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啮指痛心
唐昕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看梁天放写字,见握着毛笔随意布势、纵横挥洒,每个字都如银钩铁画,力透纸背,显示出扎实的功底和恢弘的气势,心想怪不得甄书记等人一进屋就索要的墨宝,原来的书法水平确实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正在思索间,梁天放突然转头看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问道:“小唐,要不要给也写一幅字?”
唐昕本来没奢望自己也能得到梁天放的墨宝,所以没有心理准备,此刻猛然听到主动说要给自己写一幅字,一时间有点懵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天放,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夏国威见状,忙用手肘在的臂膀上轻轻碰了一下,低声说:“梁老要赐墨宝给呢,还不快道谢?”
唐昕这才猛省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梁天放说:“谢谢梁老能得到您惠赐的墨宝,是的荣幸”
梁天放在见到唐昕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确认就是自己和方清荷的儿子:因为的眉眼、神态乃至说话的强调、语气,都跟年轻时的方清荷非常神似
但这种神似,只有跟方清荷特别亲近的人才能感觉出来,其人很难意识到这一点……
当确定唐昕就是自己的儿子后,梁天放跟方清荷一样,内心也非常激动、非常兴奋只是,身居高位多年,心如磐石之坚、胸有城府之严,喜怒哀乐轻易不会写在脸上所以,的激动之情,只有方清荷能够感受出来,其人包括唐昕本人在内,完全觉察不到
而更令梁天放欣慰的是:通过简短的交谈,发现唐昕虽然幼遭磨难、经历坎坷,但并没有因此而形成阴郁、消沉的性格相反,从的言谈举止看,比一般的同龄人心态更阳光、气量更宽宏,再加上挺拔的英俊的外貌、潇洒的气度,让人一见就觉得其超凡脱俗、与众不同,情不自禁地生出好感……
此刻,当听到儿子称呼自己为“梁老”、并客客气气地道谢时,梁天放心下忽然一酸,用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温言道:“小唐,不要叫梁老,以后就叫‘梁叔叔’或‘梁伯伯’吧!听方阿姨说,身世非常坎坷,至今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在哪里,对吗?”
唐昕点点头说:“是的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至今都不知道们是谁,也不知道们为何要抛弃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了,已经习惯了谢谢梁叔叔关心!”
方清荷听到“这么多年过来了,已经习惯了”这句话,心就像被重锤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眼眶也一下子红了,忙转过头去,偷偷伸手将涌到眼眶的泪水擦掉……
梁天放心下也有点伤感,沉吟了片刻后,对唐昕说:“小唐,虽然不了解,但听方阿姨说,是个善良仁厚、阳光开朗的好孩子虽然自小被父母抛弃,但现在并不记恨们了,对不对?”
“嗯,是跟方阿姨说过: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也许,父母当初抛弃,是有万不得已的原因,或者是无法言表的苦衷因此,虽然小时候在遭到养父母虐待时,心里确实痛恨过的亲生父母但随着年岁增大、渐明事理,这种痛恨之情慢慢地消失了,开始尝试去理解们的苦衷和难处,心下也就释然了”
梁天放很欣慰地点点头:“好孩子,这想法就对了正如所说,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尤其是做母亲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若不是特殊原因,她怎么舍得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诗经》有云:‘哀哀父母,生劬劳’的父母虽然对没有抚育之恩,但母亲十月怀胎生下,这生养之恩同样是不能忘怀的这样吧,给写一幅字,是唐代孟郊的《游子吟》这首诗是歌颂母爱的,相信大家都很熟悉”
随后,再次挥毫泼墨,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孟郊的这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在写完并盖上印章后,甄书记带头,大家都热烈鼓掌
待掌声停息后,甄书记看了看表,含笑对梁天放说:“老首长,您中午赶飞机过来,没有午休,应该有点疲累了现在是四点五十分,请您在房间休息一下,们先撤,六点整大家在宴会厅集合,您看行吗?”
梁天放点点头说:“行,请诸位自便,晚上再见”
唐昕正准备跟甄书记们离开房间,方清荷突然喊道:“小唐,留一下,还有点事要问”
唐昕惊讶地转过头,见方清荷正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下很是纳闷,却又不好问原因,只好笑着点点头,在甄书记等人疑惑的目光中,转身回到房间内
“小唐,梁叔叔从京城带过来一件藏品,是清代画家王素所作《二十四孝图》中的一幅,名叫《啮指痛心》很多人都说这幅画是赝品,但梁叔叔认为这是一幅真品用的方式鉴定一下,看看梁叔叔打没打眼”
方清荷将一幅画作摊开在大理石桌面上,含笑对唐昕说
唐昕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先看了一下那幅画,见上面画了三个人:一位老太太倚靠在一张很宽敞的木榻上,木榻右侧摆放着一张木椅,上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在木椅旁边,另有一个青年男子,正在向中年男子拱手作揖,似乎在解释什么
在画面左侧,题着一首诗:“母指方才啮,儿心痛不禁负薪归未晚,骨肉至情深”
观察了画的内容后,唐昕用戴戒指的手在画作上摸了摸,凝神感受从戒指上传来的信息后,很肯定地对梁天放和方清荷说:“梁叔叔、方阿姨,这是王素的真品画作无疑不过,这幅画是一本册页中的一页那本册页的名字就叫《二十四孝图》,共二十四页您这一幅《啮指痛心》图,是三十年前在洛华市的古玩市场买的,当时花了您五百元钱,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