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平心而论,谢安然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好,在大学里很吃得开,追她的男孩子能从本校排到南院分校,不过,还没有谁摘得下这朵高岭花
显然,这朵高岭花折在了物理系
赵必得接过饮料:“谢了”
袋子里都是运动饮料,谢安然手里还有一瓶矿泉水,她上前递给宁也,有个习惯,不碰饮料,只喝纯净水
没接
“多少钱?转给”语气淡,表情也淡
谢安然尴尬地收回手:“没多少钱,请大家的”她尽量自然,拧开水,自己喝了一口,“晚上有空吗?”
这话一问出,段希就带头起哄
“还以为大小姐是来给们送饮料的,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安然脸热,笑得清浅大方:“别开玩笑了,晚上生日,们赏个脸呗”
段希打了个响指,一个劲儿冲宁也挤眉弄眼:“那必须啊”
谢安然转而问宁也:“去吗?”
“不去”拿了条干毛巾在擦汗,事不关己似的,却拒绝得干脆
谢安然神色黯然
“别介啊也哥,”赵必得女朋友和谢安然关系好,也知道谢安然对宁也什么心思,连忙帮着圆场,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去,们谢大美人该多失望”
“有事”宁也把毛巾和外套都塞运动背包里,回头,目光暗含警告,“刚刚没说?”
哦,说了,要去看牙科
谢安然有些难堪,微抿了抿唇:“没关系的,忙的,下次有空了再约”她将风吹乱的发别在耳后,“待会儿还有课,就先走了”
等人走远了
宁也拉下脸:“以后注意点,别把跟她扯到一起”
段希吊儿郎当地开玩笑:“兄弟,这样的还看不上?”谢安然对宁也有那个意思,大家都看得出来,就宁也,瞧都没好好瞧过人家一眼
添了一下唇:“有喜欢的人了”把背包扛在肩上,走人
一帮子兄弟被这句话搞蒙了
赵必得手里的篮球都滑溜了:“不是吧,谁啊?”扭头问,“陶欢欢,知道不?”
陶欢欢跟宁也关系最近,最近还经常一起去看牙医
“知道啊”
嘿,还真有
宁也那个臭脾气,居然也会春心萌动,赵必得好奇得很:“见过没?”
陶欢欢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没,是外面的小姐姐”
小姐姐?
“年上?”
陶欢欢嗯了声
“做什么的?”
“牙医”
“卧槽!”
怪不得最近老去看牙医
这个点,下班高峰期,看牙科的病人很少,只有几个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还没走,大厅里,吵吵嚷嚷的,有人在闹
是一对中年夫妻
“让那个姓陈的过来!”
男人凶神恶煞,回话的女护士有些惶恐:“陈医生不在”
对方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咨询台上:“那让们院长来,今天要是不给女儿一个公道,就不走了,们以后也别想开门做生意”
医闹
何凉青不是第一次见了,她上前说了句:“报警吧”
她认得这对夫妻,为了医保报销,非让女儿住院拔牙,后期感染了,治疗花的钱比报销更多,已经来医院闹过两次了
男人的妻子也认得何凉青:“老李,就是她跟那个姓陈的,给咱们倩倩拔的牙”
矛头立马指向她
男人怒目圆睁,上前就推搡:“还敢报警,要不是这黑心的庸医,女儿也不会到现在还在加护病房”
何凉青往后退,眉头紧拧着,重申了一遍:“报警”
医助晴晴刚拿出手机——
“艹妈!”
骂完,男人拿起一旁的凳子,抬高了,直接朝何凉青脸上招呼
手腕一紧,她被拽开,那凳脚堪堪擦过她的肩,不知打到了什么,咣当响了一下,她抬头就怔住了
“有没有碰到?”
她愣愣地摇头
宁也还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推,转身,一脚踹在了男人胸口
男人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后背磕到凳子边角,痛得一时直不起腰来,的妻子在一旁哭天喊地:“打人了,医生打人了!”
医院里零星的几个病人都围过来
女人变本加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骂:“这是什么天杀的医院,害了女儿还打人”
“晴晴,”何凉青脸色有些发白,“报警”
晴晴赶紧把落在宁也脸上的目光收回:“哦”
何凉青又给院长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问题,挂断后,她弯下腰查看宁也的手腕:“手疼不疼?”
那凳脚刚好砸到了手腕的骨头,已经红了
其实不太疼
宁也把手伸到她跟前:“很疼”
她眉头皱更紧了,让人去叫了两个男医生过来盯着,然后小心避开宁也的手腕,拉着去了办公室
宁也乖乖跟着,温顺得没有半点刚才踹人的戾气
“牙科也会有医闹?”
