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时间为证,岁月为名(2合1)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以后一定节制”
面对季风,窦丁肯定是老老实实的乖孩子模样,季风说一,不说二的那种
只是回过头来,看到老中医饶有兴致的盯着
“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节制了吗?”
季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额,大夫,跟小弟聊天呢,给点面子好吧……”
“呵,还小弟……”老中医冷笑一声
中医说话是不怎么客气的,这点季风也早有耳闻,给两人弄了差不多的一套流程
从中医院里灰溜溜的出来时,季风和窦丁这对兄弟,略显尴尬的互相看了眼
“大哥最近过的很开心啊?”
“不也是一样?”
“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有女朋友,甚至有了结婚的想法”
听到窦丁这么说,季风微微眯起了眼
“也没想到”
窦丁有些诧异的看着季风
“?”
季风脑海里闪过温暖的样子,眼角泛起温柔和眷恋:
“是啊,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有想要结婚的时候,原本都做好孤独一生的准备,一下子就被伱嫂子给搅乱了”
“好好好,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不也是?”
“今天还交粮不?”
“那肯定不行啊,要遵医嘱”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沉默的走到医院不远处的小卖部那里,买了两瓶水
“走,去喝一杯?”
“好”
找了家医院附近的露天大排档,两人聊着天,说着地,任由时间的流逝
啤酒瓶子已经在两人的周围堆了一堆
可们似乎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季风打趣窦丁是怕了自己老婆,而窦丁也反驳也是一样
喝了不知道多少,一直到大排档的老板告诉们店里已经打烊,季风和窦丁才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里
酒意上头,1月的冷风吹拂在脸上,有些干冷,却更让人入醉
窦丁不想走了,干脆就依着马路牙子坐了下来,季风嘿嘿一笑,也跟着坐了下来
“咋了?不舒服?”
“不想走了,歇会儿”
“想吐?”
“没有的事,要不是老板撵走,还能再喝一宿”
“吹吧”
说着说着,窦丁居然直接在路灯底下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布满星星的天空,深深呼吸着
季风见这样,干脆也顺着路灯躺在了地上
两人心照不宣
但却……
突然沉默
没人能想象,指尖未来的创始人,最大的股东
亿万富豪季风,此时居然就像是个街头流浪汉一样,穿着昂贵的西装,和自己的兄弟躺在街道上,躺在路灯下
说实话,季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天上的星辰,也没有告诉答案的意思
看着沉寂的窦丁,季风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买了包金皖,躺在窦丁的旁边拆开
说起来,已经戒烟好久好久
而窦丁比戒烟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掏出温暖给买的打火机,把自己嘴上的烟点着,然后把火递给了窦丁
窦丁没有问季风为什么要递给烟,只是大哥吩咐的事情,几乎不会拒绝
同样点上烟,两人陌生却又熟悉的各自抽了一口
“好怀念的感觉”窦丁吭了一声
“嗯”季风点了点头
情绪莫名有些上头,窦丁也把表情隐藏在了烟雾里
“哥……”
“嗯?”
“还记得毛毛么?”
“毛哥?”
“是”
毛毛是们儿时的玩伴,只是比们大上两届的样子,小时候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可毛毛初三,们初一的时候,渐渐就不联系了
因为毛毛学业重,妈妈不让和窦丁季风们继续整日疯玩下去
几个小伙伴,就这么渐行渐远
“怎么突然想到的?”季风看向窦丁,总感觉今天的窦丁,有些话想要跟自己说
窦丁默默抽着烟,不知道是不是抽的太急了,这个快两米的大汉,居然被香烟呛了嗓子
“以前感觉大家伙都会一直在的,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淡了,好像们谈论的时候,还在,可一旦不聊这个人,就消失了一样”
窦丁说到这里,其实季风已经大概猜到了想表达的意思
“豆丁,友情是阶段性的,有些朋友常是一闪而逝,就像是路上的行人一样,走过,就路过了”
“为什么呢?”窦丁的语气有些不明
“因为生活分开了”季风这个时候也闷闷的
这次,窦丁没有着急回应,而是细细品味着季风的这句话,许久才点点头:
“是啊,因为们的生活分开了”
“最近联系了吗?”
