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

第96章 身在此山中(八)

宴溪在宋为的宅子外等了许久,才见青着眼出来,一副失魂落魄之相

宴溪揣着手靠在院墙上打趣宋为“宋将军昨儿夜里去做采花贼了怎的眼底有这样纵欲过度的痕迹”

宋为听出了宴溪的奚落,于是抬抬头看“穆将军昨日美人在怀,洞房花烛定然很莽撞,不然脖子上也不会被种了花”宴溪听这样一说,仔细想了想,的确是情浓之时春归在脖子上造次过于是整了整黑貂绒的领子把那朵花好好的盖上“走吧”

“去哪儿”

“去看一个人”宴溪看到宋为的神色变了变,本就憔悴的脸上新添了一丝愁苦如今也不敢肯定宋为对月小楼到底是何种感情了

“不见月小楼”宋为不敢见月小楼,昨夜一整夜没睡,闭上眼就是自己说那些混蛋话之时小楼面上的悲戚后悔了一整夜,然而没有再见月小楼的胆子,宋为知晓自己,若是见了,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那点脏污,还不定说出什么话来

“月小楼得了不治之症”宴溪看月小楼的样子也像行将就木之人,这样说希望没有有违天道

“说什么”宋为的心忽然痛了一痛“不是偶感风寒么”

“不是清早去看了,躺在床上行将就木咱们行军打仗的多少也能懂点医理,染了风寒的症状不是这样当然,刚刚说不治之症只是乱猜的”宴溪看到宋为痛苦的表情,又想起春归对说月小楼是可怜人,明明早上还劝春归不要多管闲事,这会儿自己倒是想管一管看这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铁石心肠之人“宋为,大概知晓的顾虑担心会成为父亲,但与父亲,是不同的父亲会因着听到一个戏老板生病而痛苦吗父亲像这样的年纪,纳了多少妾如何能一样呢”

宋为又想起昨夜月小楼的那句别说了,带着一丝哀求,觉着自己多少有些残忍了,那样一个人,并未伤害过,却被言语的利刃割破了心口“去看吧可以随一起去吗”

“自然”

宋为进了月小楼的房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月小楼微闭着眼,似乎喘气有些费力气听到响动后缓缓睁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宋为似乎是没有睡好,眼底有一丝乌青再看神情,又有几分悲切

“宋将军”月小楼开口唤“您怎来了”

“听说病了来看看”宋为看了看宴溪,想单独与月小楼聊聊宴溪了然,朝月小楼点点头出去了

“还好吗”宋为坐在床前看着昨日就觉着憔悴,今日更是没有血色

“只是风寒而已”月小楼说完咳了起来,的脸因着咳胀的通红,细长的手指用力抓着被子宋为的手,握在身侧,最终还是伸了过去在的胸口帮顺气

月小楼的脸红了红,微微撇过脸去,过了许久才止了咳

的胸口羸弱而精瘦,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骨节分明怎么这样瘦宋为顿了顿看向“病了多久怎么这样消瘦”

月小楼没有答,宋为的手还在的胸口,隔着衣裳给了源源不断的温暖,令觉着这些日子那些彻骨的寒都得到了疏解

还发着热,滚烫嘴唇不自觉哆嗦了下,留在被子外面的手向上举了举“劳烦宋将军,帮要床被子太冷了”

宋为把手放在额头上,烫手连忙站起身去唤小二添床被子,而后问“吃药了吗去找郎中为抓药”欲站起身却被月小楼拉住了手“别去了,有最好的大夫春归医术了得信得着她”说罢松开宋为的手“劳烦宋将军坐下,陪说会儿话吧”

“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为又坐下来,看着月小楼“昨儿说话伤人了,别往心里去小楼”宋为眼眶蔓延了一丝红色“没与说过,特别恨的父亲,而今们已水火不容在年少时,曾见父亲养戏子生怕自己变成与一样的人”

