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月14日,夜,月不见满。
一个黑衣人在夜幕的掩护下,偷偷潜入客栈之中,此刻客栈已经打烊,外头只听见远处狗吠声、孩童哭闹声和兵丁喧哗声响起,这黑衣人躲在客栈二层之上不敢作声,左肋上插着一支已经被折断的箭矢,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浑身颤栗,但手上却紧紧抱着一个包袱不肯松手
这时身侧的门吱嘎一声打开,里头走出了个睡眼惺忪的少年,揉着眼睛拿着夜壶嘟嘟囔囔的冲屋里喊道:“说哪来的那么多毛病,半夜让起来倒夜壶,觉得也没那么大的味儿啊”
而就是趁着这一转身的功夫,黑衣人嗖的一声窜进了房间之内,接着就听里头的女孩惊叫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让宋北云顿时惊醒,也来不及倒夜壶,转身就进了门
这一进去,就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架在阿悄脖颈之上,而阿悄在床边瑟瑟发抖,不敢做声
“别出声!”那黑衣人警告一声:“否则要了她的命”
宋北云轻笑起来,把夜壶放下,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并好整以暇的揉了揉脸:“今年多大了?”
那黑衣人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子怎么就不按剧本走,要换成人那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磕头如捣蒜么?怎么到了这……上来就问多大了
“问这些做什么?休得出声!”
宋北云不紧不慢的走到窗口,推开花窗,支棱起一根小棍,听到不远处的嘈杂声传来,趴在上头看了一会儿:“这位公公,留给的时间不多了”
“……为何知道……”
“公公”宋北云转过头看了一眼:“是个大夫,别的不说,望闻问切可是的看家把式问多大年纪,就是觉得这声儿不对啊,若是十六七岁,还情有可原,可看手上骨节粗大却细皮嫩肉,就想了想,到底什么人能在四十岁上下还能有如此白皙光洁的皮肤和尖细如孩童的声音,想来便是宫里的公公了,而且还是个大公公,不然要是浣洗坊、膳房的小太监,怕是没有如此细嫩的皮肤”
黑衣人眉头紧蹙,死死盯着宋北云:“可不怕死?也不怕这小情人死?”
“公公呀”宋北云再把窗户打开一些,好让外头的嘈杂传进来:“听听”
果然,外头的嘈杂已经就在眼前,且此时正在一家一家的拍门,听到这些声音,这黑衣人呼吸明显急促了
“许是武艺高强吧,可肋下手伤,伤及肺腑,杀们自然可以办到,这若是一个失手,惨叫那么一声两声公公,的命和怀里那孩子的命,怕是要比俩这山野村夫的贱命值钱许多吧?”
“……”黑衣人一激动,口鼻中顿时泛起了血沫子:“可真是伶牙俐齿”
“嘿”宋北云倒了一杯水往前推了推:“放开家阿俏先,否则大不了就是拼了嘛,伤阿俏,让和怀里的孩子死得邦邦硬”
说完,将一个白瓷的茶壶伸到了窗外:“看是的刀快,还是这碎裂之声来的快”
有句话怎么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黑衣人见面前这少年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臭杂碎,思来想去自己和怀里那孩子的命比这两个乡民的破命值钱太多了,而且现在油尽灯枯,再无力气远走,只好放下了刀,并滑落到了地上
这时外头重重的拍门声也已经传来,隔着隔音很差的地板传来了外头兵丁的吆喝和掌柜的气咻咻的答应声
黑衣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宋北云,然后把手里的孩子费劲的放到了阿俏的身边,阿俏打开襁褓,里头露出一个肉嘟嘟的小婴儿,这小婴儿似乎因为被打扰而不开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操……”
这一声娃娃叫,宋北云当时白毛汗就出来了,一脚把那黑衣人踢进了床底下,然后将夜壶里的尿全部撒到了地上,房间里顿时骚臭无比,不过却把地上的血迹完全掩盖了过去
“骂,快!”
阿俏一愣:“啊?”
“骂!”
这时外头的脚步声已经十分近了,阿俏听到也紧张的不行,但知道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宋北云的,不然这帮人抓人可不分什么青红皂白
“宋北云!是要死啊!起个夜也不安生!多大个人了,还能将这夜壶打翻,这让和孩儿今夜还怎么睡?”