“比较少”何凉青让坐下,“动一动手腕”
左右动了动
“应该没有伤的骨头”她蹲在右手边,仔细查看红肿的地方,应该是刚洗过澡,有很淡的薄荷香味,头发也有几分湿,“下次不要这样冲动”
宁也低着头,目光刚好落在她头顶:“没冲动”
怎么没冲动,要是角度再偏一些,那一凳子下去,可能会重伤
卫衣是白色,加之表情乖顺,倒显得很无害温良,怕她生气,说话声儿都小了:“总不能看着别人欺负”
何凉青没说什么,把卫衣的袖子往上卷了些,起身
宁也跟着起来:“去哪?”
她失笑:“去拿冰袋”
才乖乖坐好:“哦”
方才打人的时候,那股狠劲儿与这会儿的模样,天差地别
院长半小时后赶来了医院,警方也过来了,那对夫妻才暂时安生
次日,医院里的小护士们都在谈论这件事,除了那对奇葩的夫妻,被最多次提到的便是宁也,各种路见不平的版本都有,好几个护士还旁敲侧击地来何凉青这里打探
当然,也有大胆直接的
“何医生”
医助晴晴今年刚毕业,念书早,与宁也一般大的年纪,何凉青带了她两个多月,也知道这姑娘胆大奔放的性子
“有事吗?”
晴晴欲言又止了片刻,问了:“昨天那个男孩子,是弟弟吗?”
意图很明显了
何凉青说:“不是”
晴晴面色一喜:“那何医生有没有的微信?”
她点头,眉心微蹙
“能把的微信给吗?”
年轻女孩热情奔放,眼里的雀跃与期待一点都不加以掩饰
何凉青放下笔,把病例合上,抬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一向脾气好的她,语气稍稍冷了,“还有病人”
晴晴愣在那里,尴尬不已
何医生好像生气了……
一整天,何凉青都有点心神不宁,连地铁都坐过站了,到小区已经快七点了,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住的那层楼只有三户,里面那户人家前阵子回老家省亲了,剩下一户是江裴,连环纵火案之后,江裴被捕,那套公寓就一直空着
她刚下电梯,没走几步,却听到了脚步声,就在她后面,越来越急,越来越近,走廊里空旷无声,她越走越快,刚到拐角,一个人影突然盖过来
她下意识抬起手里的包——
“是”
她猛地抬头,拿着包包的手还在抖
是,是宁也
她重重松了一口气,眼里的恐惧还未完全褪去,额头上全是汗
走廊里有点暗,宁也看不太清楚,俯身靠近她:“怎么了?”
她腿还有点软,微微喘着:“有人跟着”
宁也立马警惕,拉住她的手:“先进屋”
“嗯”
跟着进去,把屋里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藏人之后,才放心把她留下:“不要给别人开门,追下去看看”
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小心”
“嗯”
宁也叫她锁好门,这才追出去
何凉青在屋里等了十几分钟宁也都没回来,她不放心,去阳台开了窗,天太黑,看不清楼下,便拨了宁也的电话
“凉青”
“还在楼下吗?”
“在保安室里调监控”问,“一个人怕吗?”
屋里所有的灯都亮着,她借着灯光看保安室的方向:“不怕”她有一点怕的,可更担心
宁也安抚说:“让妈过来了,她马上就到”
听到的声音,她那颗惶惶不安的心安定下来了:“呢?”
“报了警,待会儿还要去一趟警局”
幸好在
她抬头,看着月光,眼里映进了一汪暖色:“宁也,能上来一趟吗?”
“好”
很快,就上来了,应该跑上来的,隔着门,她都听得到的喘声
“凉青,开门”
她开了门
宁也紧张地绷着脸:“怎么了?”
她摇头,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说了实话:“突然想见见”那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而且来势汹汹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抱一下,”进屋,走到她面前,年轻的轮廓还有几分尚未褪去的少年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涉世不深的鹿,“抱一下,好不好?”
没有等她回答,抱住了她
何凉青身体稍稍僵了一下,然后抬手,环住了的腰
手扣在她脑后,笨拙又轻柔地拂她的发,应该是不太会哄人,有些别扭与不自然:“别怕,不留一个人”
她突然鼻酸
父母离异,各自有了家庭,除了逢年过节,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她孑然一身久了,就以为刀枪不入了,可这样被抱着,才发现,她很怕一个人
灯光很暖,气氛也很好,偏偏——
“咳咳咳……”
何凉青立马推开了宁也,顿时面红耳赤
宁也回头,臭着一张俊脸:“妈,走路怎么没声?”
