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盐镇暖春（一）
青丘山的春天到了春归午后去山脚遛小鹿的时候，会瞧见山花大片大片的开，鹿儿最喜欢花，卧在山花之间，用鹿角把山花顶个稀烂春归站在那看小鹿撒欢，笑的前仰后合
春归也喜欢花，采了几只编成一个小花环扣在头上，轻轻摇头，落下一两片花瓣，自己给自己下了一阵花瓣雨玩的乐此不疲
宋为骑着马打山脚经过，远远的看着一人一鹿在林子里撒欢，想起是刚到无盐镇那日，来军营送吃食的女子这几个月带着张士舟跟西凉干了几架，从没有功夫去镇上，自然没有再见过春归今日一眼就能认出她，可见她留给人的印象有多深
今日春日懒散，想着出来跑跑马透口气，没成想竟是看到有人更懒散笑了笑，轻磕了马肚子，朝春归走去
春归听到马蹄声，回身看一个男子坐于马上，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她怕是歹人，拍了拍小鹿，一人一鹿，向后站了站，眼神警惕
宋为看出春归的警惕，开口与她说话“姑娘给军营送过面”
春归盯着宋为许久，着实是想不起究竟是谁，茫然的点点头“哦”转身带着小鹿要走宋为在这青丘山无盐镇除了军营那些糙汉子，并未结交什么人，自然也没什么机会与人说话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下了马追上去“张士舟说这青丘山，姑娘无一处不熟有一个不情之请”
“”听提起张士舟，那属实是朝廷的人于是站定了听说话
“想请姑娘替压一趟镖”宋为说话之时，春归的眼一直看着，那双眼里闪烁的光着实炫目，不知怎的，竟有些紧张，再也不是京城那个风流倜傥的宋公子的确是有一趟镖，压到三百里外的青岩镇，里面是朝廷的军饷
“叫什么”春归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
“宋为”
“做什么的”春归眼睛盯着宋为，生怕说谎一般
“是驻军统领”宋为本想说自己是将军，想了想，换了个词统领听起来不吓人这姑娘看着还像上次一般，脑子似乎不大灵光倒也不是不灵光，只是她看人之时没有隐藏，一双眼那么清亮亮，让人心慌
“多少银钱”春归晓得押镖是什么，无盐镇上有镖局，青烟带她去看过，镖局里一辆一辆小马车，上面蒙着黑布，青烟说里面都是一些要紧的东西押镖的人都得会些功夫“不会功夫”
宋为笑出了声“姑娘不需懂功夫，姑娘带们走一条安全的路即可至于银钱，一趟镖，十两银子如何”宋为大概知晓行情，故意少说了些逗她，想看她是不是真的傻
“三十两”春归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在宋为面前比了比这是与青烟学的，青烟说世上的人花钱买东西，其实就是以物换物，总想着自己的物可以多换一些春归学了许久才学会，但她也分人要与山上那些猎户以物换物，春归总是拿出自己最好的
那三根手指，葱白一样，伸在宋为的面前，委实让的心滞了一瞬，顿失讨价还价的本领倒是不傻“好明日姑娘还在这里等，带着镖队来迎咱们这一个来回，少则四五日，多则六七日，姑娘要与至亲说好”
宋为想的这样周到，换来春归灿若艳阳的笑她头上的花环颤了颤，两片花瓣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她甩了甩头想甩掉花瓣，却有更多的花瓣落下来气急败坏的拿下花环扣到小鹿的鹿角上“走吧”还不忘回身跟宋为说一句“回见”
回到面铺，看到欧阳先生没来凑到阿婆身旁问她“先生呢怎么没来”阿婆摇摇头“不知”
又跑去问薛郎中“今儿欧阳先生来抓药了吗”
“没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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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今儿要认字的”春归的小嘴嘟了嘟
薛郎中被她逗笑了，手指在她头顶敲了敲“带去寻一寻”春归连忙点头
欧阳先生的家，住在镇子最西边，无盐镇上的人格外讲求风水，大户人家都住正北，坐北朝南穷人才会住西边薛郎中带着春归，打听了几个人，终于站在了一个破败的栅栏门口
“欧阳先生在吗”薛郎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嘴
欧阳先生推开门出来，家的门很矮，要弯着腰才能走出来看到薛郎中，也看到薛郎中身旁的春归，表情顿了顿，心内也痛了痛，下意识掩住了屋门
“今儿没来”春归喜欢认字，自打认了字以后，每次与青烟出去，都会去书屋淘一本书有些字她认得，有些字她不认得，但是也能坚持把书读完，渐渐的，认的字便多了心里格外感激欧阳
