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任务夺莲
应天府的肃杀之气,还没有传到陕西的地界
作为被傅友文四人攀咬的藩王之一,秦王朱樉还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特别是从应天府奔丧回来,整个人变得更加放浪形骸,毫无藩王仪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朱对的打击太大,还是彻底释放了天性
此刻,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属下对一名犯了点小事的仆人用‘刑玩儿’
“啊!王爷饶命!啊——!”
“王爷饶命啊!”
听到仆人垂死挣扎的求饶,朱樉半倚在软榻上,视若无睹
只见一边喝着美酒,一边享受着一名姿容艳丽、身段婀娜的宠妾为剥葡萄,将晶莹的果肉用纤纤玉指喂到嘴边
“嗯~真是甜呀~”
朱樉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美人的服侍
身材高大,继承了老朱的某些相貌特征,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骄横和被酒色浸染的浮夸
作为就藩西安的亲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就是‘土皇帝’,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名声颇为不堪
这时,一名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快步走进来,跪倒在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王爷,应天府急报”
朱樉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行刑的属下立刻停止了行刑,宠妾王氏也识趣地退到一旁
接过密信,直接撕开火漆,抖开信纸看了起来
起初,的表情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哟?张飙那疯子真把天捅破了?李景隆和郭英那两个废物也栽了?哈哈,有点意思”
这封信里面的内容,不是应天府现在的最新消息,但也说明了应天府的紧张局势
可朱樉却一点也不感到紧张,甚至还嗤笑了一声,觉得应天府那帮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一个死囚搅得天翻地覆
但看着看着,的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
“傅友文、茹瑺们在找一个铁盒?还可能跟……大哥的死有关?”
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慢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不易察觉的心虚
“王爷,怎么了?”
宠妾王氏察言观色,柔声问道,又贴心地递上一杯温酒
朱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将密信捏在手里,粗声道:“没什么,就是京里出了点乱子,几个跳梁小丑在折腾”
试图表现得不在乎,但眉宇间的烦躁却掩饰不住
王氏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在朱樉后院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
她眼波流转,轻声道:“妾身虽不懂朝政,但也听说过那位叫张飙的御史据说,是个能掀起风浪的妖人”
“哼!”朱樉不屑冷哼:“什么狗屁妖人,也就是没在西安!不然,看怎么收拾.”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和残忍,旋即扭头看向那名停止行刑的属下,喝道:“想死是吗?!谁让停下来的?!”
行刑的属下闻言,浑身一颤,连忙朝朱樉告罪:“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话音还没有落下,便抬手拿起手中的刑具,对着那仆人,残忍的开始用刑
“啊——!”
听到仆人的惨叫声,朱樉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变态的享受
却听一边‘享受’着惨叫声,一边淡淡地开口:
“那个疯子张飙,将李景隆、郭英攀咬下狱,的五个狗腿子,如今又牵扯到什么铁盒……还是关乎已故太子的……”
“这恐怕不是小事吧?”
听到这话,王氏心思急转,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樉的脸色,一边帮朱樉分析道:
“傅友文侍郎们,平日里与王爷您……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们如今急着找那东西,怕是也慌了神万一那铁盒里真有什么不妥当的东西,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会不会……牵连到王爷您啊?”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都戳在朱樉最敏感的地方
朱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牵连本王?”
朱樉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这样说,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内心的慌乱
毕竟自家事,自家知道
王氏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依偎过去,软语道:
“王爷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这世上总少不了小人构陷尤其是如今京里乱象丛生,几位藩王殿下……怕是都被人盯着呢”
“妾身是担心,有人想借机把事情闹大,好从中渔利啊”
她的话,悄无声息地将朱樉个人的不安,引向了更广阔的藩王博弈层面
朱樉猛地一怔
对啊!不止一个藩王!
老四在北平拥兵自重,老三在太原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老五周王……
们哪个在封地就完全干净了?哪个没通过京里的关系办过事?
万一这不是冲着一个人来的呢?万一这是有人想搅浑水,把所有的藩王都拖下水呢?
尤其是老四,军功赫赫,一向被父皇看重,难道就没点想法?
说不定那件事,也有的影子
想到这里,朱樉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一个人扛不住父皇的怒火,但如果能把其兄弟也拉进来,情况就不同了
法不责众,父皇总不能把儿子都杀光吧?
“说得对!”
朱樉猛地站起身,在铺着华丽地毯的殿内来回踱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能自己吓自己!”
说到这里,停下脚步,对那名心腹内侍厉声道:“立刻派最得力的人,快马加鞭去一趟太原!去见晋王!”
“告诉京里的情况,特别是铁盒和傅友文们的事!问问老三,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对这事怎么看?”
朱樉的脑子难得地飞快转动起来:
“记住,语气要客气点,就说二哥心中惶恐,唯恐小人构陷,波及等藩王,想请三弟拿个主意,看看们该如何应对才好?”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办!”
