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流侦探
又死了一个人
这是今天早上人们谈论的话题
根据《女王日报》的说法,在东城区伊琳斯与内城区的交界处,一个男人被枪杀在了那里,因为靠近富人居住的内城区的原因,巡警们出动的很迅速,可正如之前很多次一样,们一无所获
根据苏亚兰厅的尸检,男人被霰弹枪近距离正面命中,四散的弹丸将的身体正面打得血肉模糊,难以分辨的样貌,但根据那晒黑的皮肤以及微弱的鱼腥味,苏亚兰厅推测为一名水手,但们不清楚这个水手为什么那天会出现在那里,明明那里距离海港非常远,没有任何动机到这里才对
又一个悬案,至少大众们是这样认为的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并不感到惊讶,甚至没有恐慌,毕竟长久以来大家已经习惯了
这里是旧敦灵,整个英尔维格的心脏,整个世界的心脏,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台蒸汽机就出自于此
因此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异乡人来到这里,有人是为了财富,有人是为了知识,有人是为了权力
过量的人流带来的就是治安变差,为了维持秩序旧敦灵划分出了四个城区,们一环套着一环
最中央是整个英尔维格的权力中心,维多利亚女王居住的铂金宫就在那里,同时那里还驻扎着王立第三机动部队,在这之外是内城区,旧敦灵的富豪贵人基本都住在这里,享受着巡警的二十四小时保护,在这之外是划分成四个小区域的外城区,大多数居民住在这里,是整个旧敦灵最大的组成部分,最后的便是下城区
根据来访之人的文件,旧敦灵的分个区域对其逐一开放,如果穿得破破烂烂,根本进不了外城区,最多只能在下城区厮混,而下城区某种意义上都算不了城区
最开始那是一处贫民窟,但在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下城区不断壮大,到最后规模大到就连执政官也不得不正视的地步
于是一个混乱且无序的城区出现了,这里进行着整个旧敦灵数额最大的黑市交易,所有隐秘信息最后的焚毁炉,它与所有人追求的世界只有一线之隔
这名死去的水手就是下城区的人,在英尔维格的居民看来下城区的人甚至不算人,们只是一群玷污这美好城市的污垢
于是水手的死成了所有人的谈资,根本没有人在意,除了一个人,那个杀死的人
洛伦佐行走在下城区中,基础设施随着向城市外延伸的程度而建,而现在在下城区的边缘,这里的基础设施根没有一样,靴子在泥泞的路面上踩得一脚深一脚浅,如果不是为了生计洛伦佐死都不会来这
戴着染成黑色的猎鹿帽,把那淡金色的短发压下,胸前是暗红色的领带,宽大的灰黑风衣完美的挡住了其下的枪械,握着手杖时不时看着手中的怀表,看起来像个赶时间的商人
洛伦佐的衣着恰到好处,与平常的行人无异,但现在身处于下城区,在下城区的人看来就是个误入这里的肥羊
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人在角落里环伺着这只肥羊,这里不在巡警的管辖范围,就算死人也很少有追责,毕竟这里人流量巨大,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随着船舶抵达这座城市
们中什么人都有,们也很清楚该对什么人下手,什么人不该下手
有几个新来的异乡人对洛伦佐起了兴趣,们小声分割着洛伦佐的财产,有人要的风衣,有人要的怀表
其余人对此只是漠视,在下城区成为旧敦灵的黑市后,这里就形成了新的黑色产业链,敢动手抢人的大多数是帮派的人,们帮忙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肮脏的街道上,这群人就这么把洛伦佐围了起来,眼神凶恶
“朋友穿得不错啊”
为首的一人看着洛伦佐,面带笑意,这倒不是什么善意,只是发现洛伦佐的怀表比看起来的要值钱不少
“如果是们,就不会这么做”
声音有些无奈,似乎是习惯了,洛伦佐对于自己的遭遇满不在意
在下城区里就是这样,之前在几十人的围观下杀了几个不要命的,以为自己会立些威信,结果每次来还是会这样,洛伦佐以为是有谁在针对自己,可后来发现,只是这群人不在了而已
这里是下城区,那些异乡人的暂居地,从英尔维格的法律上来讲这里不受王国保护,这里的人也算不上公民在这之外便是泰晤士河的入海口,那里有着英尔维格最大的海港,在下城区厮混的人今天或许在这里,第二天可能就随着渔船跑去了其的海域
这其中还有帮派原因,黑市的利益只有这些,为了这些产业帮派的人每天都会在下城区爆发冲突,每天都有人死,们的尸体会直接抛进泰晤士河,随后集中焚化
不是没人记得洛伦佐,只是们死的太快了
明晃晃的刀在洛伦佐的眼前乱晃,就在思考怎么处理这几个不要命的暴徒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辆漆黑的马车停在了街道旁,马车夫见此情景也不客气直接拿出手枪对着这几个暴徒射击
是真的不客气,几声枪响后那几名暴徒的尸体就躺在了洛伦佐身前,街头的人们因枪声落荒而逃,一时间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了和马车夫
“霍尔默斯先生?”