“今日家母身体不适”欧阳跟春归解释，们日日相处，知晓春归有多纯良，有多好，自己的那点心思在面对春归的时候，难免自惭形秽只能偷偷想她念她
“怎么了”薛郎中推开栅栏走了进去“去把个脉”看出了欧阳的难言之隐，转身对春归说“跟欧阳先生在这里等，不能进去，以免过了病气”
“哦”春归站在那有些无所事事，欧阳先生走到春归面前，对她说道“今日，咱们在这地上识字吧”找出一根树枝，写了一个“貧”字问春归“这个字，念贫贫家灶冷炊烟晚，待得邻翁卖药回”说完看着春归
春归想了想“贫，气不改达，志不改”她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了，说完看着欧阳等确认欧阳有些动容，伸手拍了拍春归的头“春归是顶聪慧的女子，世间少有”她的头发缎子一样，被春日的阳光晒的很暖
春归笑了笑站起身“今日学会了”心满意足
欧阳站起身“在这里等，有东西给”转身走进屋内，片刻又出来了，拿的是一个墨块“这是自己闲来无事做的墨块，每日练字，想来很废墨”说来可笑，竟是送不出一样像样的东西给自己心上的女子
春归连忙结果，塞进衣袖“这个好，喜欢谢谢先生”
薛郎中走出来，对欧阳说道“跟来医馆，重新给母亲写个方子”欧阳看着薛郎中的面色，轻声问“家母是不是”
“不至于”薛郎中摆摆手“随走吧”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对说，这个病，熬到今天，属实是难得了长则一年，短则半载，也该走了
三个人默默走在去医馆的路，无盐镇就那么大，这三人，大家都认得看们走在一起，难免会议论“面铺姑娘八成是许给欧阳先生了吧”
“这么一看，倒是般配”
春归耳朵好使，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没做声
到了面铺，已经有几个人了，连忙帮阿婆忙活得空对阿婆说“阿婆，要去押镖”
阿婆煮着面的手抖了一下“要做什么”
“押镖一趟三十两”春归笑意盈盈
“跟谁去”
“张士舟”春归想着阿婆没见过宋为，张士舟与宋为是一起的，那自然也要去
“阿婆不同意，太险”
“阿婆，想去”春归摇着阿婆的手臂“只去这一次”
“不准”阿婆十分坚决
春归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待面铺收摊，带着小鹿就向军营跑营地里好些人还记得春归，她的响哨打的比旁人都好，看到她来了，便站下问她“找谁”
“找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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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听们说宋将军，还在想，将军跟统领是一回事吗
过了片刻，士兵出来把春归带了进去张士舟刚好也在宋为的营帐里，看到春归来了，站起身给自己倒了碗热水，随即又坐下听们二人说话
“不能押镖，阿婆不许”春归言简意赅说明了来意
宋为心里明镜一般，什么人家会同意女子去押镖呢自然是没有但表情变了变，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呢”
那点心思自然没逃过张士舟的眼，什么镖需要女子去押，山里那些路这些日子摸的这么清楚，舆图就摆案上呢
“她阿婆不让她去，真是为了咱们好了不然这个榆木疙瘩还不得坏事”张士舟放下碗，看了春归一眼，这女子属实是不能太美，太美了什么人都招若是有一日自己娶亲，头一条就不能娶这美若天仙的
张士舟这样多话，让宋为狐疑的看了一眼
张士舟若无其事的回看宋为一眼春归不懂们二人之间的互动，担心天黑了阿婆着急，便说“不能去了抱歉”
转身向外走“回见”
宋为瞪了张士舟一眼，起身送她还出言安慰她“无碍的，是女子，阿婆担心的安危是正常的”
春归没听清说什么，只是心疼那三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得卖多少碗面才能赚回来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宋为还想与她说些什么，她已经带着小鹿跑了回身看到张士舟站在营帐口看着，似笑非笑
“今儿个有些奇怪”宋为问张士舟“不是话多的人”
“大将军也不是四处留情的人”张士舟把话挑明了说，认识春归这么久了，就算不是为了穆将军，也不会让春归跟宋为穆将军不能娶春归，宋为就能了说离开京城要在这里扎根了，就那太傅爹，不定会使什么坏春归跟了，还不如给穆将军做小呢至少穆将军家宅清净
“这话不懂”宋为的确没明白张士舟的意思
“您听慢慢道来”张士舟在心里打着腹稿，准备掰开了揉碎了跟宋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