小楼的手轻轻拉了拉宋为的衣袖“与不同从未见过这样好的人知道吗第一次见,坐在台下,听戏那样入迷,就在想,这个如玉一般的将军,真是世上难得的妙人看这人活得这样卑微竟可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月小楼说着说着竟是睡着了,宋为看着的脸,烧的有些发红,手还在微微抖着为将被子掖好,而后起身出门对宴溪说道“去忙吧告几天假”

宴溪点点头,拍了拍宋为的肩膀“喜爱男人或女人,都不影响是过命之交这件事”

“多谢”

出了客栈去找春归,一直走到欧阳府上,叩了门,开门的是看门人看门人在京城呆的久,自然认识宴溪听说明了来意,指了指前面“去买笔墨纸砚啦”

宴溪又掉转头向那里走远远的看到巷子里有两个人,离的有些远,散步似的闲逛男子不知说了什么,惹的女子一阵轻笑不知怎的,宴溪又想起在无盐镇的屋顶上,看们聊天的那些日子停住了脚步看着们

是春归先看到宴溪的,宴溪站在那头微低着,似乎有些落寞朝跑过去扯了扯的衣袖“怎么来啦”一双眼清透至极,宴溪心里那点阴霾片刻就散了,笑着说道“这几日告了假不去兵部上职,想着带在京城走走永安河那边有好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还有一些手艺人做出的东西十分讨巧”

春归一听要去玩,一只手送到宴溪手中,手指在手心轻轻挠了挠,是在谢

说着话欧阳已到了面前,对宴溪笑了笑“穆将军,刚刚拉着春归陪去买笔墨纸砚,耽搁了些时候对不住了”

“对不住是从何说起春归亦是欧阳大人的故人,见面理所应当她应是会在京城呆上一些时日,得空组个局,拉上认识的宋为,咱们不醉不归”

“那感情好”欧阳说完看了眼春归,朝她抱拳弯腰,像了初次见面时的神态,笑了笑走了

春归一直看着的背影直至消失,宴溪的手指捏着春归的下巴“都走了,还看”

“说欧阳先生们京城有没有女子能配得上欧阳先生的”春归将下巴在掌心蹭了蹭,忽然问了这样一句

“们京城怕是没人能配得上的欧阳先生”宴溪抽回手在她额头敲了一记“走吧,带去逛逛,晚上回穆府用饭”

永安河虽好玩,但宴溪惦记着晚上的事,是以拉着春归草草逛着便了事了

二人手拉着手走到穆府,到了府门,春归将手从宴溪的手掌中抽出,凝着神对说道“咱们约法三章,第一在父母面前不得与动手动脚过分亲昵;第二不许因与父母吵架;第三不许提亲事”

宴溪一听她说不许亲昵不许提亲事立马急了“这算哪门子约法三章”

“不答应便不进去了左右来的也不是时候”

“答应成了吧”宴溪替她整了整辫子,而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穆府

起先入眼的是穆府的第一进院子,院子极大,种满了花草下人们忙着活计,整个院子寂静无声宴溪带着她走进二进院,看到父亲在打拳宴溪唤了声“父亲”

穆老将军没听到一般,生生将一套拳打完才停下来,接过下人递的毛巾擦了擦脸,这才认认真真的看着春归

眼前这女子不施粉黛,一双粗辫子锤在胸前,白绒皮风将人衬的格外粉嫩最绝的是那双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子,清澈见底穆老将军心中说了一句倒是好眼光,看上的这个不是庸脂俗粉

“来了”穆老将军眉头挑了挑,对春归说了句来了便算作招呼

春归并没有羞赧,咧开嘴笑了笑“伯父好”而后从腰间拿出一根胳膊粗的老参双手递到穆老将军面前“去山上采药无意间采来了这千年老参,请伯父笑纳”她说话一板一眼一字一句一本正经,宴溪听了直想笑,春归何曾这样正经过想来是真的把这当成了一回事更神的是,她何时把这老参揣在身上的这鬼丫头真是精灵的狠

穆老将军眼扫过那老参,心道这还真不含糊,真是一根好参于是背过手去在前面踱步,一边还命令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