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剪心灯
“殿下”她不答那堆连珠炮似的话，不提上官妧，也不回应心头肉，犹豫道：“那阵子出宫，是否，认识了一个人？”
顾淳风还在等她说昨日之事，怔愣好半晌，终于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怎么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三人，她自己，阿姌，顾淳月——
难道长姐也告诉了九哥？她面色变得不太好看，冷声道：
“九哥还真是什么都对说但这是的私事不劳嫂嫂过问”
果然不合适阮雪音有些尴尬但话已出口，只好说完，遂硬着头皮道：
“不瞒殿下，那人，刚好认识来霁都，也是知道的”
淳风脸上寒霜消下一半，神情变得复杂：“以为嫂嫂深居蓬溪山，是不认识什么人的，尤其男子”
“殿下以为得不错但这个人，却是想不认识都难”
顾淳风仍是糊涂，心中却没由来生出异样，以至于声音都有些抖：“为何？”
“叫阮仲是兄长”
阮雪音说完这八个字，只觉得空气都静止了，而自己比淳风还难受她实在没干过这种事，也不会安慰人，如果下一刻她大哭起来，又该怎么办？
但顾淳风没有大哭她甚至没有变脸，除了说话声更抖：
“阮仲，的兄长，那不就是，崟国当今唯一的王爷，锐王？”
“是”
“听说不受崟君喜欢，住在梓阳城？”
“是”
“可娶妻了？”
阮雪音一愣：“还没”
顾淳风神色松快了些：“知道了多谢嫂嫂告知且好生休息淳风告辞”说着起身便往外走
“殿下去哪儿？”
她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虽不知嫂嫂如何确定在宫外认识的人就是兄长，但既这样对说，想必是受九哥所托九哥确认的事，是无需再质疑的”
阮雪音放下半颗心她还担心对方会问细节，比如阮仲来做什么，又为何掩了身份悄悄来；又担心她自知崟国与大祁如今状态，会立时反应过来这门姻缘无望，进而大哭
结果她直接走人，还说了这么一番，算是没什么反应的话？
“那，殿下这会儿是要做什么？”
“去找九哥谈能不能嫁，也不能就看个国之交情之前不知道是崟国人，很多事情没打听如今知道了，自然要问清楚，嫁过去，对祁国有多少好多少不好？多出来的风险，要怎么做才能降低它”
阮雪音听得呆愣：“，还是想要嫁阮仲？”
“都和九哥说好了啊这个人，认准了就不会变，除非死了”
“可，也喜欢吗？嫁娶之道，难道不是两个人的事？”
阮仲是有心上人的还是要为之兵变逼宫的心上人但事关重大，她不能说
“一定会喜欢的”淳风灿然一笑，“就算现在还没那么喜欢，但会的”
阮雪音完全听不懂这项论断，因为没有因果，不合逻辑她再怔，忍不住又道：“可是崟国的王爷嫁去崟国，就是白白送过去一根九哥的软肋来日起了冲突，若拿要挟九哥，待如何？”
顾淳风终于有些呆：“们说的风险，就是这个？”
“这是很重要的一项”
她停了要冲出去的架势，彻底转回身，看着阮雪音道：“如果真心爱护，就不会拿要挟九哥如果这么做了，那，”她顿住，因为并未经历，只是编排假设，自觉底气不足，但终是朗声道：“那这个人也不值得帮护，就杀了自己，让没有软肋可用”
阮雪音以为她有什么好见地，听得此话无语至极：“这是亲者痛仇者快杀了自己，伤心的还不是九哥，长姐，的幼弟？明明可以避免这种可能的悲剧，九哥为何要犯险将嫁去崟国？”
淳风突然有些醒悟，望着她不确定道：“所以和九哥，们之间的风险，也是类似这种？都喜欢成这样了，偏要折腾得不相往来，就因为这些？”
阮雪音怔了足足三个呼吸，将那句“喜欢”的话强行逐出脑海，沉声道：“比这个还严重如果要动手帮崟国，而九哥，”她不好意思说得太矫情，犹豫片刻道：“对不忍，不舍，甚至被诓骗利用，祁国的未来又当如何？若真是敌方，到时候，就不止一人之力，甚至里应外合，要了九哥的命，都是有可能的”
淳风被她说得后背发凉，半晌道：“所以，会害们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就这么信了？如果此刻在骗呢？”
淳风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再次提起来，正要火起，突然恍悟：“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九哥不信们俩之间的风险，是认为有风险”她看着阮雪音沉默的白玉般的脸，有些疑惑，“不对应该说是长姐，那些兄长，整个顾氏皇族，没有人信所以九哥，更不能信”
阮雪音神色不变，目光所在位置也一动未动，但顾淳风确定，以她们短暂的交情和相知，她此刻，在难过
“嫂嫂，”她突然也难过起来，不知为别人还是为自己，“怪吗？”
阮雪音继续沉默，片刻后抬头，像是从梦里醒来：“如果作出了承诺却出尔反尔，那么会怪但没有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最稳妥的选择，从而更有可能保全最多人先天下而后己，真明君也敬重”
顾淳风动容她不知道人世间的情意，还可以这样去看待理解但如此冷静仿若局外人，又哪里是她想象中的男女相悦呢？
“太可惜了”她喃喃，再次转身向外走，“们真傻”
顾星朗就站在门边
午时已至，结束狩猎归来刚至寝殿外，便见淳风正在里面，神情痴惘
止步，猜想阮雪音正在说阮仲之事，凝神听去，虽不甚清晰，到底分辨得出，不免悬心
但淳风的反应没有预想中大刚要松一口气然后听到了后面的话
所以顾淳风失魂落魄走出来时，兄妹俩照了个正面
只是沉默照面，谁也没有说话
顾星朗的表情，也有些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