“漂亮”宋北云朝阿俏竖起大拇指:“继续”
“老娘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边骂着,孩子哭得更大声,接着大门就被一脚踢开,外头的兵丁一拥而入,接着一个部将模样的人扶着腰上的刀柄走了进来,但一进屋立刻捂住了口鼻
而在们进来之后,阿俏立刻不再骂宋北云,而宋北云也一脸惊恐的坐到了阿俏的身边,看上去唯唯诺诺,满脸惊恐
部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在房间里审视着,当的目光触及到宋北云时:“何事喧哗”
“军爷……”宋北云双手作揖:“小的这……起夜打翻了夜壶吓坏了孩子,这被内人训斥呢”
阿俏和宋北云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为人父母的屡见不鲜,那部将看着们身上穿的衣裳,还有放在一旁的箩筐和包袱,再加上屋里这骚臭的味道,轻轻点头
不过为了确认,还是回头问掌柜的:“这两人是否夫妇?是否来时有婴孩?”
掌柜的翻着白眼,盯着宋北云,而宋北云额头上的汗也开始往外冒了,因为这要这老伙计嘴里蹦出一个不字,那和阿悄基本上就天人永隔了,一条烂命没什么,阿悄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要是落在这帮畜生的手里,大家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是是,这两位都熟,这孩子叫宋北云,是南乡老神医的徒弟,们都管叫小神医,旁边那个小娘子是娘子,们常来这里买卖药材”
掌柜的话让宋北云长出一口气,而那部将走到药篓旁边,伸手进去摸了一把,然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发现果然是有浓重的药味,点点头,然后一招手:“走!”
掌柜的在离开前还回身指着宋北云:“可得把屋子给打理干净啊,这骚的,还如何做生意!”
“一定一定”
这些兵丁离开之后很久,宋北云除了去找掌柜的要了些米汤喂孩子,其的什么都没干,在要米汤的时候,掌柜的惊魂未定的说道:“真……真在那?”
宋北云重重点头
“哎哟,的小神医哟,可知道惹了天大的祸事了”
“怎么说?”
“没听说?”掌柜的一边通炉子热米汤一边和宋北云蹲在灶台前小声说道:“这个孩子是先帝赵巍的长孙,据说保庆帝杀了赵巍全家,连狗都没放过,这个孩子被之前那个服毒的老皇帝身边的人藏了起来,后来据说被人出卖了,到处搜捕着呢,定要斩草除根”
宋北云轻叹一声:“那能怎么办?知道皇帝修陵都会把工匠一起埋里头吧?当时要是招了,以后都看不见了,这事咬死不能说自己也小心,说梦话都得搂着说!”
“知道知道,嘿……说怎么就想着跟一道扯谎呢”
宋北云哈哈一笑:“老哥是个好人啊”
端了热米汤,加了些许糖,宋北云让阿悄给孩子喂些东西,而则蹲在地上将污糟的地面清理干净
等一切都搞定之后,才将已经昏厥过去的老太监从床底给拽了出来,说真的……这真亏了房间光线黯淡,加上床上还铺着床单,床单垂下来掩盖住了一部分,不然现在宋北云基本就在大牢里等着明早被埋到乱葬岗里去了
探了一下老太监的脉搏,发现还活着,于是直接撕开了老太监的衣裳,用一把在蜡烛上烧过的剪刀将受伤周围的皮肤组织剪开,极小心的取出那支断箭,在用随身携带的一小罐金贵的酒精给的伤口消了毒,而这个老太监甚至在昏迷中都给生生疼醒了
“动个屁!”
宋北云粗暴的将一块布塞进嘴里,然后用布条绑住的手,跪坐在身侧开始清理窗口周围有炎症的部分
“亏了老子身上有抗生素,不然三天必死,狗东西”
施了药,再用干净的用开水煮过又用酒精泡过始终放在罐子里的湿纺布沾上了一点小罐里的碘酒包扎起来之后,这一整套工序就算完成了
宋北云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妈的……知道老子弄点碘酒出来费多大劲么,就这么浪费在这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身上了光是买海藻就花几个月的零花钱,狗日的老太监”
听到情郎在骂骂咧咧,阿俏抱着孩子坐在旁边,小声问道:“那为何要救呀?”
宋北云抬头:“傻宝贝,以前是学化工的,但是现在是医生要让一个能救的人死在面前,那就是对这个职业的不尊重”
“化……化工是什么?没见提过”
“就是方士、炼金术师……”
“可没学过那些啊”
“没事,梦里得道成仙的”宋北云叉着腰:“那小杂碎吃饱了没?吃饱给扔旁边,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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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可能更新都不会太快,因为还没签约啊……等点点那边法务上班,才能签约,这事给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