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雍正嫡次子

第17章 直面

可惜,便宜爹让来当旁听生,要是擅自说不来就不来,便宜爹肯定会认为太过任性、没有长性,还不知道要怎么‘教导’

唉,熬着吧

煎熬的弘书下学回来便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乌拉那拉氏担心问道:“怎么了,可是先生讲的难,学累了?”

弘书摇摇头:“不难”

“那怎么如此没精神?”

弘书抿着唇,不说话

这是被欺负了?乌拉那拉氏皱眉,一秒威严,看向章元化四个:“怎么回事?”

章元化噗通就跪下了:“福晋恕罪,是奴才的错五阿哥与小主子说话的时候,奴才擅自插嘴,致使小主子与五阿哥起了冲突”

“奴才知罪,请福晋责罚”哐哐磕头

乌拉那拉氏知道这中间大概有故事,但现在重要的不是故事,不论章元化出于何种缘由,弘书第一天上学,就因与兄长起冲突,的罪责逃不了

弘昼不管怎么说,都是弘书的兄长,章元化作为弘书的身边人,擅自插话不但会让人觉得弘书身边人没规矩,还会让人猜测弘书是否不敬兄长,否则身边人对待弘昼怎会态度轻慢?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她这个福晋苛待庶子,毕竟弘书年纪还小,的态度只能是受了亲近人的影响

“既然是规矩不谨,那就再去好好学学,来人……”

“额娘!”

乌拉那拉氏声音一顿,看向弘书,声音温和了些:“别担心,额娘只是让人再教教规矩”

“不是的错!”弘书有些暴躁,“五哥扯头发,为了才阻止,五哥打,不高兴才跟五哥吵得”

其实都不算吵,弘昼明显没当回事,只有一个人在愤怒

但又怎能不愤怒呢?

那种不把人当人,还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胆战心惊弘昼才十岁,不论前世今生,都只是个孩子,孩子都如此,其人呢?理智上知道时代的残酷,但真正面对面闻到残酷底下腐烂的腥臭味时,很难不产生应激反应

就像会跟人说死亡没什么好怕的,世界上每秒都在死人但真当一个人死在面前时,也会恐慌、会害怕、会难过、会心脏麻痹

会应激

天真愚蠢的行为和话语,是前世的对这时代一次无望的碰撞,弘昼和其人的态度,让彻底和前世告别

这里没有人人平等,作为败者,不会有平安离开的机会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但上面淋漓不尽的鲜血,直到今日才主动正视

从今天起,会嗅闻着鲜血的味道,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踏上战场

要么死,要么活

弘书的表情从暴躁到沉静,看向乌拉那拉氏,郑重道:“额娘,今日之事是错了,罚便是”

乌拉那拉氏神色一怔,若有所思片刻,挥挥手将屋内众人都撵出去,将儿子抱到自己怀里:“弘书,将今日之事复述一遍给额娘”

弘书不太情愿地复述了一遍

乌拉那拉氏心里有了数,开口道:“弘书可是觉得,弘昼打人是不对的?”

弘书不提自己当时不合时宜的想法,只道:“当着的面打的人,很明显没将当回事”

乌拉那拉氏点头,先肯定:“对,弘昼这一点确实做错了那觉得,有错吗?”

弘书点头:“章元化是下人,要求弘昼因为这事道歉,对弘昼来说,是侮辱”

“叫五哥!”乌拉那拉氏忽然严厉,“弘书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弘昼都是的兄长,必须尊敬兄长”

装都要装出来,这句话她没说,儿子还太小,说的太复杂怕理解不了其实还有个例外,那就是那个至高的位置不用遵守这个规则,但这种话,哪怕是对着儿子,她也不会说

“额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面前说了什么嫡庶的话,但记住,嫡庶固然重要,却并不能决定一切虽然是嫡出,但在阿玛眼里,这并不会让比弘时弘历们高一等雍王府的继承人,可以没有才干,但必须友爱兄弟”

“一个偌大的王府,只靠一个人是撑不起来的,明白吗?”

