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交错
卢本诚拍了桌子,怒道:“出去一趟,是长了威风了,刚到家就要教训!”
卢舍予这才冷静几分,“爹,孩儿知错了”
“只是不想爹上当受骗”
“如果只是银两之类的小事,让人骗了就骗了,假道士镇不住妖邪,们全家都要遭殃现在跑了倒是好事,要是等那只妖狼打上门来,事到临头,那时可就晚了!”
卢本诚冷笑道:“看来是想自己‘当家做主’了”
卢舍予没否认,看向那一墙的书籍,幽幽道:“们卢家竟然和龙虎山有了联系,怎么从未听爹提起过”
卢本诚微微开嘴,本想拍桌子的手无力垂下
“龙虎山那种仙家,怎会在意们这穷乡僻壤,还在盐都的时候,吾族就和们断绝了联系”
“那倘若孩儿联系上了龙虎山,那又该如何?”卢舍予似笑非笑
卢本诚长叹道:“看来这个家,确实当定了”
…
宅邸正门处,门房的刚刚关上大门,还沉浸在有关于二公子的记忆之中
卢野狗背着弓,急匆匆向赶来
自从得到消息,就一刻未停,要将消息报给门房
“阿叔,有急事要说”脸上满是汗珠,上气不接下气
门房卢衣有些嫌弃,不过还是好言劝道:“还是先歇一歇,喘口气再说吧”
卢野狗却没有那个耐心,忙道:“那个姓李的道士……活了!”
…
“小妹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那些阿珠,阿欢们都支支吾吾不肯告诉”卢舍予如是询问道,龙虎山之类的事情已经聊过,卢本诚也不再以小孩子的方式对待,也该问些有关家人的事情
阿珠是卢绿珠的贴身丫鬟,阿欢以前贴身服侍,自从离家之后,也就跟了卢绿珠
一说起这事,卢本诚就免不了愁眉苦脸,“还不是因为那副皮囊…”
话刚出口,才觉得失言,找补道:
“刚来此地的时候,为了博得声名,为周围十里八乡的解决了不少麻烦,加之仪表堂堂,媲美古之卫玠、宋玉不止是小妹,听说有不少女子对心怀倾慕,受伤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害怕妖孽,家里都下了禁足令,不知道要有多少飞蛾,去扑那团火”
卢舍予猛然惊觉:“所以父亲也给绿珠下了禁足令”
卢本诚讪讪岔开话题:“到头来,也只是一个绣花枕头,处理些小妖小怪还能应付,要是真遇上了硬茬子,照样不堪一击”
“也是逼不得已,那时的姓李的,就是一瘟神,怎能看着绿珠往火堆里跳”
卢舍予轻叹道:“罢了,就让劝她吧”
“出去一趟,才知道天下之大,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区区一个小道士,也就是在这小地方,才被当做宝!”
…
“狗子,怎么白日做梦,净说胡话姓李的三天前已经咽气了,这事是的徒弟徐况亲口说的”
卢野狗急的汗流浃背:“阿叔,这也是徐况亲口告诉的今天刚要出村打猎,看见了”
“李道士不但活了,还把那妖孽给斩了!”
卢衣寻思:“这徐况小儿向来喜欢胡吹大气马上就要滚蛋,这是在吓唬人,给自己找补呢!”
一念于此,也懒得和野狗废话:“行了行了,知道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卢野狗往宅邸看了一眼:“卢老爷叮嘱过,山那边如果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告知……”
见卢野狗混沌不依不饶,卢衣满脸不耐烦的说道:“这些事,还用教!”…
卢舍予拜别卢本诚,去了绿珠的院子,刚要进去,迎面看见阿珠端着一盆水,往外走
阿珠穿着淡黄袄、下搭灰白色裙裤,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头上绾了一个双丫髻,眉如月弯,一见就抿住嘴,将头往下深埋
阿珠脸色酡红,声如蚊蚋,“怎么来了?”
“绿珠呢?”
阿珠贝齿微闭,像她们这样签了死契的丫鬟,若是被主人看上,纳为妾氏,是相对较好的结局不过阿欢是贴身丫鬟,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多半还是跟着小姐去当通房丫鬟
她与阿欢是从小一起被买来的,当时与公子小姐一般大,小的时候贵贱还没有那么分明,舍予还玩笑般说要娶她玩笑话怎可能放在心上,想必只有她像个傻瓜一样记在心里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恐怕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
卢舍予见她一言不发,以为是吓着她了,忙安慰道:“绿珠那是她自找的,与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阿珠鼓起勇气,争辩道:“小姐不是那样的!”
阿珠自小与绿珠形影不离,有些体己话也只能告诉她
丫鬟与小姐身份有别,嫡庶之间,又何尝不是?
若是依父母之命,她最多也只能找个庶出的公子随便嫁了卢家人丁稀少,可以不视她为庶出的小姐,要是别家呢?
一个遇到轻一诺的薄情公子,一个还未发生点什么,心上人就已经撒手人寰虽身份有别,阿珠不由感同身受,把绿珠当作自己,与卢舍予争辩:“小姐只是不想当这笼中鸟”
卢舍予哪里能猜得出她在想什么,“绿珠真是杂书看多了,越来越天真”
不再理会阿珠,往院门走去
阿珠忙放下脸盆,双手张开拦住卢舍予,反呛道:“公子不是也一样,如果不是杂书看多了,怎么会离家出走?到今天都回来”
卢舍予仍然温和道:“小珠儿,二哥只是想劝劝小绿珠,不用这般紧张”
阿珠仍拦在那里,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撇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失态
卢舍予伸手轻轻抚摸她柔顺的头发
还觉得,好久之前,阿珠刚来的时候,比她还要高上一头那个时候就这样爱哭了
“这天底下,好人多的是,为绿珠寻一个良婿,又不是一件难事”
那只温暖的手放到阿珠头上之后,阿珠的身体就已经僵住了
嘴上还倔强的说道:“二公子不懂的,这样一个非此不可的人,要是让遇着了,也会紧紧抓住,不放手”
卢舍予收回手,道:“是不会纳为妾的”
说的小声,却也让阿珠听个清楚,手软棉棉的,落了下来不过心里却有了几分解脱,期望那么痛苦,这么了结,却不是什么坏事
卢舍予大步向前,与阿珠蹭身而过的时候,把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扯了过来,将冰冰凉凉的东西塞到她的手心打开门,进了院子、
卢舍予走后,阿珠将手心打开,看见一串碧绿珠子串成的手串,珠子晶莹剔透,在太阳底下,照射出种种不同的光
如此珍贵的东西,照理应立马收起,阿珠却痴痴的站在那里,盯着手串发呆
…
卢衣将卢野狗打发走,从小门回了门房,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那小子,只说李道士活了,恐怕就信了”
“刚复活就斩妖,要是真那么厉害,又怎么会死?”
卢衣为自己的老成持重,暗自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