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荀文若的心思
大周国,通州地界
正值七月,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透过密林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叫个不休
五名身穿劲装,腰胯长刀,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护着两辆华贵的马车行走在密林中被压实的土路上,车轮碾过干枝枯叶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马车两侧跟着两名丫鬟,车厢内坐着一男一女,男子看着约莫二十余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颇为英俊,此刻手里把玩着一块刻有“靖安卫小旗裴少卿”的腰牌,眉宇间满是阴郁
“夫君,出门已经多日了,怎还想不开,父亲将打发去通州只是一时气愤,等老人家气消了,届时在京城闯下的祸事也消弭了,自会让回去”一侧的女子看着男子这幅模样,秀眉微蹙,无奈的轻咬水润娇嫩的红唇,耐着性子柔声劝慰道
她与青年的年龄相仿,皮肤白皙如玉,五官小巧精致,下巴上有一颗小痣,头上的珠钗步摇随着车厢偶尔晃动叮当作响,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沉甸甸的酥胸因为颠簸而轻微颤动,天气太过炎热使额头上渗出了些许香汗,面颊绯红
虽然年龄不大,但初为人妇的她已经有几分成熟人妻的风情,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又还残留着些许女儿家的稚嫩,两相结合下更为勾人
“哼!”裴少卿冷哼一声,随手将腰牌丢到一旁,愤愤说道:“才新婚不久就将发配通州便罢了,还只给靖安卫小旗这芝麻大的官儿,真是让怀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谢清梧听着丈夫的抱怨心里既恼怒又无奈,这还不是都怪自己在京城闯下弥天大祸?否则又何至于连累本小姐与一同背井离乡远走通州?
再说靖安卫小旗这官虽小,却也不是谁都能当上的,毕竟这可是天子亲军,位高权重,那怕是普通的缇骑也让人不敢怠慢,何况从七品小旗?
自己这丈夫武道未入门,要不是家里关照,都没资格加入靖安卫,现在还嫌弃,唉,谁让自己嫁了呢
“望夫君慎言”谢清梧强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像哄孩子一样提醒道
“行了,少说教”裴少卿满脸不耐烦,这女人美则美矣,就是处处想管着,跟娶了个娘一样,收起腰牌吐出口气自安慰道:“官小就官小吧,爹官大就行,凭的身份在通州谁敢压着?在京城干什么都束手束脚,大街上随便打死个人都是皇亲国戚害得远走乡,到了通州可就天高任鸟飞,那些泥腿子想杀谁杀谁,只希望这破地方的穷鬼还没被榨干净,让也有点油水可捞”
“夫君万不可这么想……”谢清梧刚想劝说收敛些,就听闻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林间的寂静,随即数支箭矢破空而来,几支钉在车厢上,几支直接射入车内,其中一支箭更是刚好横在了夫妇之间,两人看着眼前不断颤抖的箭矢皆脸色煞白,一时失声
“敌袭!保护公子和夫人!”
“何方贼人!活腻了不成?”
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五名护卫反应极快,沉着冷静的一边以身体护着马车,一边拔出兵刃荡开箭矢
“杀啊!”
箭雨停了,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二十余名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山贼便纵马从两侧的林间奔出
“杀光所有人!”
冲在最前方的蒙面匪首喝道
“放肆!们是威……”
一名护卫刚想自报家门,但蒙面匪首充耳不闻,马奔不止,直接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咻!箭矢离弦,说话的护卫被贯穿喉咙,身体遭巨大的冲力带着跌落马背,当场一命呜呼
“大当家神射!”
众山匪一阵欢呼,气势更盛的争先恐后压上去,剩下四名护卫毫不怯战的主动迎敌,但虽然们武艺精湛远胜群贼,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拼尽全力杀了十来个山贼后就纷纷殒命
那两个丫鬟也早已死于乱战
一群山贼耀武扬威的骑着马围绕车驾转圈,哒哒马蹄溅起阵阵烟尘
而马车内的夫妇两人听着外面乱七八糟的欢呼声,皆是心沉了下去
谢清梧小脸煞白,下意识看向丈夫寻求的依靠,“夫……夫君……”
“!快出去看看”裴少卿打断她的话,瑟瑟发抖的把她往外推
谢清梧满脸不可置信,“夫君!”
“废什么话!快点!”裴少卿疾声厉色的呵斥,甚至用脚将其往外蹬
嫁入裴家前谢清梧就知道自己这丈夫文武双不全、只会嫖喝赌,但秉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及靠自己能把这滩烂泥扶上墙的想法,她嫁过来后也还是尽量想要当个贤妻,咬紧牙关忍受着对方的种种荒唐与废物之处
可这一刻,她当真是心凉不已
谢清梧眼中泪花闪烁,紧咬红唇死死的盯着裴少卿,半响后却见其依旧无动于衷连声催促,才死心的悲凉一笑眼神决绝的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啊!”
