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王烁该杀
曲江池,皇家禁苑芙蓉园
至从李隆基当政之后,对这里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园内宫殿连绵、楼台起伏,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数不胜数,将中华的园林建筑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里,就是李隆基和杨贵妃以及大唐的皇族们,最为钟爱的后花园为了能够非常方便的时常来此游玩,李隆基修了一座宽近百步的夹城,从大明宫途经兴庆宫直达芙蓉园,延绵十余里
这里是皇家禁苑,一般的大臣很少能有机会来些畅玩
但是安禄山,早已是这里的常客
在陪皇帝畅饮了一番后,安禄山刚刚下去歇息,明日还要陪皇帝和贵妃一起去往骊山华清池,共沐新汤
李隆基等走远,又叫杨贵妃也先回房歇息,方才把等候许久了的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给唤了进来
“情况怎样?”李隆基开门见山的发问
陈玄礼心中稍稍一紧,皇帝问得如此急切,看来对这件案子真是特别的关心……祅祠里的动静那么大,该怎么说?
“几时也变得吞吞吐吐了?”李隆基对这位跟随自己四十年了的老心腹,有点不满从来都不会藏藏掖掖的,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陛下,事情……闹得……有点大”
“直接说!”
陈玄礼只好,原原本本的,照实说了
至从上了年纪之后,李隆基许久不曾睁圆的眼睛,这会儿都睁圆了,“全……杀了?”
“是,全杀了”
李隆基连眨了几下眼睛,满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亚里斯和安禄山手下的三位胡商,还有们的两百多扈从,全给杀了?”
陈玄礼抱拳拜着,低着头,“回陛下,的确是……全给杀了”
“!……”李隆基气极,拿起一个茶盏要摔
“陛下住手!”陈玄礼连忙叫道,“那是贵妃最爱的越瓷!”
李隆基一怔,连忙小心翼翼的将它放下但立刻拿起了旁边另一个茶盏,毫不犹豫的叮咣就给摔到了粉碎
“哼,朕摔自己的!”
陈玄礼在一旁哈哈哈的笑
“岂有此理,竟还笑得出来?”在四十年的老心腹和老哥们面前,李隆基倒是没有太多的君王架子,气乎乎的道,“说,是不是教唆那小子,那么干的?”
陈玄礼咧了咧嘴无所谓的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陛下,不就是几个沽名钓誉、为非作歹的胡儿吗,杀便杀了,有什么打紧?”
“就知道,一定有在背后捣鬼!”李隆基生气的指着陈玄礼,大声骂道,“都六十多岁的人,怎么还像年轻时一样暴躁嗜杀?”
陈玄礼仍是淡定的笑笑,“臣是改不了这个嗜杀的坏毛病但是暴躁嘛……臣在陛下面前,始终略逊一筹”
“!”李隆基气得站了起来,“姓陈的老东西,信不信朕叫人把人狠揍一顿?”
“陛下是不是老了?”陈玄礼笑道,“自己揍不动,还得叫人了?”
“放屁!”
“嗯,好像是有点臭……”
李隆基直接被气乐了,“哎……算了!”
陈玄礼在一旁笑着,小声道:“臣看到陛下这样子,心里着实,高兴”
“还高兴?”李隆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把朕活活气死了,是不是还得摆宴庆祝?”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陈玄礼道,“看到今日陛下这样的情绪激动、暴跳如雷,臣仿佛是看到了当年那个雷厉风行敢作敢当、振臂一挥扭转乾坤的临淄王和太子殿下”
李隆基微微一怔,“没来由的,说这些作甚?”
“陛下如今,宛如少年郎啊!”陈玄礼道,“臣,着实高兴”
李隆基哂笑了一声,坐了下来,说道:“是在拐着弯的,夸王烁吧?”
“陛下英明”陈玄礼呵呵的笑,“臣这点雕虫小技,哪能瞒得过大唐圣天子呢?”
“练了四十多年,拍马屁的功夫仍是这般的滥!”李隆基直接笑出了声,说道:“说,为何要怂恿那小子,干出这种混帐事来?”
陈玄礼抱拳一拜,正声道:“那些人,该杀!”
李隆基皱了皱眉,“知道嗜杀但是从来不参与什么政事那个亚里斯的背后担着多大的干系,莫非不知道?”
“是,臣是知道”陈玄礼道,“富可敌国,与诸多京管往来甚密,还在西域和波斯商会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但是陛下,再怎么样,还能大得过陛下么?”
李隆基再次皱眉,“什么意思?”