“嗯,之前回老家的时候见过一面,已经毕业,在铁路部门上班”
季风闻言也点了点头,如今大三,毛毛比们大两届,这个时候已经毕业工作,也没问题
对于儿时的玩伴,能有一份好的工作,那也是乐于见到的
“铁路部门不错,挺好的”
“也觉得铁路部门很好,只是感觉们的距离已经很远了,而且是互相默契的疏远,感觉再也走不近了,真怀念过去的时光啊!”
季风没有予以肯定,而是继续点了一根烟,然后又给了窦丁一根
窦丁用剩下的烟把子把新烟点着,同样陷入了沉默
直到季风重新开口:
“那们以后可以多聊聊,就像说的那样,只要还在继续谈论,那就还在”
“大哥,其实不止是毛毛的,发现,哪怕是很近很近的人,比如大头们……”
“知道,都知道的”季风打断了窦丁,没有让在这件事继续说下去
大头们,已经是和季风很近的朋友了
是一起闯荡魔都的九人之一
只是现如今,们的关系虽然很铁,很纯粹,却也不再像曾经初来乍到时,那样的亲密
“大哥……需要补救一下吗?”
“补救不了的”
“为什么,们明明没有吵过架的……”
窦丁的想法很简单,或者还在固执的认为,们的关系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即使有了争吵,坐下来抽根烟,喝杯酒,大家就和好了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豆丁,友情都是阶段性的,其实很多人都只能陪们走一段路,无论是,大头,毛毛,们都没有错
只是随着环境、观念的改变,们之间会慢慢出现差异化,观念,认知,金钱,社会地位都会出现不同
不是谁的问题,只是路不同了
所以要学会淡然接受阶段式友谊,们可以是永远的朋友,但最亲密的时光只有一段时间
们要学会接受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有人上车,那就必须有人下车
其实们都知道,不是所有的关系都能走到最后,哪怕是父母也不例外
但是能相伴过一段旅程,其实就已经非常值得怀念和欣慰了
不是吗?”
“所以……注定还是会分离吗?”两米的大汉,这会儿看起来有点悲伤
坐在那里抽烟的样子,像个难过的小孩子
季风忍不住拍了拍的肩膀:
“不是分离,是渐行渐远,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新的生活,所以就会和过去渐行渐远
但这并不能说明们以前的情谊是假的,那个时候真的很赤诚,很快乐,也会一直珍惜那段回忆”
沉吟半晌,窦丁终于点了点头
“大哥,以后要是不在了,会记得吗?”
季风一愣,不知怎么,竟然有些不太想回答窦丁这个问题……
尴尬的扭过头,继续点上第三支烟
“怎么突然这么问?”
“大哥,好像有了理想,额,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理想,总之,就是自己新的想法”
听到窦丁这么说,季风倒是有些好奇:
“先别管是不是理想,有想法总归是好的,说说看呗”
“想带着程程环游全国,想开着大车,带她去见识见识那些小时候课本上看过的地方,网络上吹捧的地方,还有人民币上印着的地方
想记录这一切,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吧”
季风动了动嘴,好半天才点头赞许道:
“看不出来,小子还挺浪漫的,开车自驾游吗?”
“是啊,想到一个地方就住一段时间,见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那是挺不错的”季风点了点头,语气不明
“也感觉挺不错,就是……”窦丁也迟疑了
“只是什么?”
“有点舍不得大哥,怕自己走了以后,们也会像其人那样渐行渐远,以后就算见面了,也会很生分的喊一句,窦丁,而不是豆丁”
窦丁说着说着,语气也从兴奋,变成了微微的颤抖
的眼眶红了红,下意识的舔起了嘴唇,似乎想要隐藏掉一些情绪,可这种时候无论怎么隐藏,都没有办法隐藏住那份伤感
看着窦丁,季风再次陷入了沉默
其实今天窦丁的异常,早就感觉到了,只是面对这种情绪,也有些无解
“不会的”
“嗯?”
