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宋积云回到宋家不到一个时辰，又出了门
她带着郑全去汪大海家
郑全不免劝她：“您还是歇一会儿，您昨天一夜都没有睡”
“时不待”宋积云摇了摇头道，“这几天不是忙着父亲祭七的事，就是忙着窑厂的事，但既然一切的源头都是汪大海，就应该去家看看才是”
郑全劝不住她，只好护着她去了位于城北的汪家
因这里距离城外的窑厂比较近，很多窑厂的大掌柜和大师傅们都把家安在了这里
来给们应门的是汪大海的小儿子
这么热的天，却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宋积云和郑全，吓了一大跳，扭头就扯着嗓子朝屋里喊着“娘”，道：“大小姐和郑管事来了”
汪太太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她穿戴得也很齐整，豆绿色夏布褙子，圆髻旁还插了两朵枣红色的绢纱花
宋积云心中一动，目光在两朵绢纱花上停留了几息
丈夫生死未卜，汪太太居然还有心情打扮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随着汪太太去了厅堂奉茶
厅堂里堆着大包小包的
汪太太解释：“孩爹到现在都没有个音讯，寻思着，带孩子去无名寺上个香，吃几天斋，求菩萨保佑能早点找到孩爹！”
她说着，拿出帕子抹着眼睛哭了起来
宋积云少不得要安慰她几句
只是她这眼泪落得有点奇怪
她人都不哭了，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眼睛还立刻就红肿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宋积云打量着汪家
除了书房，其的门不是掩着就是敞着
她道：“想去书房看看”
汪太太忙道：“那里也没什么东西了，衙门里的人已经查过好几次了，连个纸片都收走了”
宋积云起身往书房去，道：“或者还有什么遗漏这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汪太太无奈地陪着宋积云进了书房
书房只有一间靠墙是放书或者是赏物的多宝阁格子，正中一个大书案，书案后面是个罗汉榻
正如汪太太所说，书房干干净净，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了
她四处看了看，还真是连片纸都没有找到
汪太太就道：“别说是您了，就是，也想找到点线索，几乎把这书房都翻遍了”
宋积云这才发现她身后的墙上挂了幅人高的牡丹图
她不死心，不仅继续四处打量，还推开窗户看了看
汪太太道：“后面是仆妇住的地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衙门里的捕快把们都带回去问话了，还没有放人”
窗户离汪太太站的地方有点远，可她宁愿站在那里高声和她说话，也没陪她走过来
正常的人，不是应该客人走到哪里，就会陪到哪里吗？
宋积云走到了牡丹图前
汪太太依旧没有动，只是笑容显得有些紧绷，道：“大小姐这是在找什么？”
宋积云道：“看这牡丹画得不错，是谁画的？想看看落款”
汪太太的笑容显得僵硬了，她道：“是御窑厂的韩先生画的人物画得好，牡丹也画得好您也是知道的，孩爹常常替东家去应酬万公公，一来二去的，和御窑厂的人也都混了个脸熟”
她话很多
宋积云都要和她挨着肩膀了，她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是吗？”宋积云淡淡地笑道，靠在了书案上，“那还挺难的”
“郑全，”她道，“把这画取下来让仔细看看”
“大小姐！”汪太太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她拒绝道，“这画很贵重韩先生是轻易不给别人画画的，孩爹求了韩先生好几年生怕有个什么闪失，才特意挂在这里的”
郑全才不会管她说了些什么，伸手就要去取画
“不行！”汪太太想阻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全把画取了下来
画后面是一片雪白的墙
宋积云就听见汪太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地笑
连个挂画的旧迹都没有
汪太太这口气是不是松得有点早
宋积云坐到了书案后的太师椅上，那幅牡丹图就摊在书案上
她重新审视这间书房
书房里除了这幅牡丹图，就只有书案旁还挂了扇挂屏了
黑漆边框的挂屏，右下角好像要比其地方更润泽
宋积云站起来仔细地看了看
挂屏不是常有人打扫，润泽的地方不过是因为常有人去动它
宋积云朝着汪太太嫣然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捏着那挂屏的角就使劲地左右晃了晃
只听见室内一阵“轰隆”声，对面挂画的白墙开始朝两边裂开，露出一个密室的门来
“不！”汪太太凄厉地喊了一声，“那，那是们家收藏瓷器的地方”
不用宋积云吩咐，郑全已经弯腰走了进去，转瞬就把这两天让梁县翻江倒海般的汪大海推搡出来
汪大海脸色苍白，神色间还残留着震惊和害怕
汪太太却直接扑倒在宋积云的脚下：“大小姐，求求您，不是有意要躲起来的也是为了窑厂，为了您！”
“是吗？”宋积云似笑非笑地望着汪大海，“汪大掌柜也是这么想的吗？”
汪大海一个激灵，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忙道：“是啊，大小姐，也是这么想的”
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知道东家生前是想让大小姐掌管窑厂的可东家突然去世了，三老爷一天到晚来找，让帮虽然念着东家的恩情不愿意做这种事，可三老爷毕竟是大小姐的嫡亲三叔父，也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只好出此下策，向大小姐示警！”
还喊汪太太：“快，快去把那天给的出库单拿过来！”
“这么做，还能帮大小姐把窑厂里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揪出来”说着，仿佛是什么忍辱负重的功臣，满腹委屈，眼眶都红了，“那个宋立，不就和九太爷勾结在一起了吗？”
宋积云莞尔，好像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似的，道：“那水缸杯在谁手里？”
汪大海一顿，马上道：“也在手里，不过，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宋积云懒得听胡言乱语，轻轻地叩了叩书案，打断了的话，道：“叔父们，出的悬赏有点高吧？不知道这几天来踩点的人多不多？们准备去无名寺上香，无名寺在郊外，找个地方躲个十天半月很容易吧？”
汪大海的神色显得没有那么自然了：“大小姐，看您说的……”
“那个王氏的釉料铺子，这几年替赚了不少钱吧？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宋积云理都没有理，继续道，“说，如果报了官，让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会怎么样？听说往官府塞了银子，要不回来的债还可以让对方自买己身这一大家子，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大小姐！”汪大海冒着冷汗，“扑通”跪在了宋积云的面前
宋积云眼皮子都没有撩一下：“不会以为，等到宋家窑厂花落谁家之后，再跑出来，拿着失踪了的事说话，就会什么事都没有吧？”
“不，不是”被她说中了心思的汪大海面如土色，还不死心，道，“是真的想帮大小姐，不然何必提前失踪，大可等到宁王府的瓷器发船的前一天失踪”
“那只能说明还没有傻到家！”宋积云道，朝郑全使了个眼色
郑全抬脚就把踩趴在了地上
汪大海惨叫一声
宋积云站了起来，目光锋利如刀地俯视着，厉声道：“那个青花龙纹海水缸杯在哪里？”
郑全碾了碾脚尖
汪大海吓得差点尿裤子，忙道：“在老婆那里！在老婆那里！”
宋积云冷笑，重新坐回到了书案后，慢悠悠地道：“那们可以开始好好絮叨絮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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