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人物的选择
“……前辈，不要开玩笑”
苏文往后退了一步，险些一脚踩在了泥泞之中，还好抽脚抽得快，不然这一脚便落在深渊本源上去了
“看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
桃高更不乐意了：“既然是儒家书院的学生，那应该懂得什么叫舍生取义，得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苏文赶紧打断了桃高更的吟唱：“前辈，是史家途径的超凡……”
可不想被桃高更带入了节奏，要知道，攻读《孟子》的大儒，没有一个不是嘴炮高手，喷子属性和技能都是点满的，一旦抢占了道德的制高点，被们喷死或说服，只是迟早的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听们说话，更不能进行辩论
“哼……”桃高更很是不满意
“前辈……您看怎么样？”
苏文拒绝，可身旁的郑明却颇有跃跃欲试的感觉，甚至还试探地问了一句
“……”怪树上的两眼在郑明身上打了个转，沉吟了片刻：“脑子不大正常……但也凑合吧……”
“前辈，是开玩笑的！”
苏文赶紧说道，一手搭在郑明肩膀上，低声说道：“是不是疯了？知道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
郑明依旧无所畏惧，淡定说道：“一辈子就变成一棵树，站在这无边的深渊之中，没人理，也不会有人欺负，不用提心吊胆，也不需要勾心斗角，活得很舒服……”
“……这还叫舒服？！”
苏文咬了咬牙
桃高更很多话没说，可苏文却是知道的
变成鬼脸树的一部分之后，理智会被鬼脸树所侵蚀，必须要长年与之对抗
除了来自鬼脸树的侵蚀，更可怕的是周围无处不在的深渊气息甚至鬼脸树也是深渊力量的延伸，桃高更能在此地保持理性，没有变成疯子或被深渊气息所彻底腐蚀，归根到底是桃高更自身实力强大
桃高更很可能是序列六的强者，亚圣层次的大佬！
可郑明不过区区序列三，在归墟之地，不过是底层炮灰的水平，一旦融入鬼脸树中，原本灵魂就已残损的意志能够坚持多久？
三天，三个月还是三年？
不管多久，都没有意义
因为不会有人来替代的位置，最终变成一棵孤独生长在深渊投影中的鬼脸树，就是的最终宿命
苏文跟郑明不算熟悉，可终究是一起逃过命的，郑明一路更是舍生忘死救了几回，承这个人情
“觉得是挺好的……”
郑明憨憨地说道：“看……以前的……一直活得很小心，不管是在外面世界，还是在归墟里，都是卑微到尘土里的小人物……”
说到这里，郑明对着苏文笑了笑，说道：“胆小怕事，唯恐得罪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怕人……如果不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这些话甚至都不敢跟说出口，看，像这样的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可是……桃先生是个能人，离开这里，可以为这个世界做很多事，好事情……要是有机会能帮一把，这是不是极大的荣耀……而且……”
郑明把胸膛一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老子敢做这样的事，以后还有谁敢嘲笑胆小如鼠，只是一个混子，废物？”
“……”
苏文沉默了
不得不说，被郑明这一番话说动了
对郑明来说，这是证明自己价值的一种选择想当一次英雄
当然……苏文觉得，如果郑明灵魂完好的时候，没这个胆量去想这样的事迹或许会想，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做这样的事
“……可吴勇怎么办，还在外面找呢！”
苏文最终还是摇头
“……之前交代过遗言了……小苏……知道在外面是有能耐的人……拜托个事，有机会的话，帮个忙把吴勇带出去，能够给安排一份可以养得起自己的活就更好了……如果很麻烦的话，也没关系的，也是超凡者，去码头搬货也能混口饭吃”郑明小心翼翼的
“停停停！”苏文深吸一口气，望向树上的怪脸说道：“桃前辈，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
“当然没有……”