“说,们不会生分的,豆丁在这里啊,永远都是豆丁,永远都不会改变”
“大哥,要是不想让去,那就不去”
季风扯出一抹略显难看的笑容,歪过头,闭上了眼:
“TMD说什么屁话呢?自己之前承诺过的事情,答应过的事情,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而且开着大车环游全国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有意思,这种猪脑子能想出这种点子可不容易
好好执行下去,这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也希望看到去做,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去找来着”
季风的语气很轻松,至少窦丁从中听不出来什么异样
男人的一生都在寻求肯定
在窦丁这里,早就已经获得了父亲的肯定,而现在,也获得了季风的肯定
这对于来说很重要
是值得铭记的事,只是……
“大哥,如果走了,可能会去很久,们会不会几年都见不着面啊?”
“现在有视频通话了,说个锤子呢?说起来们都应该感谢鸟厂,微信可真方便!”季风摆摆手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窦丁见季风的表情一直很轻松,的状态也跟着轻松起来
只是也没注意到,今天晚上季风抽烟的数量,稍微多了一些
季风抿了抿唇:
“那不废话么?大哥说的话,什么时候没道理过?”
“说不喜欢温暖的时候,就挺没道理的”窦丁反驳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嗯,反正想起来就提一嘴,这事吃一辈子”
“好好好,个狗东西是真皮痒了!”
窦丁见季风要起来打,连忙一个猛子站起来,两人趁着夜风,月色,还有路边明亮的灯,在魔都的公路上奔跑着,嬉闹着
们好像又回到了曾经,曾经那份单纯又真挚的感情
那份学校门口5毛钱的劣质汽水,那份摆在学校门口1元三支的不知名香烟
人生的路,都是一段一段的
男人之间的友情不似闺蜜那般娇艳如火,男人之间友情大多沉默
就像是男人结婚时,亲友的最后一桌
新郎上桌时,兄弟们经常会说“吃完这顿饭后,就要以家庭为重,不能随叫随到了”
男人都清楚怎么回事,们不是感情淡了,而是生活分开了
就像季风和窦丁一样,们有着最真挚热烈的青春,友情
但也会因为彼此的感情生活中,出现了自己的女朋友,未来的老婆,而不再如同以前那样形影不离
即使如此,在窦丁的心里,依然把季风放在了极高的位置上
就像自己说的那样
如果季风不让去,就不去了
可问题是季风会不让去吗?
当然不会,永远不会
因为朋友,是使对方活的更加温暖,也更加自在的那些人
友情是两颗心的真诚相待,不是一心索求
季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409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上头,还是因为酒精的侵扰,导致整个人看上去都浑浑噩噩
这和往日里精明干练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带钥匙,季风敲了敲门
在温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了到季风此时情绪上的波动
身上的酒味和烟味很重
这种情况,这种失态的模样,已经很久未曾在季风身上出现过了
“温暖,钥匙……”
季风刚刚开口,温暖就率先一步走上来抱住了
这会儿的温暖已经洗过澡了,身体很温热,也很柔软,带着让季风无比眷恋的香味,使略显紧张的情绪松弛下来
对于温暖来说,季风是一个非常擅长情绪管理的人
们在一起的那么长时间里,季风情绪失控的情况,屈指可数
所以温暖在见到季风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不开心
应该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又或者出现了什么糟糕的情况?
温暖不太清楚,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这样静静的抱住季风,用身体和温柔安慰
“进屋吧”
“好”
跟着温暖回到了409房间里,温暖起身去给季风端一杯热水,回来时,发现季风走到了阳台那,再次发起了呆
温暖放下水杯,从身后环住了季风的腰
“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嗯,有一点吧”
“怎么了呢?”