弘书点头,时人重视家族,个人的能力永远比不上家族的影响是嫡出,但在便宜爹眼里,都是的儿子,嫡庶或许有区别,但影响不会很大,若仗着嫡出就容不下兄弟们,便宜爹也一定容不下

乌拉那拉氏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弘昼如此态度对,自是不对的,不论是什么身份,哪怕觉得的奴才冒犯了,都该先看的态度,而不是直接动手教训的人但不要主动找阿玛说这件事,阿玛自会知道、自会处置”

弘书点头表示明白

有些事能告状,有些事可不行

乌拉那拉氏又开始教下一次该如何处置这种事:“章元化护的心思是对的,也必须要这么做,但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先于所有人,斥责,这才是对的保护”

懂,下人就是用来唱黑脸和背锅的

再次端正态度的弘书继续去上学

福敏这几天算是见识了,雍亲王府的六阿哥是真的有神童之姿,《百家姓》篇幅不算短,这位六阿哥只用了三天就能通背

彻底来劲儿,不顾雍亲王只让教《百家姓》的吩咐,又开始教《千字文》

对弘书这边上心的结果,就是花在弘历身上的心思少了弘历照旧默背完先生放在讲授的片段,默默朝右看去,越过偷偷打瞌睡的弘昼,看向绷着小脸的弘书

没由来感到一丝恐慌

握了握拳,弘历翻出自己昨晚写的诗,走向福敏

“先生”

福敏回头:“四阿哥,何事?”

弘历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皇玛法御极六十年大庆,写了一首贺诗,想让先生您帮看看”

看了一眼弘书桌上的书,后知后觉地道:“是不是打扰您给小六授课了?那先生您先讲完,学生等着”

刚才福敏说话的声音听不到?弘书翻了白眼,打扰完了才说打扰,小老弟,这茶艺修炼不到家啊

“四阿哥又写诗了?”福敏倒是很高兴,“好,老夫这就帮瞧瞧”

被晾在一边的弘书没忍住好奇,踮着脚想看看一生写了四万多首诗的乾隆,幼年写的东西是什么样

福敏没让为难,摇头晃脑地将诗念了一遍

弘书听得一脸懵,啥意思,咋听不懂?

福敏已经夸上了:“写的不错,这一句就特别好,借写松石来喻皇上的威德,最后一句也好……”

门口忽然传来请安声:“王爷”

弘书循声望去,来人可不就是几日未见的便宜爹

“阿玛!”弘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打瞌睡的弘昼惊醒,手忙脚乱想要站起,却绊住脚摔了,只能从桌子底下探出一颗头来

“阿玛,没打瞌睡!在默背!”

弘昼的结局不必多说,胤禛在问过一番几人的课业后,就先离开:“们继续”

弘书再次见到便宜爹的时候,胤禛已经洗漱完、换了一身衣裳,难得没有保持形象地歪在罗汉榻上冲招手

“过来”

弘书乖乖过去,爬上榻,在便宜爹身边坐下

“听说和弘昼起冲突了?”

点头

“想让弘昼道歉还没成功?”

不是,都自剖析、自反省、自批评过了,怎么还当面处刑啊?

“错了”弘书飞快低头

“错哪儿了?”

“没有认识到五哥和章元化的身份差距,太过天真”

胤禛点点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而是道:“苏培盛,说说章元化几个”

苏培盛站出来,一板一眼地开始叙述几人生平

说完后,胤禛看着弘书:“作何感想”

弘书有些麻木:“都挺惨”

胤禛表情淡淡的:“这就算惨了?”

起身道:“走吧”

“去哪儿?”

“出去看看”

胤禛带着弘书,去了幽静的茶楼,去了热闹的坊市,去了宣武门外的菜市口,去了安定门外的粪场……等等

弘书看到了彬彬有礼的达官权贵,看到了喜气洋洋的商人,看到了捡菜叶子的小民,看到了往来不绝的拉粪人……

还有,路边冻死的、衣不遮体的尸体

胤禛抱着站在西直门外的一处高地,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那是玉泉山,咱们家里喝的水就是从那里拉回的玉泉水”

“弘书,很聪明,阿玛希望,的这份聪明,不要成为日后困住的牢笼”

弘书看着下面官道中拉着水车的力夫,缓缓点头

不聪明,不会有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