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等一辈子(1)
左城嗓音一沉,凉眸一凝:“要来做什么?”
一句话,气场浑然天成,章晓医生焉了:“这——”撑了撑鼻梁上的眼睛,医生欲言又止
说,还是不说?诶,比病人还难搞的家属
左城一眼看透:“想说什么?”
天啊,左右那个毛头小子说得真没错,会读心啊
一边的左右挑挑眉:那看看!
假意咳嗽了几声,章医生支支吾吾:“少夫人现在的情况,受不得丝毫刺激,先生还是——”顿住,抬头看左城表情,眼睛一闭,咬牙继续,“能避则避”
这一剂药下得猛,左城半眯着的眸子全然睁开,全是阴鸷
章晓医生低头,不再说话,言尽于此,第一次觉得医术比不过家属态度
持久持久的死寂,大中午的,阳光正盛,温度却骤降
“左右,带章医生离开”
章医生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长舒一口气,背脊全是冷汗,跟走了一趟鬼门关似的
少了两个大口喘气的人,书房里更静了,那人一直靠着皮椅,俊美的脸几分苍白,忽然,从唇边溢出一声轻叹:“能避则避啊”
“少爷,章医生的话,不可全取”
为了保命,少不了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只是最后那四个总结性的字……进叔沉思了
左城仿若未闻,似叹似讽的语气:“原来到头来,才是她的病源”
左城好笑,嘴角尽是荒凉
进叔左右思量:“少爷,还是告诉少夫人吧,也许少夫人也舍不得孩子”
这能避则避不是要了少爷的命吗?不可取,不可取!进叔心里自有思量
“也说了,那只是也许”左城片刻沉吟,嗓音倦到无力,“就怕万一”
想起那些打胎药,左城就心里发渗,江夏初啊,是一分也看不透,哪里敢冒险?
进叔顾虑:“也瞒不了多久,少夫人总会发现的,不是长久之计”
“也许孩子大些,她就会舍不得了”左城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许为了孩子,她就不会离弃”
许久之后,左城又说:“也许,孩子,是最后的筹码”
左城说也许,没有把握,在赌,似乎遇上江夏初,一直都在赌,赌时间,赌婚姻,赌生命,这个孩子,便是这次的赌注
进叔愣住,心里顿疼了一下
这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敢用力,又不能松手
进叔拧着眉,迟疑了许久:“少爷不怕万一吗?”咬着牙哽塞继续,“万一保不住孩子”
若是筹码没了,那就真一败涂地了
笑得苦涩:“怎么不怕?”
怕啊,怕极了,怕保不住孩子,更怕留不住她没有一点把握,好像走到了绝路,无路可退更无路可进
“所以,要放她走吗?”
进叔无言回答,总之,那是少爷心头的一块肉,剜走如何不痛?回来如何不痛?
倦怠的眸子闭上,左城没有在说话,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俯在进叔耳边说了一句
半响后:“少爷,叶在夕来了”
没有掀开眸子,左城轻叹:“来的很是时候”揉了揉眉心,字字无力苍白,“该放手了”
进叔唇间苦涩,摇头,沉默
能避则避,症结所在,左城终究是要妥协
“怎么来了?”
白昼黑夜不分,江夏初已不知今夕何夕,她睡得麻木了,睁开眼,床前是熟悉的俊颜,醒了,更像梦一般
还是以前懒懒模样,搭着长腿,抱着胸,对着她笑容妖娆:“从大门走进来的,不然以为爬墙啊”
多少年了,谁都变了模样,独独叶在夕没有,依旧是那个最美丽的男人,总在她最无助狼狈的时候出现
看,还是这样口气,让她想笑,她也笑了,说:“没有左城的同意,进不了左家的大门”
叶在夕耸耸肩,眉头挑得张狂:“可能知道不让进来会爬墙”
江夏初笑,牵起很荒诞的弧度
她已经学会了痛与不痛,喜与不喜,都这么笑,比哭还难看,叶在夕不喜欢,很不喜欢,伸手,扯扯她的嘴唇,动作却格外的轻:“别笑了,全是皮包骨,江夏初,左城没给饭吃吗?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本来就没什么料,现在更没法看了”骂完,又伸手去揉揉她睡得乱成一团的头发,“丑死了”
总是这样,喜欢骂她,附带着最温柔的动作
江夏初笑不出来,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男人,说着最不耐听的话,做着最平常的动作,会这么让人心疼
“丑就丑吧,反正是不会走出这个门”
江夏初随口附和着,随后,沉默了下来
叶在夕在思忖,搜肠刮肚皱眉头的样子,有难得的认真之色
江夏初问:“在想什么?”
回答:“在想怎么把弄出去,然后带着脱离魔爪逃之夭夭”
痴心妄想江夏初脑中只想到了这四个字,一时,没有做声,叶在夕托着下巴看她,神情纠结又严肃
“在夕”她忽然喊了一句
继续思忖,漫不经心地应着:“嗯”
“在夕”
她又喊了一句,拧着眉,眸光灼灼,叶在夕嘴角一抿,拉出一丝苦笑来:“每次这么喊,都心慌得很”
就像现在,叶在夕心跳如鼓,没由来地想逃跑谁叫每次她一摆上这样的表情,一准说出让扎心窝的话,当真伤人
叶在夕倒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怎么‘伤人’
她淡淡模样,轻轻语气,说:“答应一件事吧”
循循善诱,请君入瓮,切,才不会上当呢
叶在夕痞里痞气地扬扬眉,回答:“除了让不要管,其的都答应”
退守城池,敌不动不动!叶在夕在心里步步寻思,十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