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心剑

第007章 陷阱仇杀

走着走着,丁不二的酒劲也渐渐冒了上来,只觉得头重脚轻,走路开始摇晃

原来那酒虽然入口很烈,但喝时却并不上头,因此丁不二连喝了七八碗,竟然没有倒下可是这酒的后劲很足,稍过片刻,酒气便开始不断上冲

一心忽然问道:“那种苦水们怎么喝得下呀?还能喝那么多?”丁不二舌头有些变短,醉醺醺地说道:“什么苦水,那是酒,美酒酒是好东西,美得很”

一心又问:“那个人怎么就倒了?会不会死呀?”

“死?”丁不二乜斜着眼睛瞧着,摇晃着摆手说道,“不会有功夫,能喝,死不了”丁不二一指自己:“也有功夫,都看见了有功夫的人,喝多少都不会死呢,会功夫吗?”

一心摇了摇头:“不会”丁不二吓唬道:“不会功夫就不能喝喝了就……”一口酒气上来,丁不二喷出一嗝,险些呕吐出来忽然指着一心,问道:“是不是也喝了?”一心点点头,抚着胸口,回味着刚才热辣辣的感觉,感到怪异而且可怕

丁不二又打了个嗝,盯着一心,胡说道:“完了要死了”

“啊?”一心不解地看着,“就喝了一口啊”丁不二左手伸出两个指头,用右手扳回一个,说道:“就一口?就一口啊,那还好”

一心急切地问道:“那就不会死了,是不是?”丁不二道:“就一口……如果听的,就不会死”

丁不二困意上涌,便找个平整的地方,倚着大树坐下来一心凑过来,说道:“还是厉害那个人都睡倒了,跟喝的一样多,还没事”

“谁说没事?也要……”丁不二话没说完,便一头倒下去睡了

一心把丁不二平放摆好,自己也躺在地上闭着两眼,忍了良久,终是睡不着睁开眼睛,透过树木的枝桠,望着天上的月亮,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是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在外面吃东西,第一次在外面睡觉

秋天的夜晚,已经比较凉了

一心觉得有些冷,被汗浸过的衣衫被夜风一吹更是凉飕飕的反正睡不着,索性站起来,在附近来回跑起追风架子来

天光大亮周围偶尔还有几声鸟叫

丁不二睁眼醒来,头还是晕晕的,回想昨晚的经历,不禁摇头笑道:“怎么就和人斗起酒来?”

“丁大哥,醒了”一心刚刚跑回来,正蹲在旁边看

丁不二伸了个懒腰,提了提神,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露水沾湿了,使一个鹞子翻身便站了起来,对一心说道:“走,咱们办正事去”

几十里路,对丁不二和已经学了追风架子的一心而言不算什么二人很快便来到石咀镇

转眼已是第十天,到了打赌约定的日子

丁不二歇息充足,便带着一心来到附近的一座土岗,这里能远远望见那茅屋丁不二让一心在土岗后面藏好,说:“过去看看就在这里等”一心问:“不要一起去吗?”丁不二解释道:“咱们要见的是两个坏人丘大侠们说的对,咱们得小心应对不会武功,一个人先去看看,如果有埋伏,一个人脱身也方便”一心小声道:“那也要小心”

丁不二迈出一步,忽又停住,认真嘱咐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叫可千万不要出来万一,说的是万一,出了事,便赶紧离开,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不可在这附近露面”说着从怀里掏出钱袋,塞到一心手里

一心还在发愣,不知说的“出事”是什么事丁不二拍拍的肩膀,转身从侧面绕过土岗,往茅屋走去望着的背影,一心突然有些不舍

茅屋的门半掩着,屋里没有动静

丁不二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一点房门,那房门便开了警惕地四下观察了一阵,仍不见动静,才慢慢迈步进去四面墙根堆满了柴草,散乱不堪,屋中却是空无一人

丁不二捡一根木棒,在柴草中捅了几下,真的没有人藏在里面,自己嘀咕道:“想必是这茅屋的主人来过,在此堆了些柴草这么说,天山恶鬼果然失约,被耍了,白走了一遭”

