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的人还会信任吗?
夏希想,大概是不会了甚至们或许还会后悔,先前自己看错了人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自己,才害了那么多兄弟枉死
只是夏希仍旧想不通,有种很强烈的无力感,像是个被人看透了所有棋路的棋手,不管怎么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强烈的困倦感再次涌上来,只不过是短暂的对话,已经耗尽了夏希的精力
夏希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一连串的噩梦,梦见景澜用带着恨意的眼神望,说不会再相信了梦见顾明抓着的领子,声嘶力竭质问为什么骗自己梦见朝墨满眼失望,背身而去梦见岛上的人都感染了蘑菇孢子,被全部吸光了能量死掉了
再次醒来时,夏希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实验室中,它比夏希见过的任何一间实验室都要更宽敞,里面夏希看不懂的复杂仪器,和来回忙碌的研究人员也更多
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罩里,四周都是那种隔绝异能的材质比在盛柏手上见到的更加坚固
身下是一个单人床,旁边堆放了些可以长期储存的食物和水夏希按照自己的消耗量估计了一下,大概够十天的消耗
体内的异能已经完全变得充盈,但面前的玻璃罐似乎是上次盛柏用过的隔离罩的加强版,夏希的异能一丝一毫都无法透出去
夏希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从里面打破能量罩脱身,也无法与自己的骷髅们取得联系,空有一身六级异能,却一点也用不出来
只能徒劳地坐回身后的单人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任人宰割的滋味并不好受,上次这般无力的时候,还是在光明教会的地牢那些人用专门对付亡灵法师的材料做成牢笼,甚至试着拆开的每一块骨头,逐个销毁
夏希记得朝墨和景澜都曾在博士手里吃了大亏,不知道这次轮到自己又是怎样的酷刑
夏希清楚,费了这么多功夫,博士应该不是单单想要折磨自己但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有时候比酷刑更残忍
虽然夏希自己很难被杀死,但也有很多恐惧的东西,怕脏,怕虫子,也怕饿怕疼
“别怕,很快就会找到的”在夏希被关的地方不远,一个类似水晶棺材似的的盒子里,景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尽管嘴唇干涸的一张开,就撕裂几道口子,渗出殷红的血来,尽管头疼的像是被人用斧头从中间劈开了一般,尽管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但景澜的意识却格外清醒记得自己昏迷前夏希的身体出了些状况,接着在自己和发生接触时,被吸走了全身的异能,造成异能透支导致陷入昏迷
这种被动透支全身异能的情况,景澜倒是很熟悉,上辈子,每次博士用冥河幻蝶让陷入濒死的幻境后,都会用什么东西抽干爆发的异能但博士又很有手段应对异能透支这种危险的情况,能确保在每次异能透支,陷入昏迷后及时苏醒,而不是在睡梦中彻底死亡
那是一种浅蓝色的药粉,也是博士从某种景澜叫不出名字的变异植物上提取的,专门用于在透支异能后恢复精神力,景澜咂咂嘴,还能隐约品出它那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道上辈子,无数次想在透支异能后,就那么睡死过去,但就是这个东西一次次强硬地把的意识拉扯回现实,让不得不继续面对研究所里仿佛无止境的折磨
但现在应该感谢这种药粉,甚至努力滚动喉结,咽下嘴里还带着药粉味道的唾液,努力让自己恢复得更快一点
半小时后,终于积攒起一点力量的景澜费力地抬起右手,向上弯折到耳侧,用手指有节奏地在耳朵的软骨处轻轻敲击了几下
与静廷市相距一百公里的一处密林里,时音坐在一个大号的迷彩帐篷里,在密林的掩映下,远看便像是一团鼓起的山包帐篷内部还印有末日前某个户外品牌的
在面前是一个多功能的折叠桌,上面摆着一台手提电脑,的手指一刻也不停地飞快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一串串代码在脸上反射着蓝色的光,直到,电脑自带的音箱里传来几声规律的哒哒声
时音猛然挺直了腰背,激动地回过头,对身后的人宣布:“联系上了”
帐篷里除了,还有逐光小队重生而来的二十多个异能者,为首的正是朝墨,即使穿了一身迷彩,也遮盖不住周身斯文的气质,看上去像个温和的大学老师,听到时音的话,也没有表现得如其人那样激动,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少许
问时音:“景澜敲了几声?”
“三声,紧接着又敲了两声,空了三秒,四下,空三秒,又敲了一下,空三秒,两下紧接着七下”
朝墨打开一个本子,如果夏希在场,就能认出,这上面尽是景澜的字迹是很多词句和短语,前面都用序号标注过
朝墨找到序号为三十二的地方,对应信息是:在研究所
序号四,关押
序号一,夏希
序号二十七,位置待确认
对方传递的消息已经很明确景澜目前被关押在研究所,需要确认夏希的位置
朝墨拿起通讯器按下按键,凑近嘴边,轻声说:“知道了,们会设法确定夏希的位置,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有消息随时与们联络”
接着朝墨听见景澜敲了两下,序号二,收到
从怀疑夏希是害死弟弟的凶手,到现在跟着朝墨来救人,孙典至今仍觉得,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十分魔幻
们明明从监控里看见黑鸦杀死了自家的几个兄弟可当忍不住抱怨,当时就不该相信黑鸦的鬼话,把放回家里的时候,自家队长却说:“黑鸦绝不是博士的人”
孙典听完十分不能理解:“证据不是明摆着吗?”