内侍连忙叩首,匆匆离去
朱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榻上,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
王氏又体贴地靠上来,替揉着太阳穴,柔声道:
“王爷放宽心,晋王殿下是聪明人,会明白其中利害的说不定啊,这正是您和晋王殿下加深兄弟情谊的好机会呢”
朱樉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这京城的风,可千万别刮到咱西安来才好”
虽然暴躁昏庸,但也隐约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应天府酝酿
而这场风暴,很可能将会改变所有藩王的命运
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掌控局面的恐慌感
……
另一边,华盖殿
老朱看着蒋瓛呈上的厚达数寸的卷宗和口供笔录,虽然怒气升腾,却没有立刻爆发,而是极其耐心地、一页页地仔细翻阅
越看,的脸色越是平静,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有偶尔剧烈收缩一下的瞳孔,和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显示着内心正在翻涌着何等可怕的惊涛骇浪
贪腐的数额巨大,结党的网络庞大,这些都在的预料之中,甚至让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了然
毕竟当初朱标去陕西考察,名义上是考察是否适合迁都,其实是调查陕西的贪腐,以及一些关于朱樉、朱棡结党营私的事
但当的目光扫过那些关于陕西工程、军械调拨、东宫旧人王福、以及其死后发现的巨款和地域关联的片段时,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没有问‘是否属实’,因为蒋瓛敢报上来,必然是经过了初步核查的
也没有问‘能否定罪’,因为这些材料,单拎出来哪一件,都无法直接定罪
当然,如果是别人,也不需要太确凿的证据,但关系儿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一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掌控了帝国三十年的皇帝
太熟悉权力运作的阴暗角落,太了解这些看似不相关的‘巧合’背后,往往隐藏着怎样精密的算计和恶毒的意图
的儿子们……的两个好儿子……秦王、晋王……
为了权力,为了那个位置,会不会用如此隐晦、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们的大哥,帝国的储君下手?!
直到现在都无法确定
一股蚀骨的寒意和暴怒几乎要冲垮的理智
但强行压下了
如同当年对付胡惟庸一样
越是惊天大案,越要隐忍,越要查得清清楚楚,要等到所有魑魅魍魉都浮出水面,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清
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儿子们参与了谋害太子
傅友文们的攀咬,更多是恐惧下的推卸责任
那些‘巧合’,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不能仅凭猜疑就对亲生儿子,尤其是手握重兵的藩王动手
那会动摇国本
但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下去,并且布满了怀疑的荆棘
将卷宗轻轻合上,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地看着蒋瓛:“所有牵扯贪腐结党之官员,无论品级,证据确凿者,依《大诰》严办,决不姑息”
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
这意味着又一场大规模的血洗
“至于其……”
老朱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微妙:“涉及藩王事宜,以及东宫旧人王福之死,给咱继续秘密地、仔细地查”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藩邸之人”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要给咱查得水落石出,要有真凭实据”
“是!臣明白!”
蒋瓛心头凛然,知道皇帝这是要深挖到底,但又要绝对控制范围
就在这时,蒋瓛忽又想起了一事,将今日朱允熥姐弟遇惊牛,被朱高煦所救之事,以客观陈述的方式禀报了上来
老朱听完,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朱高煦?燕王家那个勇武莽撞的老二?
‘恰好’出现在那里?还徒手制服了疯牛?
所有的疑心病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发!
傅友文案牵扯藩王,偏偏在这个当口,燕王的儿子‘救’了太子的儿女?
这是示好?是拉拢?还是……别有所图?
们想趁机从允熥姐弟那里得到什么?或者掩饰什么?
老四知不知道?这是授意的吗?
一瞬间,无数个猜测和怀疑在老朱脑中闪过
对儿子的那点温情,在巨大的权力猜忌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绝不允许任何藩王,在的眼皮子底下,对朱标一脉的子孙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或利用
“蒋瓛!”
老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蒋瓛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臣在”
“立刻去一趟燕王府”
老朱缓缓吩咐,字斟句酌:“替咱问问世子朱高炽三个问题”
“第一,问问,其二弟朱高煦今日为何恰好出现在允熥们的仪仗附近?让这个做大哥的,给咱一个详细的交代”
“第二,问问,对近日朝堂风波,傅友文等人贪腐结党,甚至攀咬朝臣、语涉藩王之事,燕王府有何看法?让说说”
“第三!”
老朱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告诉,允熥、明月、明玉受了惊吓,咱很心疼问,觉得咱该怎么赏赐那个‘见义勇为’的二弟才合适?”
这灵魂三问,一个关乎行踪动机,一个关乎政治立场,一个关乎对朱标一脉的态度
看似平常,实则每一个问题都暗藏机锋,直指燕王府的核心
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
“臣!遵旨!”
蒋瓛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又是一趟如履薄冰的差事
躬身退下,快步向燕王府赶去
华盖殿内,老朱独自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厚厚的卷宗,眼中风暴正在酝酿
【老大……看看……走了之后,这江山,这家里,都成了什么样子……】
【咱倒要看看,还有多少牛鬼蛇神,要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