正自失望,鼻子隐隐觉得屋中有异味,丁不二大惊,急忙朝门口奔去

还没等出门,忽闻风响,一团光影迎面飞来,丁不二急忙后退,闪身躲了一支火把呼啸而过,打在墙下的柴堆上,在屋子里燃起火来

丁不二急欲窜出房门,门竟“咣当”关了丁不二大叫不好周围的大火一发燃起,烈焰翻腾显然是柴草事先备好,墙上、地上也泼了火油

一心在土岗后独自等待,正觉孤闷,眼见丁大哥是进了茅屋的,忽见茅屋起火,登时慌了手脚正要赶去救火,忽然想起丁不二的嘱咐,一旦有事,便赶紧离去迟疑间,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丁不二被大火包围,心中万分焦急,一面躲闪火焰的侵袭,一面急寻逃生的机会眼看整个茅屋陷入火海之中,再无容身之处胡乱解下外衣,双手举在头上,脚下攒足力气,纵身一跃,冲破屋顶……

大火越烧越旺随着屋顶撞破,茅屋也在大火中轰然倒塌

丁不二在空中腾挪,挺身朝火场外落去双脚尚未落地,便觉一股力道猛向腰间袭来,赶紧向一旁翻倒,左肩着地摔在地上

偷袭的正是天山恶鬼,手里执着半截弯刀,使出平生最为得意的三十六路夺命追魂刀,狠命杀来,势必置对手于死地,以泄羞辱和怨愤

丁不二就地滚出十几步,才勉强躲过天山恶鬼的连番攻袭还未爬起,就见一杆铁杖又迎头落下使杖的正是蒙昆

丁不二急忙缩身一闪天山恶鬼早已拦在那里,飞脚踢来丁不二双手一撑,翻身跃起那一脚只差半寸就踢中丁不二的腰间蒙昆趁机挥杖拦腰打来丁不二身在空中,再无腾跃的余地,索性双手抓住蒙昆的铁杖,将身子翻了出去

天山恶鬼瞅准空隙,蓦地一掌拍出丁不二眼看躲闪不及,便只得在空中迎了对方一掌丁不二之所长在于轻功和身法,内功并不怎么好,比起天山恶鬼的刚猛凶悍要差很多一击之下被打出老远,退落在火堆之中

天山恶鬼和蒙昆刀杖并举,死守在火场外围,丝毫不给逃出的空隙

丁不二一面闪避火焰,一面提防二人偷袭,暗中寻找出逃机会东、北、南三面火大,只西方火势稍弱,又被二人守住,丁不二心中煞是焦急

大火烧得正旺,呼呼生响,噼啪有声……

“难道要烧死在此不成?不行,情势至此,索性跟们鱼死网破!”丁不二得空手里拿了短剑,右脚踢起一根燃着的梁子,直朝蒙昆打去

蒙昆大惊,急忙后退两步,闪身避过丁不二趁机跃起,将短剑直朝天山恶鬼刺去天山恶鬼的弯刀就是被这短剑砍作两截,深知短剑的厉害,便不敢拿刀与硬碰,急忙退回一步,挥着半截弯刀朝丁不二的腕上斩去丁不二接连逼得二人退后,已然乘势跳出火场至于那砍向手臂的一刀,以身法之快,自然不难躲开

天山恶鬼的夺命追魂刀也着实厉害,一刀砍虚,手腕一抖,便又朝丁不二的双足削来丁不二一惊,没想到那厮刀法如此之快,急忙身子一扭,将脚提起,平飞出去不料蒙昆却正堵在那里,迎面便是一脚踢来天山恶鬼同时抢上,在背后一掌打下丁不二身在半空,又遭两人同时袭击,已势难全然躲开,只得避重就轻,奋力躲过蒙昆的一脚,如此背后便挨了一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天山恶鬼和蒙昆同时抢前缠斗丁不二不敢硬战,但求能有瞬间的喘息,便可使出追风架子,一走了之那二人也知道丁不二身法奇快,自然要千方百计地遏制,不是趁倒地未起,就是欺身在空中,只是顾忌手里的宝剑,不敢贸然栖身太近天山恶鬼的弯刀那日被短剑斩作两段,手里只有半截,夺命追魂刀的威力已然大减,不然恐怕丁不二早就成了刀下的冤魂饶是如此,丁不二全然施展不开,已是十分被动