似乎因为年迈有点看不清洛伦佐的样子,但刚刚的枪击却那么精准,让人有点难以评判这个马车夫
“是”
扫了一眼马车上的徽印,洛伦佐没有犹豫直接上了车,只不过没有坐进车厢里,而是坐在了车头和马车夫坐在了一起
“那几个人怎么回事?”
看着地上的尸体,洛伦佐一脸厌恶
“偷渡客最近偷渡客越来越多了,们大多数是罪犯,以为能在旧敦灵迎来新的生活,可却不知道开始新生活要和自己的过去说再见……们还保留着暴徒的思维,因此最近惹出了不少事”
马车夫挥起鞭子,马车缓缓起步,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进
“伯劳不管管这些?”
“大人最近已经很忙了,有两个帮派因为领地问题即将开战,大人最近在调停,那两个帮派上有着重要的产业,大人不在乎们是输是赢,但因为们的冲突那些产业势必会受到影响,们的命还没有那么值钱”
“嗯……看起来是的风格”洛伦佐说着点了点头
“对了霍尔默斯先生,如果下次要来请提前吩咐下,会来接,能避免些不必要的冲突”
马车夫又说道,体贴的像个管家
洛伦佐点点头,没有说话,虽然上车不久,但很显然的目的地到了
在一重重破败的建筑后那是一处隐藏起来的城堡,各种碎石堆积而成,挂着破烂的旗帜与铁架,好像某个艺术家的作品
下车向着马车夫脱帽致谢,这是在礼仪课上学很久才会,虽然不清楚到底该是什么场合用,但已然成为了那习惯的一部分
走向那诡异的城堡,半掩的大门直接对打开随后下城区真正的样貌展现在了的眼前
与外界的破败不同,这里华贵的就像内城区,就像一瞬从贫民窟里穿越到了铂金宫里
已经是十月末了,天气转凉,可进去的一瞬间洛伦佐还是感到了一阵燥热,不仅仅是体感,还有内心
里面的空间要比外界看起来大的多,各种名贵的挂画挂在淡金的墙壁上,地面是可以映着人影的大理石,带着华丽面具的侍从端着盘子,在各个赌桌上送着酒水
中央的高台上悠远的女声吟唱,带动着整个赌场的气氛
四周精致的铁笼里点燃着熏香,那味道很好闻,但却带着微量的兴奋剂,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客人赌上全部的筹码
这才是下城区真正的样子,纸醉金迷
与内城区不同,这里不受管辖,成为了许多贵人销赃的窝点,们看似在赌博,却是在将财富转向另一个渠道,每天这里暗中的货币交易量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数额当然也会有很多找刺激的贵族们来到这里,们都是下城区的贵宾
伯劳曾和自己说过这些,根据英尔维格的法律,在这里的每个人的罪行都足够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当然,因此整个旧敦灵的贵族阶层也会至少少三分之一的人
没有人阻拦洛伦佐,与外界的那些短命的异乡人不同,在这里的人都是能活很久,们很清楚洛伦佐是什么人
推开一扇扇铁门,洛伦佐轻而易举的来到了地下的最深处,而在这里见到了此次业务的雇主
男人戴着精致的银质的面具,上面雕刻着荆棘与鸟坐在橡木桌后,整个房间里也充满了熏香,留声机里歌声缓缓流淌,闭着眼,像个指挥家一样挥动着双手,直到洛伦佐的到来打破了所沉浸的世界
“欢迎!的朋友!”
看到洛伦佐,微笑的欢迎
这位便是下城区真正的统治者,所有的帮派对其俯首称臣的伯劳·
屠夫鸟·伯劳
洛伦佐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的对面,也没什么客套话直接开口了
“那个人身上什么也没有,死前整个人就像疯了一般,什么也问不出来,也没有什么线索可查”
“嗯?真的是这样吗?”伯劳从桌子下拿出酒杯,往其中倒上最爱的酒,“洛伦佐,是见过最棒的侦探,应该不止发现这些对吧”
听着伯劳的话,洛伦佐无奈的叹气
“只是推测而已”
“什么推测?”
听到洛伦佐的话,伯劳提起了兴趣,果然洛伦佐·霍尔默斯从来都不会让失望
“是根据药贩找到的行踪一个下城区的水手,收入不多但每天都会找不同的药贩去买致幻剂等找到时那个水手似乎已经注射了大剂量的致幻剂,言语模糊,加上在内城区附近,到处都是巡警,没能问出来太多……
所以推测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某个让惊魂不已的事,恐惧到只能靠致幻剂来逃避”
洛伦佐的声音很轻,就像在念一个渗人的故事一样
“为什么会认为是恐惧的事”不知为何伯劳很在意恐惧这个词
“因为一枪命中了的胸口,数十发弹丸打穿了的心肺与骨骼,即使是吸入致幻剂也会感到疼痛并清醒
要知道人都是怕死的,只要稍作引诱,就会在生命余下的时间里,对的话百般恭敬,问什么答什么”
“可是没有,一直说着听不懂的异乡话……虽然脸也被弹丸打烂了,但看得出那一脸解脱般的美好”
“就好像没有杀了,而是把从某个梦魇里拯救出来一样”
伯劳听着这话一愣,没有理会洛伦佐的推测,而是在意的行动
“是杀了?应该把活着带到这里的才对!”