如果是一个孙典,朝墨其实不想多费这么多口舌来解释,但知道,孙典代表的是队伍里的一种声音,如果不能说服这些人,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就无法顺利展开,于是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因为证据摆得太过明朗,像极了一场恰到好处的陷害眼见未必为实,在和博士的对抗中,这样的当,们上得还少么?”
孙典仍不明白:“可,如果连这么明显的证据都不信,们又该相信什么?”
朝墨没有直接回答孙典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题外话:“其实早就猜到,黑鸦先生,就是景澜的恋人,夏希当初并没有死,只是变成了白骨的模样后来,又恢复了虽然特意调整了容貌,平时又以兜帽遮脸,但是景澜对的态度从去天选者基地开始,忽然有了很明显的转变,甚至可以为透支异能以末世后,极强的防备心来推断,这么短的时间,喜欢一个人到这种程度,根本是不合理了”
“更重要的是,认为夏希这个人,也就是黑鸦先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理由是,景澜一开始对夏希的态度极其陌生,就像是不记得对方一样,但在夏希死后,又表现的十足的悲痛这前后的矛盾,就像是一开始把夏希忘记了,后来又想了起来”
“这半年,通过通讯,询问了很多其基地的重生者,们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短暂失去某段记忆,那就是重生前后的经历出现了变化,们这一世变化的记忆会短暂被前世的覆盖,而这些记忆出现变化的异能者,绝大多数来自北山市,或者和北山市有些牵扯”
“可们重生的点既然在末世开始前,为什么只有北山的个别人,经历出现了变化?这简直就像是一只蝴蝶在们重生前,提前在北山出现,煽动翅膀改变了周围的一切而夏希,正是这只蝴蝶”
孙典迷惑地挠着头顶,几乎要被朝墨的说法绕晕了:“您是说夏希没有前世,是在们重生的这个世界突然出现的?这也太玄乎了吧,而且夏希不是已经死了吗?”
“末世,和重生都出现了,如果多了一个异世界穿越来的人,又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呢?”朝墨说:“是异世穿越而来的人,所以才会有们从没听说过的异能,因为操控亡灵是原本就有的能力,只不过借由异能的形式使用出来”
“至于那场死而复生的表演,答案夏希不是早就为们演示过了,一直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身体,骨肉脱落,变成骷髅,亦或者是反过来,重新长出血肉”
孙典勉强接受了自家队长的说法,又说:“就算是这样,这和们现在说的又有什么关系,就算真是夏希,难道就不能成为博士的人了吗?”
朝墨扶了扶眼镜:“因为是夏希,是一个异世界的穿越者,就决不可能是博士那边的因为没有可以被博士控制的‘软肋’夏希唯一在乎的景澜还和博士有着深仇大恨,至于自己,从毁掉天选者基地,到在港口救了,到偷走三叶草解药,的立场一直是和博士对立的也必须是和博士对立的,因为的异能,甚至比景澜的异能,对博士来说,更有诱惑力如果博士能掌控,第一件事,估计不是安排过来杀人,而是把送上解刨台,研究的异能”
“这也是们必须抓紧时间营救的原因夏希的异能如果被博士掌握,用来控制那庞大的人造人大军,那才是们,和其所有避难所的末日”
“可……那如果不是夏希的话,那个陷害夏希的人究竟是谁呢?”孙典还是半信半疑,主要是朝墨的一连串推理太过唯心,并没有十分确定的作证而们万一猜错了,得到的可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这次,恐怕没有下一个重生的机会,给们翻盘了
但也怕队长的分析是对的,那样的话,营救的确是个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朝墨:“昨天夏希告诉,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景岳,一个是没有重生前记忆的景岳,另一个是博士,现在们已经融合了证据是那台被修理过的人造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人造人”
“景岳是博士?”孙典惊呼了一声,完全不可置信的神色但按照这个逻辑想下去,一切倒是显得更加顺理成章了
无论是修改监控,还是控制人造人,景岳身为研究所的负责人,都拥有很大的权限就连可以伪装成夏希杀人的海蛞蝓皮,那里也多得是伪装成夏希的模样,再控制已经被自己动了手脚的人造人攻击周围防守的人员,对博士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甚至连之前夏希的也隐瞒都有了理由,毕竟凶手是爱人的家人,这换做谁,都要犹豫几分
见孙典沉默下来,朝墨又补充道:“关于景岳就是博士的证据,夏希已经提交的十分充分认为不存在任何疑问”
“原本,让人把无法使用异能的夏希押送回到住处,就是为了利用夏希,引博士动手,这也是们商量好的那些所谓的看守,不过是一层多加的保护,以为,有景澜在,就算博士那五十具人造人全部出动应当也是能应付的”
“但忘了,既然景岳可以通过戒指把蘑菇孢子喂给夏希,那景澜也同样可能中招博士应该是用某种仿佛抽走了景澜的异能,致使失去反抗之力”
“万幸的是,景澜似乎猜到了什么,在那天早上夏希回去后不久,给了这套暗号,并主动要求植入了这个揽墅那边新研发的传讯设备这个设备的通讯方式和博士的那套并不互通,们检测不到,们却可以利用它,获取景澜那边的信息”
孙典被朝墨说服了,其队员也自然地接受了朝墨救人的决定
在博士带夏希离开后不久,一艘小船便从仓库里驶出,悄然开出港口
们连夜追着博士的路线,一路跟到静廷市,在外围的密林里扎了营,布置好防护后,又紧锣密鼓地搭设信号设备,总算在下午,听到了景澜发来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