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在此山中(六)
“别说了”月小楼恳请宋为不要再说了,话音刚落就咳了起来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心疼的就像刚学唱戏,师父让练劈叉,脚底垫着砖头,生生将两条腿放下去一样不,不是一样的疼,那会儿的疼是能忍的,这会儿不能了宋为一向周到体贴,这些话从口中说出,令小楼无地自容
说知晓戏老板怎么回事,说要把自己的银子都给让收手宋为以为月小楼不远万里从东线到无盐镇到京城,是在酝酿一场惊天阴谋,只为了让宋将军心甘情愿拿出银子的眸光闪了闪,眼中分明有泪,转眼又不见了“宋将军,小楼不缺银子,说得对,们这样的戏老板有的是银子,有时给达官贵人唱戏做小,无非是为了银子这些小楼都做过,并且比别的戏老板做的好,不然小楼那十几家戏楼哪里来的呢是了,是在深夜被达官贵人拉去,唱了戏剥衣裳在达官贵人身下承欢,出来之时仍是风光的戏老板,怀中揣着银票子小楼的钱就是这样来的,说的对,果然懂戏老板”月小楼说完朝宋为低了低头“折腾这几千里,着实有些累了多谢宋将军做东请小楼喝了顿好酒”
月小楼的话一字一句钉在宋为心口,让明白说了多么糟糕的话那句抱歉却抵在舌尖无论如何道不出口,只得低下头掩掉自己的灰头土脸
月小楼不想再令宋为为难了,宽慰的朝宋为笑了笑,转身走了身上的白色貂绒被永安河旁的灯光映的色彩斑斓,像极了一场绮丽的梦宋为想追上去,但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心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讷讷的喊了句“小楼”
月小楼听宋为唤,立住了身子,后面的宋为却没了动静月小楼眼中的泪终于落下了,好歹是个男子汉,这样落泪多少有些难为情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宋为
月小楼鄙夷自己
这么些年了,经过那么些肮脏之事,都挺过来了今日却鄙夷自己生如蝼蚁,又那样不堪,好好的一个男子,活活把自己活成了不男不女,又爱上了一个男人教人如何看得起走了便走了,又偏偏放不下,想去喜欢的地方看看,想结识口中喋喋不休提起的那些人这样的戏子,教人如何瞧得起
跑回客栈自己的房间,已是喘不过气,靠在门上剧烈的咳
月小楼有月余没有吊嗓子了唱了近二十载戏,从未这么长时间不练功觉着自己荒废了像这样的戏痴,不练功等于要的的命于是从包袱里找出一件戏服,那是青烟做给的,青烟在针脚中加了银线,小楼穿上戏服往台上那么一站,整个人熠熠生辉可惜了,衣裳做好了,小楼却没再唱过戏
将戏服套在身上,“裙托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眼底桃花酒半醺”双手拿起了架子,张口却无声,心中在唱一段长相思,脚底生风在地上画了几十圈圆满,水袖随着的舞动将包围小楼仿佛听到台下的叫好声,闭着眼睛一直转,直到摔倒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很愉悦,渐渐的变得悲切,最后终于是忍不住,变成了呜咽
宋为的脚如灌了铅一般,就那么站在原地,四周行人如织,只到这里分了叉,看谁都是月小楼,又都不是心里终于还是痛了,为了刚刚那番口不择言的话
站了许久,终于还是不敢去找月小楼宋为怕了,不敢面对那样的自己,那样一个与父亲一样的自己
帷幔之下伸出一条莹白的手臂,摸索着去找衣裳,却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了回去宴溪把春归禁锢在怀中不许她动“再睡会儿”
“不”春归想回去看月小楼,这一路都不大好,春归与宴溪痴缠了这一晚,一旦停下来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觉得荒唐大意了,怎能扔小楼一人在客栈呢
“好不容易见到了,不陪着夫君,着急起身做什么”宴溪说着话手已到她腰间,春归心知自己扛不住宴溪这样的撩拨,连忙滚到床角“不知餍足”
“”宴溪听到春归这样斥责,终于完全睁开了眼“怎就不知餍足了”
“折腾一晚这会儿还想胡来,禽兽”春归红着脸数落,言语之间多少有些心虚
“昨儿夜里光一人折腾了吗”宴溪坏笑着问她,若是没记错的话,是眼前这个女人凑到耳边小声说还要
春归脸更红了,刚刚的气势全然不见“听说,得回去看月小楼”
“月小楼是夫君还是是夫君”宴溪听到春归提到月小楼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日子因着们俩私逃,自己难过成什么样了虽是不必对春归说,但那感觉确实实实在在来过的这会儿二人侬侬之时,她又提月小楼,宴溪怎能不光火
“是夫君”春归连忙坐直身子起誓发愿“春归心中只有穆宴溪”说完笑嘻嘻看着宴溪“谁生气谁是王八蛋,谁小心眼谁是王八蛋”
宴溪被她搞的没辙,长臂伸出帷幔把二人的衣裳拉了进来“穿上,走吧陪去也好好见见这个把本将军爱妻拐跑的月小楼”
“不是拐跑,说话不好听,要生气了啊”
“张士舟说的,与月小楼私奔”
“张士舟那个王八蛋,眼看着要当爹了,还没有正形说给写信不喜欢看,所以写些危言耸听的吊着,这样就会认真看的信,认真回的信”
“这不是讨打吗待回去赏一百军棍”
“对,使劲打,打到青烟成寡妇”