桃高更的声音传来：“真当在欺骗不成……不过同伴可比高义多了……罢了，罢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那还说没办法？！”
苏文怒了
郑明的一番交代遗言的话，差点把苏文弄得破防，甚至都想着，若实在没办法，就先顶替桃高更一段时间，然后让桃高更抓一批文灵殿的高手，带们过来“自愿”替换
没想到这个想法还没说出，桃高更便说自己想办法，这如何不让苏文恚怒——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完心理建设说服自己的
桃高更一声叹息：“代价太大了……”
“前辈，就让替吧！”
郑明急了：“真的！是真心想留在这里！”
“卧槽，这话可不要随便说！”
桃高更都没想到郑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赶紧打断
深渊投影极像禁忌物，有着许多禁忌和收容条件
一个人诚心在这里说出“愿意”，是能够引发这地方的共鸣
“真的，是真的愿意留下来的！”
郑明急切说道
“草！”
苏文也是暗骂一声，伸手去堵郑明的嘴
“唔唔……”
郑明不敢用力挣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然而苏文也很快意识到，的反应已经慢了
“滋滋……”
烂泥一般的深渊本源忽然便涌到了郑明脚边，将其卷住，快速将其吞没
“怎么回事？”
苏文扭头望向桃高更的方向，想从桃高更那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啊哈……”
而苏文此时却只听到一声长叹
鬼脸树开始簌簌发抖，树干上忽然裂开，一身绿袍，气宇轩昂的桃高更从树干里一步跨出
“啪嗒”一声，苏文看到郑明被深渊气息全部包裹，然后随着烂泥摔落地上，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苏文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桃高更落在苏文旁边，用力地扭了扭脖子，咔嚓作响
“好小子……好家伙！”
桃高更上下打量着苏文，神色平静，只是扭头望向鬼脸树的时候，神色复杂：“老夫活了一把岁数，就只见过两个蠢货，一个是自己，一个是……”
“唔……前辈……您，您是夸？”
鬼脸树树干上浮现一个浅浅的五官痕迹，郑明的声音从中传来
“对！”
桃高更叹气说道：“等老夫把应天长抓了过来换……”
“前辈威武……”
苏文在一旁无声鼓掌
要知道，应天长可是打实的序列六，实力也就比程子稍弱一些
但想到桃高更困在此地这么多年，修为应该有增无减少，应该也达到了亚圣的层次，对阵应天长，怕是没有什么问题
“归墟……真是卧虎藏龙”
苏文由衷感慨着
且不说幽灵岛、大衮这样的远古存在，光是人族超凡者中，知道名号的序列六超凡者就有三位
应天长、苏幕遮、桃高更
不过同样是序列六，可依旧有高下之分
应天长就比苏幕遮强一些，不知桃高更与之相比，实力如何了
“小苏啊……帮照顾那傻兄弟啊……”
鬼脸树干，裂开的嘴巴朝着苏文大声喊着：“在这里挺好的，让不用担心……”
“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苏文叹了一口气
“老夫很快会把带出去的……”
桃高更微微颔首：“保持好自己的本心，不要接受深渊的气息馈赠的力量，运用力量与之对抗，在对抗中，实力自然会提升”
桃高更传授着自己在树干中的生存经验
“多谢前辈……”
“不用客气，说起来，是；老夫欠一个人情”
桃高更点头说道：“很大的人情”
说着，一挥手，鬼脸树上便多了几行铭文
“好生参悟，能记多少就多少！”
苏文也想仔细看看，桃高更给郑明留下了什么好东西，却是被桃高更一手遮住了眼睛：“这东西不适合，看了伤本源！”
顿了顿，桃高更冷笑一声：“应天长在哪里，带去见！”
“们得离开这里才行啊……”
苏文龇牙咧嘴被幽灵之眼投入了深渊之影中接受惩罚，时间还没过呢
“那还不简单！”
“去丫的的惩罚！这里从现在开始，由老夫说了算！”
桃高更霸气侧漏
看到这一幕，苏文总算明白，桃夭那嚣张的脾气是跟谁学的了
“秩序之光！”
桃高更大手一挥，混沌深黑的天穹上忽然便出现一道闪电，闪电撕裂了深渊混沌，一个巨大的缺口便出现在头顶上方
“走！”
桃高更提起苏文，腾空而起
“慢走啊前辈，慢走啊小苏，照顾好兄弟啊……”
苏文往下看，鬼脸树扬起了枝条，朝着们挥手
苏文忽然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