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女婿韩东夏梦

第192章 绝生殿的震撼3

令狐蓁蓁想起小时候与大伯学写字的事

大伯总嫌她磨人,因她觉毛笔与墨水乱涂乱画比写在纸上有意思得多

她在崭新的襦裙上画了一道道墨痕,惹得大伯连连叹息:“这可怎么洗?哎呀,明明是个小姑娘,怎地如此顽皮?”

她扑进大伯怀里,在衣襟画一朵野花

好像有些生气,可渐渐又笑得眯起眼,抬手来摸脑袋,声音很温和:“好生可爱,大伯真怕长大后变得不听话”

“为什么会不听大伯的话?”年纪尚小的令狐蓁蓁问得心不在焉

大伯道:“也不知道,不过蓁蓁是大伯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即便偶尔不听话,大伯也不怪”

她莫名兴奋:“那也不怪大伯!”

只轻轻摩挲她的小脑袋,低头看她又在肩膀画半只歪七扭八的蝴蝶,笑得合不拢嘴:“半只成何体统,好好画完了”

令狐蓁蓁有自己的道理:“可它是侧着的”

大伯缓缓道:“总该要正过来,不会一直侧着,大伯已等了三个甲子,蓁蓁要好好替大伯画正过来,明白吗?”

她不明白,满心疑惑地睁开眼,入目是璀璨的金色枝叶,它们如此繁茂而美丽,遮蔽住大半殿顶,与破碎的窗楹缠绕一处

令狐蓁蓁茫然四顾,这里是一座空旷却破碎的大殿,四面的墙塌下大半,碎石满地巨大而充斥清光的水池嵌在地砖中,池内长着一株金色巨树,她正躺在宽敞的枝桠间,听着风过时枝叶发出近乎细碎银铃的美妙声响

“蓁蓁”

有个人影坐在池边,用熟悉的声音唤她

令狐蓁蓁骤然起身,果然大伯徐睿坐在那里,戴着斗笠低低将头脸遮住

“本想用们最平常的模样再见,可大伯近来事情太多,一时疏忽,没能把这具身体照顾好乖乖在那里不要靠近,大伯和说说话”

没能照顾好的意思是真大伯徐睿的身体开始腐烂?

令狐蓁蓁移开视线,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怎么找到大伯的?”

仙圣极有耐心:“蓁蓁,徐睿不是大伯,放任如野兽般过活,才是大伯,什么都是教的,包括那出门在外清算干净的臭毛病”

可徐睿是真的令狐蓁蓁摇了摇头

仙圣缓缓道:“徐睿自己来的中土,以为在鞠陵于天过几十年,就能躲过南荒帝的怒火,哪有这么容易身上汇聚了多少复杂因缘,以的本领,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不过能在神魂契下抗一个多月,非常了不起,死时还念母亲的名字,倒是个痴心人,对尚有一丝敬意,为此才琢磨出怎么用神魂契操控死物”

令狐蓁蓁闭上眼:“……真残忍”

仙圣站起身,背着手朝前走两步:“大伯对外人残忍,对蓁蓁绝不会上次在紫林镇打伤,也只是大伯太生气,一直跟在后面想替疗伤,结果动手抢盘神丝大伯想拿盘神丝,却并不想是那种状况拿,触发盘神丝,便是也没办法了之前说大伯试图杀操纵尸体,那是自己胡思乱想,若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令狐蓁蓁吸了口气,腾风而起,落在身边:“用神魂契操纵父亲,害死父母,把打造成盘神丝有缘者,逼拿盘神丝,对穷追不舍——说对不残忍,不懂直接告诉,要做什么?”

仙圣又背过身,不愿让她看见徐睿腐烂的脸,声音里却带笑:“蓁蓁,大伯见着高兴,先不说这些饿不饿?糖水蛋吃吗?这次是大伯亲手做的”

令狐蓁蓁急急拽住的袖子:“让见真正的大伯,想见二脉主,出来”

仙圣长叹一声,背着手缓缓走出殿门没一会儿,殿门处又款款行来一道身影,轻袍宽袖,须清身长,眉眼秀逸,神采湛然,正是二脉主时泰初

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仿佛曾经在荒山中,又仿佛是在二脉山那段日子,极自然地递过来,面上含笑:“是爱吃的,拿着”

令狐蓁蓁没有拿,只眼怔怔看着

二脉主蹙起眉,好似有些无奈,凑过来卷着袖子替她擦眼角几粒小小的泪珠,柔声道:“在紫林镇是大伯不对,能安然无恙,大伯真欢喜,以后和大伯好好的”

