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最后的诏安
第432章最后的诏安
‘沐大仙能成超凡真不错’
接下来几日，吴妄心情十分舒畅，连带着看那些天宫神灵也顺眼了许多，与们聊天时也变得更为主动
天宫这墙角，已经开始大范围地出现缝隙
不对，准确来说，现在已经从此前的挖墙脚，转变为撬动整个墙
‘不是军太给力，实在是帝夋给机会啊’
吴妄马不停蹄，在天宫一座座神殿之间不断周旋，遇到陌生神灵就结识一二，有强神出场的酒桌，自会有的身影，且每次还都是坐在主位
时间紧、任务重，帝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搞出点幺蛾子
吴妄必须让自己跟这数百神灵的半数以上混熟，以备不时之需
甚至，都感觉，当年帝夋在烛龙眼皮底子下走的那条路，现在又在走了……
形式上可能有差距，但性质还真差不多
又过数日，日母羲和派人送来了诸多礼物，答谢吴妄去扶桑木之上教导金乌
羲和给吴妄带了一封信，信中言说，请吴妄每月最少去旸谷两次，为金乌授课、开其灵智，且话语中透出了‘一切后果吾来承担’的坚定
吴妄心底暗自计较……
“夫妻俩打起来了？”
倒是真有可能
吴妄也并未多打探此事，在这边，帝夋和羲和始终是一体的，绝对不可能相信羲和会背弃帝夋
前几日的旸谷一行，吴妄也将这当做是羲和与帝夋的试探
该想点什么办法，证明自己在西王母那里，只是单纯地搞了一下社交？
吴妄这几日都在思索这个问题，这也成了少许困扰
凡事都做最坏的打算，自然就容易得到期望之外的惊喜
忙于外，也不能疏于内
吴妄每日都会腾出时间陪陪少司命与小茗，或是与少司命花前月下，或是跟小茗逗逗乐子
看着小茗一天天长大，吴妄的老父亲心态也渐渐拉满
这日，与少司命在天宫附近的一处山林瀑布逗留时，吴妄就想到了这般问题……
“诶说，小茗若是长大了些，情窦初开，想要找个道侣，这该怎么办？”
正在一旁伴着瀑布声响吃零食的少司命，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笑道：“那就找个呗”
吴妄皱眉道：“那不怕她被人欺负了？”
“为何会被欺负？”
“男子的嘴，骗人的鬼，就想看女子露大腿，”吴妄满脸鄙夷，“要说，以后还是要给小茗多树立一些正常的择偶观”
少司命掩口轻笑：“呀，就别操这份心了，小茗还是个孩子呢，而且死亡之神……说实话，道侣这种事有些不太合适”
“为啥？”吴妄眨眨眼，“咱俩养育的闺女，难不成还有人敢说不好看？”
少司命道：“生灵会本能的惧怕，而神灵大多都已堕落”
“也对……”
吴妄心底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担忧
总之这般情绪就是十分复杂
少司命问：“若她今后真的被人花言巧语哄骗了”
“不够十八腿打断，十八以后自己拿主意，”吴妄淡定地回了句
“腿打断？”
吴妄笑道：“是说那个敢哄骗她的狼崽子”
“那也不行呀！”少司命笑道，“看就是舍不得”
“嘿嘿，”吴妄轻笑了声，躺在大石上看着蓝天白云，闻着侧旁传来的淡淡沁香，心底泛起了莫名的眷恋
不知怎么，好像有些喜欢这个天地了
吴妄朝着侧旁伸出手臂，少司命目光挪向一旁，却终究是没有拒绝吴妄的邀请，若一片柳叶缓缓飘落，枕着吴妄胳膊侧躺
“命，这天地以后不管如何变化，联手，自能闯出去的”
“嗯……”
她轻声应着，不自觉已是闭目小憩
瀑布冲下的水花溅起了一道浅浅的彩虹，两人就躺在彩虹的一端，宛若融入了这幅画卷
日暮西斜，们刚要归去，吴妄心底突然泛起了少许扰动
“突然有些感悟，”吴妄目中带着几分歉然，指了指自己元神的位置
少司命当即领悟，微微颔首示意，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吴妄心神下沉，一缕神念探入了那团沉寂许久的变身气中
“前辈？”
“嗯，”神农的嗓音传来，似是带着几分笑意
吴妄笑道：“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也不算什么大喜事，”神农道，“此前做的那个炼器宗师盟，近来弄出了不少有趣的仙宝，倒是给人域多增了几分对敌的手段”
吴妄笑道：“还以为前辈找到长生不老的法子了”
“长生谈何容易，寿元大道对生灵本源进行了束缚，”神农轻笑了声，“在天宫所做诸事，吾都已知晓了，做的不错”
“哎，”吴妄小声嘀咕着，“总感觉自己是在帮人域，也同时也是在帮帝夋”
神农笑道：“帝夋要逃的事？”
“前辈也知晓了？”
“这是帝夋的破局之法，早有预见罢了”
神农缓声道：“时至今日，吾有些事也不该瞒，也有这般资格知晓了”
