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夫来袭

第7章 杜师傅

爷爷又焦急地嚷了起来:“这娃娃可是落地童子的命,杜师傅可想好了!”

杜师傅也不回应,站起身来,一如苏爷那样牵起了的手,带往屋外走

的手掌比苏爷还要粗糙,摸起来就像院子里的篱笆墙,可就是这么一双手,却让感到无比安心,仿佛连冬天里的空气都变暖了似的

本来以为杜师傅也会像苏爷那样直接带着走出院子,没想到出了屋子以后,却带着上了冢山

当时就想,可能是想带着翻过这座山,大伯说过,只要翻过冢山,一眼就能看到村子,只不过这座山邪性得很,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到山上去

走上山坡以后,杜师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先用鼻子挑开盒盖,然后就一边走,一边将盒子里的东西洒在地上

在将盒盖顶在鼻尖上的瞬间,终于看到了的眼睛

那双眼像坝子河里的水一样浑浊,却又比爷爷的眼睛还要温暖

杜师傅每轻轻挥动一下盒子,里面就会洒出一小撮深红色的粉末来,那些粉末落在地上以后,很快又变成了和黄土一样的颜色,就好像它们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杜师傅对说:“记住这条路,下次回来的时候,还要再走一遍”

问:“为什么呀?”

杜师傅冲笑:“这条路连着的本命”

“本命是什么?”

“本命啊,就是的生辰干支,也是的先天命格”

“什么是生辰干支啊?什么是先天命格?”

“哟,这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了现在也不用忙着问,如果有缘,以后会慢慢教”

说话间,杜师傅已带着来到了山顶,撒下的红粉早已消失无踪,但认真地记住了刚才走过的路

杜师傅抓起的手,并将一张写着字儿的黄纸放在手上:“把它贴在这棵树上”

“这是什么呀?”

“这是三仙符”

“可是没有浆糊呀,怎么粘?”

“把它按在树干上,它自己就粘上了,不用浆糊”

也是写到这儿了,才猛地想起,小时候的竟是个很啰嗦的孩子,脑子里总是会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杜师傅给的那张三仙符看似轻飘飘的,其实颇有份量,好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它贴在树干上,而全程环抱双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符纸贴在树上的一瞬间,山顶上突然起了一阵猛风,可那张纸却像是挂了千斤坠一样,丝毫不为所动,直到风力快消失的时候,它才微微荡了一下

杜师傅皱了一下眉:“山底下的东西,确实是个麻烦”

抬着脸问:“山底下有什么?”

杜师傅的回答依然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本命”

说完,便再次牵起的手,带着下了山

爷爷没敢跟上山来,只是在山脚下等着,一直到杜师傅带着回到山下,爷爷才凑过来问:“们跑山顶上干啥去了?”

杜师傅笑了笑:“山底下的东西暂且压住了,们务必要看好槐树上的符箓,盖栋回来之前,绝对不能提前揭下它”

爷爷一愣:“咋知道家娃娃叫盖栋呢?”

“老柴告诉的”

杜师傅随口应付着,脚步却丝毫不放慢,眨眼间就和爷爷拉开了距离,奇的是,以那两条小短腿,竟能稳稳跟上的速度,而且也并不觉得自己走得很快

杜师傅带着出了院子,再一次走上了苏爷曾带走过的那条山路,这一次,对路旁的风景完全失去了兴致,再打两只脚踏上这条山路,心里想得全是坝子河里的黄汤,越想越怕,越怕又越想

冢山的阳面很快浮现在了眼前,而杜师傅也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根足有儿臂粗的白蜡烛,一盒火柴,还有一把铁尺

先用铁尺在地上挖出一个坑,然后将蜡烛放进去,擦根火柴,点燃烛芯

烛火刚被点燃的时候,火苗非常微弱,而且只有蓝焰没有黄焰,随便一阵风都能将它给吹熄了,可过了没多久,那朵火苗又以惊人的势涨了起来,焰身也迅速焕发出耀眼的橘红色

期间杜师傅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的,的声音很小,语速也很快,也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直到烛焰壮了,才停嘴

看着的种种举动,竟渐渐忘了坝子河的可怕,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好奇:“杜师傅,在干啥呀?”

“就算带不走,这些布置也能为再续两年阳寿这年头行当里青黄不接,要是顶好的苗子要是就这么折了,真是怪可惜的”

这番话好像只有前半段是对说的,后半段则像是自言自语

说完,先给了一个温和的笑脸,而后又拉上,继续朝坝子河方向走

爷爷也在这时候追了上来,跑得很急,一个劲地猛喘粗气,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朝杜师傅这边挥手,看样子是想让杜师傅停下

但杜师傅并不做理会,只是牵着,闷闷地走着

没多久,坝子河就再次出现在了的面前,望着河道里奔涌的黄汤,心里怕极了,下意识抓紧了杜师傅的手,生怕会不小心把落下

走上石桥之前,杜师傅停下脚步对说:“敢跟着上桥吗?”

“可是害怕呀!”

嘴上说着怕,可依旧死死抓着杜师傅的手,一刻都不想撒开

杜师傅探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的脑袋:“有师父在,不怕”

其实当时的并不知道口中的“师父”到底是哪两个字,但听到这么说,心里瞬时变得格外安宁,仿佛河道里的黄汤真的没有那么吓人了

接下来杜师傅便拉着,一步一步踏上了石桥

第一只脚踏上桥板的时候,心里还在一下一下地发紧,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随着两只脚都上了桥,心里头竟也没那么怕了

这时候爷爷也来到了桥头,一看到跟着杜师傅上桥,便气喘吁吁地嘟囔了一句:“咋就偏偏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