丁不二左胸突然被天山恶鬼用刀柄重重一击,整个人摔出老远,口中喷出鲜血来

天山恶鬼嘴角露出得意的奸笑,知道这一招得手,料定丁不二再难支撑,倒也不急于上前攻袭蒙昆更是大笑:“这下好了这厮落到咱们手里,有受的了”

丁不二稍得喘息,手扶着地站起来,微微笑道:“二人若乘势抢过来砍杀,哪还有命在?既然给了兄弟机会,那咱们便后会有期了”说罢,一转身,一提气,抬腿便走……

只听“噗”的一声,丁不二踩塌了陷阱,身子跌落下去……

陷阱里布满削尖的木刺、竹劈,只要身子一落,必然是透插胸背,再难活命丁不二大惊,急甩脚一勾,搭住阱沿,身子向旁一翻,挥手朝坑壁刺去短剑没根平插入土里,止住了下跌的力道丁不二惊出一身冷汗可是此时,一脚在坑沿,半身在坑中,还有两个死敌手执刀杖守在一旁,哪里还有逃命的机会

蒙昆大笑:“哈哈,姓丁的,想不到也有今天吧?今天老子叫吃十倍的苦头恶鬼兄,也给弄点解药尝尝?”

“不必了!”天山恶鬼嘴角带着得意的奸笑走过来,“现在就杀了,免生枝节!”

蒙昆怔怔的看着天山恶鬼:“杀……杀了,就这样杀了?”

“怎么,杀个人还要手软么?”天山恶鬼一把夺过蒙昆的铁杖,对陷阱中的丁不二狠狠说道,“应该后悔得罪了天山恶鬼别忘了下辈子找报仇啊”

说罢,天山恶鬼高高地举起铁杖,使足了力气,直朝斜横在陷阱中的丁不二拦腰打来

丁不二哪里还有躲闪的余地,只有自认倒霉,闭目等死……

“不要啊!”一心大叫着从土岗上跑了下来……

只听“当”的一声,天山恶鬼两手发麻,铁杖被震了开去

天山恶鬼还没缓过神来蒙昆先是一惊只见一人手持一条腕子粗细的铁扁担站在一旁,正是江湖一担子丘壑,乡野三奇之首紧接着,陈康和胡大夫也来到近前

天山恶鬼并不认识乡野三奇,可是刚才这一击当真非同小可,竟令双臂发麻,而对方却似漫不经心因此心头虽恨,却不敢贸然发作,只问道:“敢问三位是……?”

丘壑说道:“设陷阱寻机陷害,不是江湖好汉所为既已侥幸得手,还要下狠手取人性命,怕也不妥吧”胡大夫和陈康一同过去,将丁不二拉上来

蒙昆也没见过乡野三奇,只是凭江湖传闻的三人模样猜个大概,并不十分肯定,于是上前问道:“三位莫不是……乡野三奇?”天山恶鬼见蒙昆又认得们,知道此三人必定来头不小,于是说道:“三位是来给姓丁的挡横么?那么请问,既是打赌,有人输了,该不该照规矩受罚?”

丘壑笑道:“仇某与不识,与那一位也无私,只是路过罢了既是打赌,便应当面辨明,谁输谁赢,依约而行何故设下陷阱,害人性命?”天山恶鬼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正好请三位做个见证,们只照着先前的约定,取一条手臂,这总可以吧?”

丁不二本以为天山恶鬼一杖打下,自己必死无疑,偏巧此时,乡野三奇赶到,救了一条性命心下一暖,刚要抱拳施礼,却牵动了心口,险些吐出血来

恰在此时,一心跑了过来,拉住丁不二,关切地问道:“丁大哥,没事吧?”