吴妄：……
“人域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吗？”
“有，有许多只有人皇才能知晓之事”
神农道：“薪火大道承载了部分燧人先皇的记忆，看如今，已是彻底与人皇之位无缘，这些秘密也该告诉了”
“就这般说吗？”
“自是不妥，”神农笑道，“抽空回人域一趟，也不必瞒着帝夋们
现如今的天地局势就是这般，帝夋想要跳出去，烛龙想要冲回来，想着护持人域安稳，搏一个属于人域的秩序出来
其实，让面对帝夋，本就是吾这般老骨头的失职，但吾自是乐见崛起，如此咱们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老前辈突然这么一说……”
吴妄嘿嘿笑了声：“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嗯，不必不好意思，”神农道，“准备何时回来？”
“就这几日吧”
“善，”神农喃喃道，“那这就派吾儿去北野送点礼，刚好跟错开”
吴妄元神小人儿的头顶冒出一个个问号
这老前辈明显有问题！
看吴妄在那瞪眼咬牙，少司命不由心生疑惑，小声问：“怎么了？”
“啊，无事，”吴妄不禁有些心虚，对少司命温柔一笑，“咱们回去吧，刚才人皇来信相召，让回去一趟，说是给一些燧人氏老前辈留下的记忆
对了，要去吗？”
“？”
少司命略有些错愕
“想想，”吴妄抱起胳膊，对面着瀑布一阵出神
明牌？
自己此前考虑如何对付帝夋，确实下意识忽略了神农老前辈的作用
仔细一盘算，手里的牌其实已经不算少了
天道，周天星斗大阵，星神，薪火大道，能跟帝夋正面死磕的老人皇，母亲、云中君、少司命这般高手团……
“嗯？”
吴妄抬头看了眼天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有点后知后觉
帝夋如果也是做最坏的打算，直接把当成了昆仑墟旧神选中的新天帝，那……
帝夋，难不成是被吓走的，帝夋想将计就计？
这般思路自己之前倒是没想过
但装傻充愣也来不及了，只能继续走一步看一步，南北两个大计划也需继续向前推进了
要不，多稳一手？
吴妄心底念着‘女子国’三个字，目中多了几分亮光
……
翌日
吴妄出得逢春神殿，一路驾云朝最高处的神殿而去
如今的天宫比起半年前，自是变得颇为热闹；
许多一直沉睡的先天神们，也开始保持清醒的状态，几百年对们而言不过弹指一挥，们也想看看，天地到底还会经历什么动荡
到得神殿之前，吴妄便拱手行礼，朗声道：“无妄子求见天帝陛下！”
其内传来了一声轻笑：“入内就可，不必如此拘礼”
“多谢陛下，”吴妄再次拱手，这才挺胸抬头迈步入内
说恭敬也算恭敬，说失礼也有些逾矩
大殿内空空荡荡，帝夋站在宝座之前，低头注视着快步走来的吴妄，笑道：“无妄行色匆匆，不知为何事来寻吾？”
“前辈，”吴妄道，“想回人域一趟，带上少司命与小茗”
帝夋笑道：“怎么？这是想将繁衍、死亡之神带回人域，而后就让人域与吾这天宫开战了？”
“前辈何出此言？”
吴妄眉头微皱，叹道：“本以为前辈应当是懂的，来天宫其实也是故意而为，如今好不容易打开了局势，自是要继续向前探索”
“哦？”
帝夋目中流露出几分笑意：“看来，心底盘算的决战时刻，远远没有到来”
“前辈……”
“罢了”
帝夋摆摆手，而后负手拾级而下，坐在了那高台前的宽敞台阶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道：
“过来吧，放下各自立场，好好谈谈心”
吴妄笑了笑，却只是拿出一只蒲团，在台阶正下方入座，面对着帝夋，缓声道：“前辈，咱们其实不需要谈太多”
“也对，”帝夋目中闪烁着几分笑意，“都有一个目的，就是抵挡烛龙回归，护持这份秩序”
“除此之外，”吴妄道，“还想在秩序中增加生灵的话语权”
帝夋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划过少许感慨，道：“无妄，知道吗？跟很像，很像很像，甚至走的路、前行的轨迹，都是如此相似”
吴妄不由默然，平静地注视着帝夋
大殿周围泛起了一层层神光，吴妄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但这应该只是帝夋不想让们的谈话被旁人探听，吴妄也并未着急
帝夋目光略有些闪烁，喃喃道：“不得不承认，这个天地间存在着某种势；得势则顺风而起，失势则万劫不复”
“运道神？”
“她只是影响生灵之势，而非大道之势”
帝夋笑道：“运道神虽强，但其道是对生灵、对低阶的小神，她可能会成为较为棘手的强敌，但却入不了的眼
