城!不要见白泽啊!”
倾风轻装简行,手上连把剑也没有,来去随性,做事有一种柳随月羡慕不来潇洒,甚至走前连句告别话都不多说
柳随月下意识喊了她一声,问:“明年刑妖司持剑大比,会来京城吗?”
倾风回头说:“不了”
“为什么啊?大家都会来啊”柳随月惋惜道,“那可是社稷山河剑啊!那么厉害,说不定能□□呢?不来,陈氏就没人了”
倾风笑了笑没理会
荒野郊区路不大平坦,她走路肩膀也不如初见时那么四平八稳,略有些晃动眼看着就要走远了,林别叙轻飘飘说了句:“们会再见”落到倾风耳朵里有种莫名笃定意味
倾风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态度谦和,目光淡静,面上神情无一不完美地写着良善温和,好似如远山湖海般令人依信,与先前那个疏朗畅怀,不算稳重意气少年大为不同,心下只道这人擅长伪装得厉害,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顿了顿,说:“还是不了吧”
此间事了,估计再没什么见面机会了她这辈子从没远离过界南,与这帮京城贵子只是浮萍过客
她身前一轮皓日正在冉冉爬升,远去背影似乎从灰沉暗夜走进了朦胧光晕里
柳随月舔了舔嘴唇,羡慕地说:“她好厉害啊”
她左手比了个举剑姿势,飒飒在空中乱挥,叹说:“要是有她剑术就好了为什么们陈氏随便捡个徒弟都那么厉害,师父教教得那么辛苦,却总气得想把掐死?”
她哀怨模样将身后一帮小妖都给逗笑了,只有还沉浸在惆怅中狐狸皱了皱眉,语气幽幽地说:“那种羡慕,对她来说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柳随月狐疑:“什么意思?”
“那可是举父面骨,背面还有们人族大能刻印箓文,猜上面凝聚了多少妖力?”狐狸心情不大好,语气也变得不大客气,“天底下哪有这么好事情,们人族可以在瞬息之间就掌握大妖苦练数十年,乃至近百年修为?那不得翻了天了?”
柳随月怔怔道:“啊……”
林别叙声线微凉,补充说:“她是可以短暂地掌控妖力,可她毕竟是人,也并非是习得转化妖力法门来施放法术妖气自她血脉中流过一次,就让她五脏六腑再被摧残一次,且她经脉可谓四通八达,妖气稍浓郁些地方都可能会引起反噬何况,本是意外求得一命,谁也不知那六万蜉蝣妖力能维持多久她越厉害,只能说明她会死得越快”
柳随月心突地一沉,有些不能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