“没事”丁不二握了握的手,转身对天山恶鬼说道:“谁说输了?这便是佛光寺的小和尚,们自己看吧”

此刻天山恶鬼心中已然清楚,既然丁不二敢回来,又真的有这么一个小和尚,想必已经得手,真的从佛光寺偷了这个小和尚来只是自觉面上无光,嘴里不服,强拗道:“随便弄个光头,就说是佛光寺的和尚,是这么好骗的么?”丁不二反问道:“倒说说,如何证明不是佛光寺的和尚?”

天山恶鬼一时也答不上来,原来都不知道真有佛光寺,当然也不认识寺里的任何一个人就算丁不二弄个假的来,其实也无法分辨蒙昆也没什么主意,只是嘴里嘟囔:“谁知道这小和尚是真的假的?”

僵持中,就听丘壑缓缓说道:“双方各执一词,一时也难以分辨清楚难不成,还要去佛光寺找无涯大师,验证了才算?”

此言一出,丁不二暗自叫苦,心说:“的丘大侠呀,不知道这小和尚是从佛光寺拐出来的么?哪敢再去佛光寺见无涯大师啊”

天山恶鬼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蒙昆却摆手叫道:“不去,不去这里到五台山,一百多里路,可不受那个罪”其实,是怕无涯大师认出来,清算十天前清水河劫杀的旧帐

丘壑先后看了看丁不二和天山恶鬼,问道:“既然大家不想去五台山再走一遭,那……不如赏弟兄一个面子,赌约就此作罢,双方自此互不找欠,如何?”

蒙昆一是顾忌乡野三奇的名头,二是怕再把无涯大师牵扯进来,急忙暗劝天山恶鬼暂时忍了,容日后再找丁不二算帐天山恶鬼见们人多,自忖无取胜把握,况且赌约作废也是自己占便宜,虽然没能报仇解恨,也算勉强保住了面子,于是丢掉铁杖,说道:“也只好如此全看在乡野三奇的面子上,今日先饶一回”丁不二本来还要堵几句,后来一想,也没什么意思,便点头应了,暗中把短剑收了,以免天山恶鬼再纠缠起短剑的事来

丘壑笑道:“如此甚好”

天山恶鬼悻悻地看了丁不二一眼,转头对蒙昆说道:“们走!”蒙昆拾起铁杖,追随天山恶鬼而去,嘴里小声嘟哝道:“早知道不如多找几个帮手,管什么三奇四妾,老子也不用怕们人多”

见二人走远,丁不二拱手谢道:“悔不听丘大侠之言,险些……唉,惭愧惭愧多谢三位哥哥!”

丘壑道:“三人就是放心不下,等老三醒了便随后赶来丁老弟千万不要客气们相识一场,从此便是朋友了”

胡大夫交给一心几颗丸药,嘱咐道:“每天早晚给丁大侠服一颗”一心收好药丸,点头道:“知道了”

丁不二不愿与三人同路丘壑等三人便告辞离去丁不二望着乡野三奇的背影,心中满是感佩

打赌之事总算有个了结,丁不二心里踏实了

一心问道:“丁大哥,们去哪儿?”丁不二说道:“先去找个地方养伤等好了,带一起去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一心并不知说的江湖是什么,只道是江河湖泊,疑惑地问道,“那不是很多水的地方?怎么去,要坐船吗?”

丁不二瞅了瞅眼前的这个小兄弟,笑道:“兄弟,说的江湖不是认为的那个江湖江湖就是……算了,以后就慢慢知道了”知道才从山上下来,几句话跟讲不清楚,便不再解释

丁不二内伤还没好,路上还不时咳嗽几声,偶尔带出一点血一心递过一丸药,正是胡大夫给的丁不二服下药丸,喝了几口自制的防身药酒,然后把小铁壶递到一心手里,说:“也喝几口”

不几日,胡大夫给的丸药吃完了丁不二便写了一个纸条,交给一心,反复叮嘱之后,让出去买药,自己就近找个小酒馆坐下来,要了两个小菜,等一心回来

过了半个时辰,一心仍未回来丁不二心中有些不安,后悔道:“小和尚哪会使钱?肯定遇到麻烦了”小二正送菜经过,听见丁不二嘀咕,上前问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丁不二喝道:“没事!”小二一吐舌头,赶紧走开丁不二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戳着桌面,渐渐有些焦躁

两个裹着黑头巾的汉子走进酒馆,腰里都悬着刀小二忙去招呼丁不二一惊,赶紧转过身去黑头巾汉子选了丁不二背后的桌子,坐下来,叫道:“好酒好菜的只管上来!”