的对手只是烛龙、神农、伏羲、燧人”
吴妄默然无语，很快就道：“看来，前辈对薪火大道确实无比忌惮”
“五行本源大道与生灵大道共鸣，薪火大道虽非原初大道，却屹立于原初大道之上”
帝夋抬手虚画，似乎是想触碰什么，表情却渐渐有些黯然
“有一条强横的大道，当真是无比便利
拿走了星神的积累，星神的道成了崛起的基础
人人都说第三神王惊艳绝世，但诞生于岁月大道，乃是岁月之主宰，其神如何跟对抗？们注定只能抬头仰望
们人域供奉着圣母女娲，女娲甚至成了唯一超脱之神，可她凭借的，也是她本身造化大道的神奇，那已经是得天地之造化
再看那烛龙，烛龙的阴蚀大道，可吞大道而成就自身之神通，它的强横在于掠夺，在于暴虐，在于让天地间的所有意志都惧怕
在这些之中，看到了什么？”
吴妄道：“大道强弱？”
“看到了两个字，”坐在台阶上的帝夋竖起手指，“固化”
“固化？”
“不错，固化”
帝夋叹道：
“这近乎是天地间意识不可逃脱的命运
看先天神，自第一神代而来，所有先天神的强弱都是由自身大道的强弱来决定
雷暴神何等平庸，但的雷暴大道就是有不俗的威力
纵然可以说一些特例，比如这般，但一路走来付出的心血远非所能想，如今还依然要被固化这两个字逼到绝路
再看那人域，就是觉得那是真正仙境般的人域
就算是在天宫如此重压之下，人域还是在不断演变，们的秩序存在了一个人皇纪元，就开始朝着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方向，一去不返
凡人不能修行，只是天地间的点缀
大宗门与大世家垄断修道资源，源源不断地培养出新生力量，一路上升
那些因缘际会踏入修行界的散修，自身想提升实力都是千难万难，大多就如灰尘，一代代的下沉
纵然可以说，总有散修一鸣惊人，可那只是极少数罢了
这就是固化
尝到了强大好处的意识，会拼了命的保护自己的强大，压制弱小、巩固地位，以为传承
此难题，如何解？”
吴妄道：“有解，但需要较长的岁月去逐步实现”
帝夋讪笑了声，似乎有些不以为意，道：
“莫要强撑着，也不要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
之前恐吓的那些话，其实只是想告诉
不会坐以待毙，不可能等和母亲、和神农做好了所有准备，再主动把脖子送上去由们砍”
吴妄默然无语
帝夋嘴角划过几分冷笑，但很快又恢复成了那般温暖的笑容
道：“无妄，这是最后一个机会，已经预感到，这次回人域，会得到更多助力”
“机会？”吴妄纳闷道，“有些听不明白”
“联手，共享天帝之位”
帝夋左手后举：
“看看那个位置，可以分一半给，只需要点头承认，见过那些旧神，跟那些旧神有过交集，们给了一样好处，们选了做新的天帝
其不需多做什么，烛龙有办法对付，神农等寿元终结就可，这天地最终会是共享，而也可以有机会去逐步验证，关于这个天地的解
吾为兄；
尓为弟
天地内外归一，不可吗？”
“前辈说笑了，”吴妄轻叹了声，目中带着几分疑惑，“当真不知那些旧神是如何一回事”
帝夋双眼一眯
岁月长河突然凝滞，一股让吴妄近乎无法喘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杀意，浓烈无比的杀意
吴妄面色有些苍白，这是神躯的自然反应，但依旧抬头凝视着帝夋，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半点退缩
突然间！
一股莫名的道韵自此处神殿爆发！
像是跨越了无尽的乾坤，似是携带着无匹的神力，径直撞在了这座大殿之下！
轰隆！
吴妄近乎坐立不稳，帝夋那眯着的双眼已经睁开，嘴角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烛龙这家伙又开始折腾了”
帝夋拍拍膝盖，慢慢站起身，浑身绽放出浓烈的神光，吴妄身下的地面结成了繁复的网络
“回去吧，与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帝夋摆摆手，背对着吴妄，仰头叹道：
“想回人域自己去，少司命与小茗不可轻易踏足人域”
吴妄起身点点头，伴着下方不断闪耀的金光，转身朝殿门而去
尚未来得及走出殿门，大殿再次震颤，整个天宫浮现出了道道身影，神庭开始镇压天地封印
吴妄脚步一顿，突然扭头问了句：“前辈，本初大道为何？”
“早已知晓了”
“哦？”
“吾最初大道名为逢春，”帝夋轻笑了声，“主春暖花开之奥义，又可称之为报春之神，神通是让百花齐开”
吴妄愣了下
微微点头，迈步出了门槛，驾云朝着逢春神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