“是窦丁的事”
“又惹生气了?窦丁有时候是有点呆呆的,不过一直都是向着,有事要好好和说……”
温暖想起了之前窦丁和刘程程的尴尬恋情
简直比她和季风之间的发展,还要曲折,最后都快把人家女孩子气走了,呆的离谱
所以才会这么说
只是今天她很明显猜错了
今天的窦丁不是犯了错误,而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窦丁想要去逛逛”
“逛逛?工作压力太大了吗?那给批假条吧”
温暖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对待自己人,从来都是很和善的,这是她从季风这里继承来的习惯
只可惜……
季风摇了摇头:
“没必要了,是想去环游全国,开大车,自驾游,真是不错的想法”
“额”温暖愣了一下
窦丁,可以说是季风的左膀右臂
季风很多的事情,都是窦丁来做的,出于信任
若是窦丁离开,那季风……
一定会很难过吧
“决定了么?”
“没有决定,但应该差不多了,是鼓励去的,毕竟这样的愣头青,想出这样的点子不容易”
季风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能骗得了的窦丁那个傻逼,但却骗不了温暖,更没法骗过自己
“好吧,不说了”
“那陪喝一杯?”温暖突然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两罐啤酒,在季风面前晃了晃
“好!”季风欣然答应
深夜的阳台,寂静无声,只有微弱的星光点缀着这对靠在阳台沙发上的情侣
远处是能见度不高的高楼大厦,点点灯光闪烁着,如同跳动的星星
风微凉,吹起女孩轻柔的发梢,她靠在季风怀里,把脸贴在的胸膛上,听着的心跳声,安抚的情绪
男孩则紧紧拥着女孩,感受到她的温柔和呼吸
唉,季风轻轻叹息了一声
“是不是,不应该被这种情绪左右?”
“人哪有能完全控制自的,那样就不是人,是机器人了……”
“要是不能控制好情绪,会经常做错事的”
听到季风这么说,温暖却摇了摇头:
“一些情绪并不是错误,如果没有情绪,也不会来找!”
她的眼神如同清泉一样,明亮而认真,让季风有些触动
这大概就是触之可及的温柔
但此时想到的,却是窦丁经常提起的,差点就错过了温暖
“所以,温暖,一直都是太胆怯了,对吗?”
温暖把头靠近了的脖颈,轻轻磨蹭,似是摇头否认的这种说法:
“的季风很勇敢!”
“只是假装的罢了”季风有些泄气
“要是能一直假装下去,那就是真正的勇敢”
“能么?”季风自己也不确定
“季风,说说以前和窦丁的事情?”
“以前?”
“就是们以前打架的那些事,想听听”
“又不是什么好事”
“说嘛!”
“好吧……”
季风开始在温暖的面前说起了曾经和窦丁的那些故事,打架,逃课,玩耍
说着说着,便开始莫名的中断,迟疑
随着故事进度的讲述,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在整理与窦丁的那些回忆与过往,真的很久远了呢
真美好啊……
所以温暖是故意提醒的吗?
低下头,对上温小暖清澈的眼眸,季风一时间有些语塞
“……”
“继续说吧”
“……”季风没有吱声
但温暖则是在这个时候轻轻伸出了手,为擦掉了脸颊上的水迹,再次重复:
“继续说吧,季风,知道想说说的”
“嗯……”
不知道是因为温暖的要求,还是因为这些如同碎片一样的回忆被拾取
季风突然发现,自己并不能像想象中的那样淡然
其实和窦丁之间……
故事不长,也不难讲,四字概括,兄弟一场
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害怕失去的
害怕失去爱人,也害怕失去友情
只是个普通人,不能免俗
果然,其实才是最胆怯的那一个
果然,又被敏感的温小暖发现了的胆怯,还假装不知
直到被温暖戳破了外壳,才会不好意思的掉眼泪
“唉……”
“知道,知道季风也很害怕失去”
“嗯”季风点了点头
“但其实不会的”温暖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却充满了肯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就像相信一样,窦丁也相信”
“额?”季风愣了愣
“相信季风不会抛弃这份感情的,毕竟……
们之间的碎碎念念,是们之间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