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武修

2、打击

“老师,有人找”某个女生叫了徐主任一声,指了指窗外

摁在盛望肩上的手终于撒开,徐主任对窗外找的人点了点头,说:“开会是吧?就来”

直起身,指着盛望没摘的耳机说:“对了,今天报道算个例外明天起,手机耳机psp这类东西就不要出现在教室了,一但让抓到,诶——”

竖着食指点了两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向前面那个男生的桌肚

“日!”男生立刻弹起来,捂书包的速度之快,活像摸了电闸门

“捂就有用啦?第二次了啊高天扬”徐主任举高了手,晃了晃新鲜缴获的手机,对盛望说:“看见没,这就是反面教材另外纪律委员呢?”

第一排的女生探出头:“在”

“玩手机,文明分扣3分,说脏话,扣1分”

“噢”

徐主任干了票大的,带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走了

盛望近距离目睹了抓捕现场,表情有点懵那个名叫高天扬的男生看着,眼神逐渐幽怨几秒种后,盛望终于反应过来默默摘了耳机,连同手机一起塞进书包,免得刺激人

高天扬依然看着

盛望想了想,礼貌性地安慰说:“节哀顺变吧”

“操”高天扬没绷住,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说:“还行,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查一次手机,在座的谁没中过招啊”

“哦”盛望点了点头,又纳闷道:“那看干什么?”

高天扬:“就很好奇”

盛望:“?”

“进教室之前们正说着,还百度了一下原来的学校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高二转学来江苏?”

盛望干笑一声,说:“问爸去”

高天扬摸着自己的圆寸头,还想再八卦几句,无奈铃声突如其来歪七扭八聊天打屁的同学都坐正了,几个睡了一节大课间的人也纷纷抬头,抻了抻胳膊脖子,从桌肚里掏出一叠卷子

当所有人回到座位,不再挤作一团,盛望的突兀感就很重了——因为这个班所有人都是单、人、单、座!只有,桌子跟另一张并着,有个睡得像尸体的同桌

妈……

盛望刚把新教材掏出来,拎着书包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万分尴尬之下,只能扭头瞪江添

这位疑似的同桌可能通宵做了贼,连铃声都没听见支着的手臂掩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间隙里看到下颔骨的线条白色的圆领t恤裹出了肩背弓起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架势是要睡到放学么?盛望心说

前座的高天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伸手迅速推了一下江添,低声道:“醒醒嘿添哥,自习了”

指着江添冲盛望解释说:“刚让上课叫,免得睡过了”

盛望挑起眉,倒是有点意外以为这位同桌就是来表演天天睡觉门门满分的呢

高天扬叫了两次,江添终于醒了

“嗯”地低低应了一声,覆在后脑的手指蜷曲了几下,黑色短发从指缝间支棱出来拇指捏在食指关节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才抬起头坐直身体后,又搓了一下脸

肉眼可见醒得有多艰难

“天,昨晚干嘛了困成这样?”高天扬忍不住问

“一点破事”江添显然不想多提,眉宇间除了困意就是不爽从桌肚里摸出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蒙着的冰雾在手指间化开一些,拧开喝了一口,余光终于瞥到了盛望

皱着眉转过头来可能是刚喝了冰水的缘故吧,嗓音语气都很凉:“谁,坐这干嘛?”

听听这鬼话

盛望本来就因为姓江连坐了,被这种语气一激,就更没什么好印象了少爷脾气上来了,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新教材说:“新来的,就坐这了怎么着吧”

帅哥互怼可能挺吸引人的,前面几桌同学纷纷扭头

高天扬一看气氛不对,第一个冲出来打圆场:“不是,刚刚补觉不知道,老师把摁这儿的”

“哪个老师?”江添问

“还能有谁,大嘴呗”高天扬说,“不是一向喜欢瞎排座位么,上次一句话把课桌拎讲台旁边,第二天自己又给忘了,问为什么好好的教室不坐,非要上讲台跟老师挤,就日了狗了”

盛望正冷着脸跟江添对峙呢,闻言扭头盯着高天扬,脸上明晃晃刷了一排谴责的大字:刚刚大嘴猴在的时候怎么不说?