“”宴溪被春归气的噗嗤笑了一声,正在系盘扣的手抖了一抖“把张士舟打残对青烟有什么好处”
“青烟那么美,可以再嫁张士舟太黑了”春归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本是玩笑话,宴溪却入了心把春归捞到身前,神色认真的问她“问,若是有一日,年老色弛会不会离开毕竟比大了那么多岁”
春归不知宴溪为何这样问,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她这一想,宴溪又慌了慌慌了许久,才听春归说道“仔细想了想,好像不是因为生的好看才与一起的若说好看,宋为也好看,月小楼更好看”
“那是为的什么”
“说不出来”
“”宴溪是万万想不到春归竟不知为何爱上了自己“走吧,去看更好看的月小楼”
宴溪吊了好几个月的心这会儿归位了,二人刚出私宅府门,便看到穆府的下人等在那儿,看到宴溪出来连忙弯腰,又偷偷看了看身旁那个仙女,老爷夫人昨儿夜里就听说少爷在夜集里抱着姑娘深吻的事儿了,一宿没睡,天还没亮就派人来守着
“怎么了大清早守在这做什么”
下人想起自己还有正差要办,于是赶忙说道“夫人说,今儿晚上让少爷带着客人回府上用膳,她备了好酒好菜,不能冷落了客人”
“哦”宴溪哦了声转头问春归“去吗”
春归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事儿,小脑袋一点一点“要去要去”
“好等下”宴溪朝着部下摆摆手,耳语了几句命部下去准备一些手信,京城作客有讲究,不兴空手,这空了手显的没当回事
处理妥当后拉着春归的手向永安河客栈走这会儿街上人已经多了行人远远的看着一男一女牵着手走来,那男人剑眉星目,挺拔威严,不时的笑着看向身旁的女子;那女子呢,娇俏可人,灵动异常,当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般配有胆大的人跟宴溪打招呼“大将军遛弯呢”
宴溪笑笑说道“是,陪夫人走走”那夫人两字声音极大,路人都听到后都停下来看着们
“夫人”春归捏了捏宴溪的手悄声问
“嗯,夫人”宴溪与她十指交握,抬起她的手背吻了吻这样大张旗鼓故意声张是有意为之清远与姜焕之恪守礼节,生怕声张出来会对彼此有影响,结果呢,姜焕之倒在血泊中,百姓们说起也只是说遭了贼宴溪这样招摇过市,这会儿恐怕皇上的案前已放了宴溪风流韵事的奏本,这样好,京城的百姓都知晓春归了,皇上若是再动手就要思虑百姓的反应了
到了客栈,春归站在小楼门口轻轻敲门“月老板,是”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春归又敲了声,仍旧没有回应她情急之下一脚踢开了门,一阵风一样闯了进去
宴溪“”
月小楼躺在床上,面上没有什么血色,看到春归进来朝她费劲的扯了扯唇春归二话没说,扯过的手为把脉,又去摸额头“胸闷吗”
月小楼点点头
“去为煎药,让穆”春归回身看了看站在那里的穆宴溪,改了口“让夫君替照顾一会儿”
这句夫君令宴溪相当受用眉头挑了挑,拉了把凳子坐在月小楼床头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月小楼,明明是一个男子汉,躺在那却有十足的美人风骨有气无力的朝宴溪笑了笑“与春归是清白的”开口说的竟是这话,宴溪失笑出声
“月老板生的什么病”宴溪看呼吸困难,坐在身旁都能感觉到体温的炙烤,忍不住问
“风寒,无碍的”
宴溪这些年九死一生,征战之时何种病灶没有见过,若说月小楼是风寒,鬼才信但月小楼不说,自然不会问
“一路从无盐镇到京城,春归可惹月老板生气了小春归惯会气人,每每被她气的透不过气”
“气人倒是没有爱吃是真的,这一路,每天歇脚都要去寻吃食”月小楼咳了一声,相当疲累,与宴溪说话之时也是有气无力宴溪的手按在的被角“别说了,休憩一会儿待痊愈了咱们好好聊们这一路奇闻异事”
对月小楼没有半句责备,这会儿想起来,多亏有了月小楼,不然此刻哪里有温香软玉在旁这样想着,看向月小楼的眼神更加和善了些
春归进门,看二人氛围很好,知晓宴溪没有胡乱说话,端着手中的药碗看向宴溪“可以劳烦夫君搭把手吗”她又不傻,穆宴溪这个醋坛子若是看到春归手脚麻利的给月小楼喂药,心底铁定不舒服
她这一口一个夫君,简直是给宴溪灌了蜜一般,恨不能把她拉到怀中好好欺负一番,深深看她一眼,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喂月小楼吃药
月小楼也不客气,道了句有劳了,便随着宴溪的投喂吃过了一碗药吃过药后,春归向口中投了一颗蜜枣方才作罢
“见着宋为了么说话了么”春归想起昨晚走时,看到宋为似乎在看小楼
“见着了,一起喝了酒,叙了旧”关于昨夜宋为说了什么,小楼绝口不提宋为没错,若是宋为,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名门之子,又生的那样的相貌和才情,被卷入这样的乌糟之事之中,反应会比宋为还要激烈
月小楼脸上的落寞神情骗不过春归她意味深长看了眼穆宴溪,而后对月小楼说道“睡会儿,去给寻口吃的别说没有胃口的话,生着病呢不吃不行”说完朝宴溪伸了手,拉着出了房间
“宋为与说过月小楼的事吗”春归的态度宴溪明白了,她想管一管这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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