不够熟悉的声音与触感,却是最熟悉的语气和力道令狐蓁蓁不由想起曾经与在荒山中度过的岁月

大伯为了她学会烧饭煮汤,不管她是抓了鱼还是逮了野鸡,都乐呵呵地替她做一顿美食,糖水蛋只有做的最好吃也为了她学会替小姑娘绑头发,给她讲故事,讲浩瀚人世间各种各样不同的道理,还有不同的人

后来时常消失几个月,她便学会了算日子,每每算到快要回来,便站在崖边放出飞刃,一次次回旋在山道上,期盼那段在霞光中归来的温暖

那曾经是她唯一的温暖

令狐蓁蓁握紧腰间直刀,含泪退了两步:“之前对父亲也是这样吧?听话就慈祥,不听话就把折磨至死”

二脉主一声喟叹:“父亲很喜欢,可惜不是真正的思士,但为了对抗,能想出寻找思女孤莲托生的点子,对来说真是意外之喜是最喜欢的弟子,不过不同,大伯把当唯一的亲人”

令狐蓁蓁垂头沉默半晌,轻道:“原本该有亲人,只是都被杀了”

们若在,一定会做更多好吃的,替她绑更好看的头发,讲更多的故事,还有无穷无尽的温暖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们活着”会是什么样,永远不会知道

“不会再想念了”她定定看着二脉主,“也不会再叫大伯”

二脉主无奈地与她对望片刻:“蓁蓁还是会怪大伯”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避让视线,她现在已经能够坦然而无惧地面对了

二脉主缓缓移开目光,淡道:“大伯不怪,还需要蓁蓁帮一个重要的忙,也是帮自己,所以别太顽皮,要好好听话”

帮忙?令狐蓁蓁正要问,忽觉外间阴云般掠过什么巨物,呼啸的风把金色巨树的枝叶吹得激烈翻卷不休她翻上断裂的墙壁,但见满目冰雪,今日天气晴朗,可以看清极远处连通各个脉山的长而纤细的桥

这里是千重宫?

阴云般的巨物又一次掠过视界,正是那条通体腐烂的死龙,仙圣竟堂而皇之让它绕着千重宫盘旋

二脉主注视心爱宝物般望着盘旋飞舞的庞然大物:“真是个好宝贝,可惜发现时已死了,任由尸身腐烂实在可惜,便试着打神魂契,想不到竟能成,不愧是天地灵物,绝非寻常兽类能比有它守着,是不是更像唐虞成为魔头把持千重宫?”

这句话不像是问她,二脉主微微偏过脑袋望向殿门处,果然,下一刻费隐与慈华君两人便领着一身雪白羽衣的秦晞来了

身上的血掌印多到触目惊心,不过神情和语气还是淡定的:“确实像,二脉主为师兄姐们打下神魂契,正是为了这一刻?”

二脉主呵呵笑起来,目光灼灼望向:“可以说说自己的揣度,说对了,给褒奖”

秦晞叹了口气:“试炼写得有板有眼,什么雪片柔丝,们早知是条死龙,偏生又是师尊的字迹来猜猜,那天夜里在千重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成功操控师尊,让其人怀疑居心叵测所谓搜寻仙圣爪牙,抓的多半都是师尊的心腹待们一离脉,师尊就被关进了地下五层,所以什么信都递不进去”

“二脉主不紧不慢陪演了一出戏,终究还是叫把一脉修士一网打尽现在猜们应当在各个脉山寻脉主,控诉师尊就是仙圣,因弟子们发现师尊的真面目,便要被借试炼杀人灭口带领们试炼的长老们是证人,这条龙便是证物而大脉主死不悔改,将三个盘神丝有缘者囚禁在千重宫,还派龙把守——不得不说,真厉害”

二脉主笑意更深:“也是,真聪明看来唐虞给的真假仙圣考验,还是成了唐虞的继承人做着不祥,还是来做的,向来比唐大脉主大方”

秦晞看了一眼:“二脉主连与师尊的口头约定都知道,但不信能一直操控大脉主”

二脉主温言道:“猜对了,该给褒奖的神魂曾经一分为二,自然晓得那是什么感觉,唐虞身上有一半神魂”

不等秦晞发问,便转身往殿外行去,悠然道:“不过实在比想得还要厉害,们时间都不多陪蓁蓁吃点东西,叫她开心些,时辰一到,立即开始”

开始什么?

秦晞盯着的背影:“请二脉主明示,究竟要们做何事?”

二脉主已飘然离殿,只留余音袅袅:“因缘怎么才叫算干净,们很快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