丁不二在桌上放了银子,悄悄起身离开偏偏那小二又迎上来,问道:“客官吃好了?”丁不二低声喝道:“走开!”一把推开小二,匆忙离去

两个汉子望见丁不二的背影,相对一视,便要起身尾随小二问道:“两位客官的菜现在上不上?”一人骂了声“滚!”,将那小二一把推倒在旁边桌上,便追了出去小二揉着撞疼的后腰,望着二人的背影,嘀咕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丁不二快走了几步,又觉得胸内疼痛起来回头见那两个汉子跟了过来,便不敢停歇,又加快了脚步

一心几经周折,多方打听,终于找到药铺,按丁不二的方子拿了药那卖药的还质疑这方子是否出自大夫之手,最后有人从旁说和,才把药卖给了小和尚一心才转身走出药铺,忽然瞥见丁不二急匆匆走过,也急忙追了过去

两个黑头巾裹着的汉子正在街上张望满嘴大胡子的一个粗声骂道:“娘的,这贼偷溜得倒快!”

一心找不见丁大哥,便走上去,向两个黑衣人问道:“两位施主,有没有看见一个人从这走过去?”大胡子骂道:“滚开,臭和尚!走过去的人多了,老子都给看着?!”另一个矮个汉子却眯起小眼睛,低头问道:“是腰里别着酒壶、手捂着胸口、走路很快的那个么?”“是”一心点了点头

大胡子先是一怔,见一心手里提着药,咧嘴道:“受伤了,难怪……”却被小眼睛拦住,没有说下去小眼睛的矮个汉子嘴角带笑,对一心说道:“们也在找,咱们一道走吧”“好啊”一心欣然同意,却没看到两个人正在相对奸笑

三个人一直追出镇子,仍没有发现丁不二的踪影此刻,丁不二正藏在桥头的柴堆里面,心口越发疼得厉害忽见那两个汉子找了过来,急忙屏住呼吸,观察动静却见一心跟在那两人身后,丁不二心中颇为诧异

两个汉子撇下一心,站到桥上,低声耳语

丁不二捡起一枚石子,轻轻朝一心脚边丢去一心听到动静,一扭头,瞥见丁不二从柴堆里探出头来,正朝比划,高兴地叫道:“丁大哥,在这儿呀!怎么钻到柴堆里?”

丁不二一捶大腿,差点气昏过去想到一心看不懂的手势,只得心中暗自叫苦:“只道没见过世面,哪知道憨笨至此,这下被害死了!”

两个汉子听了,顿时大喜,双双从桥上抢步过来,挥刀便是一通乱砍只听得噼啪乱响,便看见柴屑横飞

一心大惊,大叫:“们干什么?”小眼睛的矮汉子奸笑道:“干什么?杀了!再叫唤,一会也杀了!”一心顿时傻在那里,明白自己被们骗了,是自己害了丁大哥,直急得掉下泪来

两个黑头汉子一通乱砍,早已将柴堆拆的稀巴烂“妥了再结实,也早碎成了几十块”小眼睛矮汉子示意大胡子停手二人开始翻弄柴草,搜寻丁不二的尸身

一心只顾落泪忽然,丁不二竟如幽灵一般,从桥下冒了出来,拉起发呆的一心提步便跑一心还在伤心中惊魂未定,一时间使不起追风架子,只被拉着,跌跌撞撞

两个汉子将柴堆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丁不二的影子,正自纳闷猛然发现丁不二拉着小和尚已然过了桥,大胡子“啊”了一声,傻在那里

“在那儿呢!”小眼睛的矮汉子也看见了,“受了伤,还拉个小和尚,跑不远!快追!”二人也上了桥头,过了桥,紧追不舍

丁不二强忍剧痛,拉着一心,一气奔出四五里,便再也跑不动一口鲜血喷出,丁不二倒在地上一心扶不住,也被拽倒在地上

这里是一片小树林

一心把丁不二翻过来,扑在身上大哭:“丁大哥,怎么了?怎么了?”