她刚出车厢,还没站稳便被人抓住一把扯下去狼狈的摔在地上,痛呼一声,面部表情都因此而有些扭曲
“嘶好漂亮的小娘子”将其扯下车的山贼惊得倒吸口凉气,扭过头望向匪首,“大当家,她怎么处理?”
趴在地上,秀发散乱,衣裙脏污的谢清梧下意识抬头望去,视线中匪首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身形比自己丈夫更魁梧,看不清脸,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而且眉宇颇有些熟悉
“们只为图财,杀了吧”马背上的许元庆慵懒的看了谢清梧一眼
这女人的确是很漂亮,看着处处可连、珠圆鱼润、婀娜多汁,许某人也的确很好色,但在工作时间却从不谈感情,不能因为女人误了正事
谢清梧顿时如坠冰窟
她本来还怕匪徒劫色
可匪徒不劫色,那就更可怕了
“大当家……快看!”就在此时又一道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一名山贼将吓得魂不附体的裴少卿扯下马车连拖带拽的拉到了许元庆面前
“这……怎么会这样!”
“……和大当家……怎么会?”
其余山贼看见裴少卿后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视线不断在其和许元庆身上来回流转,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别说们,许元庆也很震惊,因为对面那个贵公子长得和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至少也是有九成相似
抬手缓缓摘下蒙面的黑巾
谢清梧霎时瞪大了美眸
“…………”裴少卿同样惊掉下巴,都忘记了害怕,口齿不清
“竟能如此相似”许元庆缓缓摸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皱了皱眉头居高临下的问裴少卿:“父母有没有告诉过有一个走失的同胞兄弟?”
原本是地球一名搞走私的正当生意人,数月前在一次交易中黑吃黑失败穿越到这个世界借尸还魂,虽然继承了原主劫富济贫的事业,但没继承记忆,所以对原主身世真不清楚
难不成真是流落民间的富二代?
“没有!绝对没有!只有一个兄长”裴少卿脱口而出的回答道
谢清梧看见了活命之机,连忙站起身说道:“这位公子,好叫知道夫君乃是威远侯的幼子裴少卿,此去通州任靖安卫小旗一职,长辈的事未必尽知,再说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公子何不与们一同去见公公一面,真相自会大白,待认祖归宗后定然前途远大,为官为将岂不比在山中为贼打家劫舍来得好?”
“啊对对对!”裴少卿也顿时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口不择言,“爹年轻时行走江湖没少欠风流债,指不定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大当家……”有山贼心动了
“闭嘴”许元庆呵斥一声,沉吟不语,倒没想到这山咔咔会来那么大条鱼,大到敢吃下去就会撑死,而且这家伙会不会真是自己的亲兄弟?
见迟迟不语,裴少卿满头大汗的思索着自己还有什么能够换取性命的筹码,余光突然瞥见了身姿娉婷的娇妻,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抓住谢清梧往身前一拽,满脸讨好的望着许元庆说道:“大当家!这是妻子,姿色身段极佳,特献给您!只要您能饶一命,的金钱美人全部归!”
“夫君……”谢清梧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气得身体直哆嗦,眼泪止不住的外涌,“怎能如此无耻?”
“闭嘴!嫁给就是的人!想怎样就怎样!”裴少卿面对山贼唯唯诺诺,面对妻子却重拳出击,怒吼一声后转头看向许元庆时又挂上了谄媚的笑脸,“大当家,还请笑纳啊!”
不怕丢脸,只怕死,只要能活下去,脱身后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这蟊贼,杀光在场所有人后自然没人知道今天的耻辱,又何来丢脸一说?
许元庆微微挑眉,没理那个严于自绿的懦夫,而是看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谢清梧,眼中闪烁着抹耐人寻味的色彩,“小娘子说的对,去当威远侯的儿子确实比当山贼要强”
谢清梧闻言,心里却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喜悦,只是木然的站在原处
但裴少卿却是欣喜若狂,自觉逃过一劫的连连点头,“没错……”
下一秒,刀光闪过,声音戛然而止,头颅高高飞起,温热猩红的血液喷射而出溅在谢清梧脸上,人头掉落在她脚下,眼睛瞪得老大望着她
“啊!”谢清梧猝不及防,吓得大叫一声后退两步,惊魂未定她抬起头满眼恐惧又不解的望向那山贼匪首
在她的注视下许元庆缓缓将长刀归鞘,笑容和煦的说道:“这样又坏又懦弱无能的男人都不配活着,又岂配做这种绝色佳人的丈夫?所以从今以后就是当朝威远侯的幼子裴少卿了,而,就是夫人,如何?”
话音落下,不等其回答,就回头大笑着吼道:“弟兄们,上任通州!”
从今以后就是裴少卿!
“恭贺大当家!”“跟着大当家去通州当官吃香喝辣!”“哈哈哈哈!”
一群山贼在短暂的错愕后都纷纷反应过来,个个喜不自禁,哈哈大笑着策马绕其转圈,而谢清梧呆呆的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