容棠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面不改色:“是们太投入了”
何凉青窘得不行:“伯、伯母”她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容棠,“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
容棠进屋,把包包放下,然后坐下,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何凉青脸更红了
之后,宁也去了警局,容棠留下来陪她,一直游说她搬到宁也住的公寓去,说这个世道如何险恶危险,说女孩子独居如何不安全,甚至列举了不少犯罪案例
何凉青还是委婉拒绝了,容棠倒也没有再勉强
然后第二天——
宁也搬到了对面,江裴的那套公寓
她一开门,就看见宁也推着个行李箱,本来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被抽回来:“有东西吃吗?搬了一晚上,还没吃饭”
眼下有青灰,因为皮肤白,黑眼圈显得很重
她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粥可以吗?”
“可以”
宁也把箱子放在了对面公寓,顺便,拿了一双蓝色格子布的拖鞋,然后进了何凉青那屋,换了鞋,又顺便把的篮球鞋摆在鞋柜里,跟她的高跟鞋并排
粥是现成的,还有几个小菜、一碟寿司,何凉青怕不够吃,去厨房给煎荷包蛋
宁也乖乖在门口等着早饭:“那个跟踪的人已经查到了”
何凉青回头看
说:“是上次在医院医闹的那个人”
她猜到了,她没得罪过别人,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对无理取闹的夫妇
“因为没有实质性的犯罪举动,暂时还拘留不了”
像是不好意思,习惯性地伸手抓那一头酒红色的短发,弄得脑后翘了一缕呆毛起来,年纪本来就不大,因为羞赧,脸红的样子更像个愣头的少年,看着她的目光炙热,偶尔还闪躲
说:“这阵子,都会住在隔壁”
没有告诉她,给足了教训,那人不可能还有胆子来找麻烦,说了就没有理由住下来了
何凉青翻鸡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好”
宁也嘴角翘了一点:“办了走读”
她把鸡蛋盛起来,又去给盛了一碗粥,端去客厅的餐桌,宁也拿了筷子,跟在她后面,偷偷看了她后脑勺两眼,试探性地问:“以后,晚饭能带上吗?”
语气,像是请求,还有一丝很容易察觉的期待
何凉青把粥放下,倒了一杯牛奶
“好”她说
宁也嘴角弧度翘更大了,家这姑娘,脾气真是好得一塌糊涂
便这样,宁也当了何凉青的邻居,白天上学,她上班,各自忙各自的,晚上会早早回来,帮她摘菜洗米,然后跟她一起用饭,有时候会留下来,陪她看一集电视剧才走
容棠来过几次,偷偷跟宁也说,们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容棠还说美中不足的是隔着一张窗户纸,她鼓励自家儿子捅破,说捅破了就能同床共枕,从此过上性福生活
宁也:“……”
这周六,何凉青休假,宁也有一个小组报告,一早就出门了,九点左右,她接到的电话
“凉青,在家吗?”
“在的”何凉青在绣毛巾绣,宁也那边的沙发没有抱枕,她答应了帮绣两个
“的课题报告落在家里了,能帮送到学校来吗?”
何凉青答应了:“放在哪里了?”
“白色的U盘,在书桌台上”宁也又说,“备用钥匙保安室那里有,打电话过去,让人把钥匙给”
她说好
挂了电话后,宁也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室友觉得惊悚:“笑什么呢?”一脸荡漾
陶欢欢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用问,牙医小姐姐呗”
宁也不置可否
这时,室友用手捅胳膊肘:“喏,谢大美人又来了”
谢安然也选了这节公共课,她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
宁也头都没抬一下:“关什么事”
从小区到帝都大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何凉青到的时候,宁也站在讲台旁,身边有几个男孩,还有个漂亮的女孩,弯着腰在同说话,抿着唇,也没应,那女孩只是笑笑,目光温柔
陶欢欢最先看到了何凉青,很激动,也不知道激动个毛:“宁也,快看谁来了”
宁也方才脸上还挂着不耐,一抬头,嘴角就弯了,从讲台上走下去,脚步很急:“凉青”
咬字很轻,带着一股子缱绻
几个室友哪里见过这样的小宁爷,连忙看过去,就见教室门口站了个姑娘,生得清秀温婉
何凉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稍稍红了脸:“没有晚吧”
“没有”
她把U盘给宁也:“那先回去了”
宁也刚要留她
“宁也,这是姐姐吗?怎么不介绍一下”
何凉青抬眸,是刚才站在宁也旁边的那个女孩,很漂亮,落落大方,与宁也们一般年纪,亭亭玉立
“不是姐姐,”脱口而出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她几乎鬼使神差,“是女朋友”
教室里都是物理系的学生,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她,也盯着宁也
笑了,然后伸手,抱住了身边的姑娘
“这是女朋友,何凉青”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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