“啊?”
洛伦佐一愣
“也没说要活口啊,还有麻烦注意一下的身份好吗?是伯劳,整个下城区的老大,议院贵族都想死,下头的黑帮也想死,只有死了们才能成为下一个老大”
直接接过了酒杯喝了起来,继续说道
“这是为着想,清楚身份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的关系,而又再三强调这件事要隐秘,猜这件事很重要对吧
们都想扳倒,而这个重要的事上不会给们留下把柄,看仅仅是死了个水手而已,谁也不会想到身上”
洛伦佐放下酒杯,摊开手
“两全其美”
“所以的两全其美就是把唯一的线索杀了,然后来这里喝酒?”
伯劳语气平静,稳重的从桌子下拿出一把左轮手枪,银亮的金属表面上刻着神鬼的浮雕,精致的完全没有枪械的样子
“洛伦佐希望能明白一件事,是的雇员,而是的雇主,这样是领不到钱的,反而会领到一枚子弹”
甚至没有抬头看洛伦佐,把一枚又一枚子弹填进了弹巢之中,填入五发留下一发,随后转起弹巢,枪口指着洛伦佐
“是见过最优秀的侦探,可这件事干的真的很蠢……所以要赌一赌运气吗?六分之一的概率”
伯劳严肃的看着洛伦佐,这件事上没有开玩笑
洛伦佐脸上的微笑僵硬了起来
“好吧好吧,这个人确实很没意思”
摆了摆手,试着把那个枪口按下去,但紧接着伯劳又把枪口抬了起来
见此情景洛伦佐也清楚,只能在枪口下把事情说明白了
“跟踪那个水手已经很多天了,的名字叫沃尔,是个来自北方海域的维京人,这几天里都在几个药贩之间游走,没有丝毫回港口的意思,看起来被的船长抛弃了一般”
“给这个案子时,仅仅是让调查这个人,说有个秘密”
仿佛眼前没有枪口一般,洛伦佐又随意了起来
“说实在的,这个案子的要求真的很扯,也不知道的秘密,却让调查……”
“身份,交际,什么都没有,很干净的一个人,直到目睹注射致幻剂”
“怎么了?”
伯劳在有关水手沃的这件事上格外的在意
“很扯知道吗?”
洛伦佐一边废话一边在自己的脖子上摆出打针的样子
“一整支致幻剂,对于常人而言那可是致死量,就这么全打进去了,而且还是连续打了好几天,这一点在药贩那里得到证实了,每天都有买”
“以为可能是维京人体格的问题,毕竟们祖上的海盗曾直接打到旧敦灵门口”
说到这里洛伦佐挑了挑眉,讲这种黑历史总让格外的开心
“在下城区找了一个维京人实验了一下,一整只致幻剂下去已经口吐白沫了”
“所以沃尔的身体有问题?”
伯劳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对,身体有大问题而且不仅如此,十分具有攻击性,在这几里至少杀了六个人,不然觉得一个水手哪里有钱而后确实杀了,但这也是求的”
洛伦佐回忆着那一夜的故事
升腾的白色蒸汽与齐柏林飞艇投下的灯光之中,洛伦佐就是那漆黑的剪影,身下是扭曲苟活的血肉,每一个弹孔里都冒着暗红的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那声响虽然听不懂,但就好像明白那意思一般
杀了!
带走!
“于是用杖剑顺着弹孔的伤痕刺了下去”
洛伦佐拔出了的手杖,漆黑的木质裂开露出了其下的寒芒
“刺穿了的颈椎……颈动脉破裂,大量内出血,很快就死去了,但诡异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在洛伦佐的故事里,伯劳不由的前倾起了身体,仔细听着每一句话,在脑海里构筑起那一夜的情景
“应该死了……是一定死了,但的心脏还在跳,剧烈的跳动着,可以说的大脑死了,但身体还活着,把源源不断鲜血从弹孔里榨取而出”
“这是完全反常的现象,又用杖剑刺穿了的心脏,这时这尸体才算真正的死去”
故事结束了,伯劳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洛伦佐也不急,只是饮着小酒,很清楚能摆在伯劳这里的都是好东西,能多喝一点是一点
“应该把的尸体带回来的”
“没必要”
“没必要?明明知道那个身体有问题!”
伯劳这次是真怒了,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开枪一般
“拿回来又怎么样?这里是赌场而不是停尸间,有一群打手却连一个验尸官也没有……知道人体有多少块骨头吗?”
不屑的看着伯劳,洛伦佐继续说道
“现在沃尔的尸体就躺在维多利亚中央医院的停尸间里,被一群在王立医学院熬了不知道多久才毕业的法医解刨
一块又一块的割开,工整的摆在铁架上,就像一份丰盛的人体大餐,每一处异常都严格按照守则来记录在报告里,而这一切此刻就摆在那里等去取”
拿起了怀表,洛伦佐看了看时间
“距离这群人下班还有两个小时,还有事要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