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珍惜当下
别的场所可以关门，菜市场不能
因为人员流动性大，菜市场也随之成为防控重点
储婵娟下沉社区被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菜市场落实防控措施
贴防控公告和各种提示，给商户和前来买菜的群众量体温，按时消毒原本可以就近帮居家隔离的人员买菜，可菜市场不是超市，商户们只能提供手写的收据，打印不了小票，为避免群众误会，所以采购只能去超市
她带来的口罩也派上了大用场，卖肉的周老板和卖鱼的李大姐是真买不到口罩，现在用的那副已经戴了好几天，用们话说已经戴臭了却只能继续戴，她“十分慷慨”地每人给了三个，有了新口罩的周老板和李大姐真是发自肺腑地感谢
知道她下沉到洋港社区，蔡琪也穿上韩晓武的红马甲来了
不过蔡琪这个志愿者很韩苏觅差不多，只是五分钟热度，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在市场入口守了半个小时，就跑到马路斜对面看热闹了
储婵娟把剩下的口罩发给了几个同样买不着口罩，只能围着围巾来买菜的阿姨，打电话问：“琪琪，又跑哪儿去了？”
“在看警察理发！”
“理发店不是关了吗？”
“就因为理发店关了，天天上街执勤的警察没地方理发，义工联的王大姐才带着志愿者来帮们理发的放心，就在路边理，全戴着口罩”
“王会长也来了？”
“她正忙着呢，她知道在菜市场，说等会儿还要去中坝路口理，就不过去跟打招呼了”
想到许冬梅、李亚娟和徐斯敏等社区的工作人员，全因为忙得团团转没时间洗头梳头，全把长发剪短了而自己下沉社区就要有下沉的样子，储婵娟咬咬牙：“帮跟王会长说一声，也要剪头，马上过去”
“剪什么头？”蔡琪不解地问
“剪短点”
“好不容易留的，为什么要剪？”
“头发太长做什么都不方便，也没那么多时间打理，还是剪短点好”
“剪容易，可想再留要好长时间！”
“知道，帮跟王姐说一声，马上过去”
“好吧，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
她跟市场工作人员和守出入口的志愿者交代了一番，赶到马路斜对面的永乐影城下面，王美琴已经帮在路口执勤的交警和辅警理好头发，正看着街口液晶显示屏上仍在播放的创文宣传片擦眼泪
“王姐，怎么了？”
“没什么，坐下吧，想剪多短？”
储婵娟连忙掏出手机，翻出早上在社区拍的照片，指着照片上许冬梅的发型说：“剪成这样就行”
“好的，这个快”王美琴擦干眼泪，帮她围上围裙，再次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了起来
“王姐，哭了？”储婵娟忍不住问
不等王美琴开口，一个矮矮胖胖的义工联志愿者就哽咽地说：“刚才那个视频上有们，跟们一起拍视频的几个老人，有两个都不在了”
储婵娟反应过来，看着液晶大屏喃喃地说：“这是去年拍的吧？”
“嗯，九月份拍的老太太走得早，走时们都去送过，老爷子昨天早上走的，疫情期间不让送认识多少年了，就一个心愿，不想走得冷冷清清，就想……就想火化时有几个人去殡仪馆送下，早就答应了，可还是没送走成”王美琴越想越难受，又控制不住流泪了，干脆把剪刀交给另一个志愿者，走到一边掏出纸巾擦泪
没去过敬老院陪伴老人的人很难理解，储婵娟跟着义工联去过一次，知道那些老人真把她们当亲人
储婵娟甚至清楚地记得，有一个盲人老太太，听到王美琴去了，竟拉着王美琴兴高采烈地说，她哪天晚上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王美琴
不是听到，是看到！
能想象到那个老太太是在用心在看！
回想到这些，储婵娟一阵心酸，也控制不住流泪了
义工联的志愿者原本不会理发，全是这些年在敬老院做公益时练出来的，正因为是半路出家，生怕理得不好看，剪完之后修了又修
照照镜子，尽管剪的确实很一般，但储婵娟依然觉得这是二十多年来理得最有意义的一次头发
她感谢了一番，目送走王美琴等志愿者，想到社区中午不管饭，便回头问：“琪琪，中午怎么办，是跟回去吃，还是回家吃？”
“回去做什么，回去了还要来，不回去了，也别回去”
“不回去吃什么，难道点外卖，现在能点到吗？”
“饭店都关门了，好像只能点肯德基的宅急送”蔡琪把她刚剪下来的长发装进方便袋，一边看着她断发的样子，一边笑道：“们去韩老板家吃，家冰箱里什么都有，而且家就在社区对面”
“去家吃，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去那儿吃过好几次饭”
“要是……要是不欢迎，不在家呢？”
“最好客了，不可能不欢迎就算真不在家也没关系，有家的房卡，们去自己做”
“有家房卡？”储婵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蔡琪从包里取出房卡在她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说：“家是装修的，对家都没对家熟！别看是硕士，也别看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连洗衣机都不会用，家洗衣机还是帮设置的”
