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进退无门
“姐姐冰清玉洁,自然不知那下贱人的日子如何过?熬不过,只有求秋妈妈饶是下贱没骨气吗?求她,她说‘好,那要依说得做,否则今夜就由了们去折腾,反正也不蚀本’……答应了她,可她让……”
缃绮堵住她的嘴,云锦却紧紧咬住缃绮的手,呜呜地失声痛哭不止那钻心的疼痛,滴答而落地的血滴,缃绮忍住剧痛由她去痛哭去撕咬,仿佛垂死挣扎的小兽谁曾想短短数月,云锦历经如此非人的屈辱折磨,难怪她心里满是恨
“姐姐,云锦很下贱吗?云锦是不是很下贱,云锦早该去死,死了一了百了?可姬妈妈说,青楼女子下到阎罗殿,反是更惨,阎王爷的酷刑更胜人间,云锦不敢,不敢……”
云锦泣不成声,哭过一阵子,她抹干泪抬头,那娇美的小脸满是泪痕,还有那肿起的掌痕缃绮情不自禁怜惜地替她拭泪,她却侧头避开,从怀里掏出那羊皮卷血书,递与缃绮歪了嘴戏谑般道:“姐姐拿去鸣冤吧姐姐一意孤行,就怕只身难敌重手,若再落回牢笼,未必如此幸运有卓侯爷出手相救那时候若落个妹妹
的下场,怕就是泥足深陷难以自拔;若是鸣冤成功,皇上为谭府昭雪平冤,有谁信姐妹是清白之身?为奴为妓之人,哪里有正经人家的子弟肯娶?姐姐到头来图得个什么?”
缃绮手捧那血书愕然,家门血海深冤,沉冤带雪;而事成之日,可真是她姐妹万劫不复之日?
心中那凄苦无法同外人言道,命运作弄,如何这般的不公?
姐妹二人抱头痛哭一场,缃绮捧起云锦的小脸儿凝视她的楚楚动人的眸光说:“锦儿,听姐姐说事成之日,姐姐带去隐居江湖昔日做女儿时,不是也常说想去云游名山大川,走遍天南海北吗?姐姐带去那时候只有人知道杜君玉、秦楚楚,无人知道云锦缃绮这名字,不妨事,不妨事的”
她口中心里都是如此宽慰自己,只是几成胜算也是渺如云烟
缃绮安置妥云锦,拿上血书回客栈藏妥当,就去卓柯的别馆去寻心里愧疚亏欠许多,总是想见见
卓柯的外宅,卓梓卓柯兄弟二人在书房里,静静的许久沉默不语
空气凝滞般压抑,缃绮不知为何,却觉得黑云压城一般的紧迫
卓梓的目
光咄咄逼人,从未有过的怒形于色,更何况是对平日疼爱的兄弟
卓柯就垂个手规矩地立在一旁,不时偷眼看,又慌忙躲避
“大哥莫逼柯儿了,爹爹吩咐的事,柯儿只得从命的若是说与大哥听,就负了爹爹,不若大哥自行去问爹爹就是了”
“莫狡辩,横竖地问就必不会错若是还当做兄长,就从实招来,若是不肯说,就走,自此不必说话”
卓柯讪讪的目光,委屈地望大哥,摇头道:“小弟委实的不知,大哥莫为难”
“是爹爹让去的?”卓梓看一眼一旁神色慌张的缃绮,吩咐她退下,却狠狠瞪了卓柯道:“莫聪明过头,反害了自己性命!”
“大哥太过矫情,何苦处处同为难?”卓柯满脸委屈,卓梓挥手一掌,清脆的掌声落在面上
缃绮在门口闻听慌得回身,那巴掌如打在她自己脸上般一阵烫热再看卓柯捂住半边脸委屈的样子,噙了一眼泪,哽咽着去拉卓梓的袍襟,喊一声:“大哥,”那模样看得人肝肠寸断的,满是疼惜
缃绮欲迈腿回返,想毕竟是人家兄弟二人家事,只是无不
为那一掌痛心得牵肠挂肚
卓柯离去,几乎是一路奔跑而去
缃绮回到书房,卓梓在捧茶杯发呆,缃绮问:“可没见动过如此大的气,都是手足兄弟,何苦?”
卓梓侧头望她,冷冷道:“日后少同来往,女儿家,授受不亲,如此同出同进,惹人嫌议”
缃绮满心委屈,不想矛头顿然掉转对了她,心里怒气难平,咬咬牙,更是心中暗恨,莫不是知晓这些天她同卓柯混守在一处,同玩同赏月,心生嫉妒吧
“不劳大公子教训了缃绮自有分寸”缃绮含糊道,想这小老夫子真是烦人
只谈过几句,缃绮得知皇上当机立断派来宰相桂居安为新科主考,负责会试,又从云鹄书院调来进京编修经史的云鹄掌门大师兄卓梓为副主考,从白衣寒士中提拔卿相,如此破格提拔,实属罕见卓梓今番还是皇上亲点的殿试主考,不日就要入宫去沐浴祭拜夫子牌位,再不得出来梁阁老因科场舞弊案被罢职,所有吏部涉案考官一律罢官留审,只赦免了卓柯,因那日机警应变稳定局面有功
卓柯反是满脸化做春风得意对缃绮道:“皇上果然是
个英明的,赦无罪”
缃绮骂:“看把得意的”
回到寺院,德四满怀懊恼对缃绮道:“那胡大化本是有心要说些什么,不想因科考舞弊的案子被抓去了大理寺候审,一连这几日都没有回家也试图打通环节去牢里见,只是比登天都难,不知为何此番舞弊的案子查得如此严,案犯是不得见的”
缃绮满心焦虑,心中盘算,该不会胡大化判个斩立决,那爹爹的冤案岂非要沉冤海底?便益发后悔那日自己挺身而出,将事情推向复杂了如此千头万绪,如何能摘清
只是想到此,忽然记起黄澄,她想,莫不如求黄澄设法让她进大理寺大牢去见胡大化一面,问明内情,也好将事情搞得个水落石出才是
卓柯来了,一脸促狭的笑,见到缃绮深深一躬道:“下官,卓柯,拜见状元公大人”
猛然起身拊掌大笑不止
缃绮正握着一个淡黄色的黎蒙把弄,顺手向头上掷去,卓柯一把接住,在鼻边嗅嗅说:“这么酸舌的东西,亏得还喜欢吃?”
缃绮正在急恼,束手无策,见还有心思打趣,顿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