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吾辈远行
“咔嚓”
闪光灯在黑夜中转瞬即逝,一张属于四位的合照,被拍了下来
这是个念想
那么接下来,也就该到了留遗言的时候了
墨白朝着于枫招了招手
于枫将手里的照相机放下,又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走到面前,蹲下
墨白颤抖着手腕,端起碗,将酒饮下,然后
说道:“要走了”
于枫身体微微一颤,虽然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别无选择,因为生老病死,不是人所能控制的
“人生啊,总要面对一件事情,那就是死亡,事实上,早就在几十年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也不后悔,更不遗憾”
“这一生,救人无数,从未失手,竭尽全力去救每一个病人,可最终是没救下自己,不是不能救,也不是不想救,而是觉得啊,这天道,自有规律,对这个世界了无牵挂,不是失望,而是觉得,到该走的时候,走就好了”
“小枫,师傅,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生,教过,不后悔,是好样的,犹记得刚入这座山时,热血青春的模样,那真是个好小子,再看看如今的,英雄之名,当之无愧”
“可再回首,也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知苦,知经历得多,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大概还会经历迷茫,那时,已不在,但师傅相信,能挺过去”
“……”
说着说着,墨白有点唠叨了
叶临咳嗽一声:“时间不多了,给留几百字说说”
墨白微微点头:“行”
看向于枫:“凑近点,让师傅,好好看看”
于枫凑近
墨白伸手,从于枫的额头沿着脸庞,抚过
“沧桑了”
“这一路,走得太快”
“天赋高得吓人,为师送几个字”
“接下来的路,山河月明,要慢行”
于枫重重地点头,将这句话记在心中
叶临端起酒,一口饮尽,红着脸
于枫看向:“师傅……”
叶临抬起手指,指了指身侧的斗笠
于枫会意,将斗笠捡起来,稳稳地放在叶临的头顶上
叶临说道:“墨白师傅,娘们唧唧的……临死了,屁话还那么多……”
“唉,老子呢……也没啥能和讲的,啊,长大了,也厉害了,是万古无一,长夜璀璨的一颗星,师傅最后能留给的,大概也只有一个了……”
“记住,师傅最后要教的,是风骨!”
“文人有风骨,武者,亦有风骨”
“老子的风骨,是无惧,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山河崩裂而敢横刀向前,是狂风骤雨吹得衣衫褴褛,也要一角斗笠立于孤顶,架要打,逼要装,手里的剑能断,刀能钝,唯有风骨不能丢”
“天地太大,吾为蝼蚁,蝼蚁虽小,也有撼天动地之勇,蝼蚁虽弱,却也见这天地辽阔,敢远赴山海,无望四季,蝼蚁蝼蚁,也敢,聚众而杀,威风四方!”
“这便是,风骨!”
“是吾辈知天命外也要存与心骨的东西”
“看啊,这雪下得多迷人”
“师傅这斗笠……如何啊?”叶临挺直脊背
于枫竖起大拇指,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落在
大声地,在风雪中喊道
“帅!”
“哈哈哈……”
叶临狂笑:“是啊,老子——真帅!“
从寒山寺开始,便一直帅到了现在
轮到了外公刘某了
也端起一碗酒,饮尽
于枫蹲在身前,看着这位老人
刘某扬起手,像大人对小孩,摸摸的脑袋
“孙儿,不哭”
于枫擦擦眼泪:“不哭,不哭”
刘某:“死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必自责,从们四位决定用剩余的天地法则去献祭那道阵法的时候,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没有法子能为们续命的”
“外公啊,不后悔”
“对了,替外公向爷爷说声谢谢,谢谢啊,帮极南观海说出真相,外公,不恨了,也不恨父亲了”
“以前,对母亲,是外公太严厉,没有顾及到她的想法,外公错了,无数个夜晚,外公也想过无数个法子想去弥补,但最终,都失败了,好在,出现了”
“是好样的,比的母亲还要出色”
“这众生皆为棋,外公,愿做的棋”
“杀四方敌,行无敌路”
“外公,爱”
“嘿嘿”
“外公啊,也终于能去九泉之下,找母亲了”
“外公走了以后,极南观海,归于的座下,岛上的强者,都会奉为尊,这是外公走之前,就交代过的”
“小枫啊,外公,要好好的”
“知道吗?”
于枫低下头,这珍贵的亲情,得来不易,去得也快
子欲养而亲不在
莫过如是也
“外公,给烧酒”
“好”刘某点点头
最后,来到了国派的这位封王者面前
这位老人,太过神秘,一生低调
用一句话来形容便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是武庙的掌权者”
说了一句,将酒喝下,摔碗说道:“是个好苗子,国派交到手里,放心”
“,没什么多余的话要和说的”
“总之,希望能好好守护华夏,守护子民,别忘记是谁!”
“是华夏狼王!”
“是——于枫!”
“是如今这个武界,最强的人!”
“会看着,带领国派,走向未来”
“于枫,答应,保护好所爱的这一切!”
“能做到吗?”
于枫起身,目光庄严,对着四位老人敬礼:“能!”
声音洪亮,吼得极为大声
叶临对着身后的漫漫长路甩了甩:“下山吧!”
“明日夕阳迎着风雪落在天际线上的时候,来接”
“让们这四个老头,再安静地看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去吧!”
“是,师傅”于枫忍着哭意,拿起摄像机离开
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道脚印,都是那样的清晰,最后,听在黑暗里
淋着雪,跪在雪地上,对着四位老人,磕头!
老人在前
新人在后
时代交替
接过那一帮,继续守护这苍生!
看着四位老人的背影,于枫啜泣着
“师傅……”
“保重!”
叶临摆正斗笠,对着雪夜高歌道:“长马走观日!”
“黄河别月斜”
“乘西风东远去,看这千古风流谁人绝”
“叹!”
“叹!”
“笑!”
“笑!”
以唱戏之姿,捻指化风雪为剑,指着天:“吾辈——远行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