“既然都已经装修好了，还留着人家的房卡做什么？”
“又没跟要，什么着急给”
“要去去，不去，回家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普通朋友还是要做的”
“要去去，反正不会去”
“都已经跟说好了，”蔡琪举起手机，嬉笑道：“说也没吃饭，说去正好可以帮做饭”
“那去给做饭，再见”
“这人怎么这样，婵娟，说了别生气，要是不去，就显得心虚！”
“心虚什么？”
蔡琪不想跟她绕圈子，挽着她胳膊，苦笑道：“知道来社区了，也知道跟在一起，想见见，好像想跟说什么”
“想见，那为什么不给打电话”
“现在顾不上”
储婵娟犹豫一下，抬头道：“好吧，跟一起去，正好参加下的豪宅”
二人驱车赶到公园印象，乘电梯来到韩晓武的新家，赫然发现韩晓武很憔悴，眼圈发黑，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球里全是血丝
“进来吧，不用换鞋”
“韩总，张小姐好点了没有？”
“好点了，也退烧了，不过这会儿又睡着了”韩晓武带上房门，生怕外面声音把视频那头的张枚吵醒
蔡琪知道闺蜜很尴尬，也知道韩老板有话要跟闺蜜说，干脆打开进门处的吊柜，取出围裙套上，轻车熟路地跑进厨房，扶着厨房门回头道：“韩总，婵娟，先做饭，们先聊”
“好的，谢谢了”
“不客气”
储婵娟缓过神，带着几分尴尬地问：“秘书长，这几天没睡好吧”
“遇上这种事，谁能睡好”韩晓武陪着她走到阳台上，顺手带上移门，一边招呼她坐，一边问：“渴不渴，这儿有饮料，也有牛奶，想喝什么？”
“不渴”储婵娟不敢跟直视，抬头看看头上的出风口，故作好奇地说：“说阳台上怎么这么暖和呢，原来阳台上也装了空调”
“这是琪琪强烈建议的，幸亏听她的装了个出风口，不然衣服很难干”
“专门吹衣服的？”
“嗯，连那么厚的羽绒服挂在阳台上一会儿都能吹干”
“这是中央空调吧”
“说是中央空调，其实就是一拖五的家用空调”韩晓武没想到她会把那头漂亮的披肩长发剪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储婵娟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连忙俯瞰着对面的社区说：“离社区真近，站这儿真能看到大会议室”
韩晓武不想跟她绕圈子，并且觉得有些事不能再拖，必须赶紧说清楚，立马话锋一转：“婵娟，对不起”
“啊，”储婵娟楞了楞，下意识回头问：“别开玩笑了，跟说什么对不起”
“没开玩笑，是真诚地跟道歉尽管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可还是觉得像个渣男，像是在沾花惹草”
“韩总，真会开玩笑”
“听说完，”韩晓武深吸口气，接着道：“终于知道真正想要的什么，真正喜欢的是谁，对于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很抱歉刘之维很不错，有件事可能不知道，帮忙，扮演女朋友的事，早就知道了，在东海时就知道了，但什么都没说，依然对充满信心，依然在追”
储婵娟没想到会提刘之维，禁不住问：“们去东海的事，刘之维的怎么知道的？”
“琪琪喜欢发朋友圈，几乎每天都发，有时候甚至一天发几条她跟们一起去东海的那天，突然没发朋友圈，刘之维觉得很奇怪，就点开看，然后发现被屏蔽了，也知道了跟一起去东海的事”
“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晚上跑步，们遇上了非拉着去吃烧烤，说什么要跟道歉，就这么喝着喝着提到的可能喝得有点多，泪流满面地说不会放弃，还说如果最终选择，希望能真心实意的对，如果始乱终弃，或三心二意，会找算账，跟没完”
看着储婵娟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晓武接着道：“很高兴有和琪琪这样的朋友，正因为有们，刚刚过去得这一年，过得很充实等疫情控制住，等汉武解封了，就要离开安海，以后很可能会在东海定居，到时候欢迎们去东海玩”
储婵娟不但心乱如麻，而且很尴尬，楞了好一会儿才鬼使神差地问：“张枚是不是很漂亮？”
“嗯”韩晓武微微点点头
“们认识那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才确定关系？”
“也说不清，或许这就是缘分吧”韩晓武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说：“也祝早日找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如果是刘之维，到时候会送上一份大礼对别人来说可能没用，对来说应该有用要是别的帅哥，那只能送点俗气的总之，希望、希望琪琪甚至希望侄女小觅，都能找到好的归宿”
“也祝福和张枚”
“谢谢”
话说开了，储婵娟的心反而没之前那么乱了，不禁喃喃地说：“韩总，这才多久没见，变化好大”
“可能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吧，疫情让明白了生活的意义，让意识到应该珍惜当下，相信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