丁不二直挺挺地躺着,脸色煞白,嘴角流着血,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一心绝望地痛哭起来

夕阳西下天慢慢黑了下来

一心呆坐在丁不二的身旁,不知如何是好眼泪流满了整个脸庞,擦泪的衣袖也早已湿透

偶有一两片叶子落下,在风中游动天空渐渐下起小雨来

“怎么啦?起来呀!会功夫,不能死啊!”一心伤心地哭着,把草药一点一点塞到丁不二的嘴里,又拾起地上的酒壶,打开盖子,往丁不二嘴里灌酒顺着丁不二的嘴角流下来,带着血迹一心举起酒壶,仰脖大喝了几口,直呛得咳嗽不止,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再做些什么

夜深了,雨停了

一心昏昏沉沉睡去,倒在丁不二的身上,把丁不二嘴里的酒和血一发都挤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丁不二咳嗽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来,只觉得胸口沉重,见一心趴在自己身上,想把推开,却没有力气感觉嘴里怪怪的,慢慢抬起手,一点一点抠出嘴里的东西,有气无力地叫道:“一心兄弟,给吃的什么?”

试图推醒一心,又没有足够的力气一心哭得累了,睡得很死丁不二只有静静地等醒来睡梦中的一心忽然坐起来,双手拼命在丁不二身上敲打,嘴里叫着:“是们害了!们是坏人!坏人!”

丁不二本来就有伤在身,被一敲打,更是疼痛万分,大叫出来:“干什么,兄弟?!哎呀!不要打了!”一心自己闹腾了一阵,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又倒在丁不二身上继续睡了一倒下,又压得丁不二差点吐出血来丁不二叫苦不迭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心醒了揉了揉眼睛,猛然看见丁不二正睁眼瞪着,吓得“啊”了一声,向后跌倒

丁不二心中暗想:“可害死了也要吓吓”

“丁大哥,终于睁眼了太好了”一心惊吓已过,高高兴兴地爬过来,看丁不二丁不二却仍直挺挺躺着,两眼直瞪着,毫无反应“丁大哥,丁大哥”一心又叫了几声,仍不见动,心里便慌了,“丁大哥,怎么了?”眼泪又下来了,落在丁不二的嘴里

“呸,呸”丁不二抹着嘴,坐起来,看着愣愣的一心,笑道:“好兄弟,还没死”

见醒来,一心哭得更厉害了:“丁大哥,都怪不知道们是坏人……要害”

丁不二摸着的光头,安慰道:“不知道江湖险恶,这怪不得只是仇家太多,早晚都要遇上的对了,还不知道是谁吧?”

“不是丁大哥吗?”一心傻傻地说道

丁不二笑道:“丁大哥也有名字,丁不二,说一不二的不二哈哈江湖朋友和老百姓给送了一个外号,叫‘千面神偷’说好听点是侠义盗,说难听点就是个偷东西的贼”

“丁不二……千面神偷……侠义盗……偷东西的贼?”一心还弄不清这偷盗的事,只是隐隐觉得偷东西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师祖爷爷倒是跟说过愣愣地望着丁不二,问道:“丁大哥为什么要偷东西呢?”

丁不二道:“唉开始偷东西只为填饱肚子活命,后来便习惯了这偷东西确实不是好事所以哥哥没资格与丘大侠们同路不过放心,哥哥自认还是个好人,从来不偷好人的东西,只偷坏人的东西来帮助好人偷来的东西多半都散给需要的穷苦人了,所以才得了个‘侠义盗’的名字”

说到此,忽然嘱咐道:“兄弟,涉世未深,还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定要记住,如果咱们两个没在一起,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认识,也不要说是佛光寺的和尚,不然会有麻烦的”一心点头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