“都敢于盗卖心爱女人的墓葬,还敢践踏制定的国家律法、杀戮奉养于的子民、谋刺为效忠的大臣了!”陈玄礼用很大的声音,带着一股军旅武夫特有的凛然气势,说道:“如此逆贼若不杀之,天理何容?陛下颜面何存?!”
“……”李隆基一时陷入了沉默
陈玄礼的话,确实十分在理
更为难得的是,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对皇帝的无比忠诚
李隆基还能说什么呢?
“陛下,王烁那小子混是混了一点,但真是在全心全意的为陛下办差,为大唐尽忠,为大唐的百姓子民干实事”陈玄礼道,“臣看到,真是联想到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的临淄王啊!”
“混帐!”李隆基破口大骂,“敢说朕,当年很混?!”
“实话实说,陛下当年是挺混的……”
“叮咣”一声,又一个杯子砸了下来,这次落在了陈玄礼的脚边
“哈哈哈,陛下惨了!”陈玄礼大笑道,“把贵妃心爱的越瓷给摔了!”
“哎呀!”李隆基惊叫一声,旋即大骂,“陈玄礼,这个老东西!——赔!”
“臣赔不来”陈玄礼笑道,“那是越窑的五十年名匠,专为贵妃娘娘定制的那位名匠,今年已经去世了”
“朕跟没完!”李隆基叫道,“明日贵妃生气,就出卖,说是摔的!”
“那臣,等着认罪领罚就是了”陈玄礼乖乖的抱拳拜下
“呼……”李隆基长吁了一口气,歪着头,斜视着陈玄礼,“的话,是挺在理但是治国,不是一条道理就能行遍天下、无往不利的”
“陛下身为圣天下,所思所虑,自然比们这些智术短浅的凡夫俗子更为全面,更为妥当”陈玄礼道,“等军旅武夫,只知职责所在、死心报效”
李隆基知道说的这个“等”,是指的自己和王烁
站在们的立场上来讲,们的确是做得对,并且很对
“职责所在、死心报效”这八个字,更是说尽了热血、刚强、耿介与忠诚
这正是军人的,最为可爱之处
如果有一天,当大唐的军人也变得不再热血、刚强、耿介与忠诚,那才是大唐和这位大唐天子,生平遭遇的最大灾难!
“朕,明白的意思了”李隆基慢慢的点了点头,“换作是去办这件差事,也会这么做,对吗?”
“对!”
李隆基再次点了点头,“朕懂了”
“臣请告退”
“朕叫走了吗?”
陈玄礼微微一怔,“陛下还有何吩咐?”
“等高力士回来,们现一起合计合计”李隆基说道,“亚里斯既然都已经死了,那这件案子不管别人怎么想,就已经是一棕铁案朕总不能说王烁是错杀了好人无论怎样,是在替朕办差”
陈玄礼眉开眼笑,“陛下圣明!”
“圣明个屁!”李隆基没好气的骂道,“们这些人,合起伙来把朕推到没有选择的处境们眼里,当真还朕这个皇帝吗?”
“陛下说哪里话?们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效忠陛下、效忠大唐”陈玄礼忙道,“诚然杀了亚里斯,有利有弊但臣觉得,终归是利大于弊!”
“说得轻松!”李隆基说道,“亚里斯这一死,关中两京的波斯商会就得崩溃,大唐的商业必将蒙受巨大的损失这往后大唐每年要损失多少商税,算过吗?”
“万一西域的敌对者们借题发挥,拿亚里斯的事情煽风点火鼓动那些祅教徒作乱,将给西域的安宁和边防带来多大的乱子,想过吗?”
“亚里斯身为一名外来的宗教领袖,在大唐身首异处,两百多跟着一起被金吾郎处决这在异国使臣看来这有多么震惊,想过吗?”
“大唐可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素来以宽和待人这传扬了出去,对大唐的影响有多么恶劣,当真想过吗?”
陈玄礼眨巴着眼睛寻思了一阵,猛一点头,“总之,亚里斯该杀!”
李隆基简直无语了,“朕跟说个屁!”
这时,户外有宦人通报,“启奏陛下,高将军办差回来,请旨覆命”
“叫进来”
李隆基抬手指着陈玄礼,“一会儿得好好的听一听,高力士是什么见识学着点!”
陈玄礼讪讪的笑,“臣都学了四十多年了”
高力士进来了
李隆基一挥手让免礼,“说事”
高力士拱手弯腰的拜着,平平静静的说了一句:“陛下,王烁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