旁边突然响起“咣啷啷”的拖动声,盛望闻声看过去,就见江添已经站了起来,拎着椅子,把自己那张单人桌往后拉了一段距离

“干嘛啊?”高天扬纳闷地问

“调座位”江添看也没看,冲盛望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说:“矮一点坐这,坐后面”

盛望:“谁矮?”

江添已经在新位置上坐下了,从桌肚里抽出厚厚一沓卷子丢在桌上,这才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向盛望:“不然比高?”

“……”

至此,盛望对这人的印象是彻底好不回来了

把自己面前的单人桌往左挪了一些,跟整排对齐,又把书包塞进桌肚刚坐下来,高天扬用笔头在桌上敲了敲,扭头低声叨逼叨:“诶,哥们儿”

“嗯?”盛小少爷不爽的时候针对性很强,不会对着无关人士乱拉脸

高天扬用手掩着嘴,用更低的声音说:“别往心里去,平时不这样这两天可能是遇上什么事了,心情不太好”

盛望出于礼貌“哦”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关屁事

比起后面那位冰雕瘟神,更关心教室里的其人

因为放眼望去,整个教室只有一个人桌面上放着教材,其人都是一沓一沓的卷子而且上课铃打这么半天了,也没见哪个老师来

这学校什么毛病?

扫视一圈,还没来得及把疑惑问出口,高天扬这位贴心小棉袄就主动开口了:“今天周六,又是补课期间,一天都是自习……没带点卷子啊?”

盛望没好气地提醒:“今天刚来”

“哦,那拿什么复习啊?”高天扬戳了戳崭新的教材,说:“课本啊?”

“复习?”盛望重复了一下,“说复习?”

“对啊”

盛望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干巴巴地问:“为什么要复习?”

高天扬说:“因为明天考试啊”

盛望:“???”

“明天干什么?”

“考试”

盛望用一种在说什么梦话的目光看着:“考什么?高一的内容?”

“那是上一次期末考试的事,现在考什么高一的内容啊”高天扬指着盛望今天刚领到的教材说:“考这个”

盛望:“……”

再说一遍?

可能凝固的样子有点萌,高天扬笑趴了

盛望指着教材,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徐主任告诉,这是们这学期的新教材”

“理论上是”高天扬说:“但是们已经学完了啊今天8月8号对吧?们7月10号放的暑假,就放了10天,然后就来上课了,前两天学完了”

“哪门?”

“反正数理化都学完了,语文进度稍微慢一点点,英语本来也不按课本来”

盛望一阵窒息:“所以明天要考五门完全没学过的东西?”

“是”

“能请假么?”

“应该不能”高天扬故作沧桑地说:“朋友,任重道远,好自为之等毕业了,找人打徐大嘴一顿就对了”

这件事过于刺激,以至于一天下来,盛望同学始终处于精神上微醺的状态,简称很醉

还是司机小陈叔叔打手机,才反应过来自习已经结束了,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高天扬临走前似乎还跟打了声招呼,后面那位讨人嫌也没了踪影

在半路接到了爸盛明阳的电话亲爹毕竟是亲爹,一个“嗯”字就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碰上事了?”盛明阳问

盛望脑袋抵着车窗,懒叽叽地瘫在后座,麻木地说:“有个需求麻烦满足一下”

“说?”

“想退个学”

“……”

盛明阳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哎呦,这还是儿子么?”

盛望从小到大都是孔雀开屏的性格,也就小时候撒泼耍赖才会说“不行”,大了就再没听过冷不丁听见这口气,盛明阳还有点感慨,语气都柔和不少:“来给爸说说,受什么刺激了?”

盛望“呵”了一声,正准备把一肚子吐槽往外倒,却听见盛明阳身边传来一句模糊不清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低声问话,盛明阳的声音也突然变闷,应该是掩着手机回了她一句

盛望愣了一下,忽然兴味阑珊

“没什么,随便说说,挂了啊”扯着嘴角说话,语气听起来挺欢快

“噢,那到哪儿了?”盛明阳问

盛望勾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车正驶过青阳大街,依稀可以看到不远的地方有岔道可以拐进去,再开一小段就是白马巷了巷子口停着几辆卖小吃的车,不知蒸煮着什么东西,薄薄的烟雾在巷口墙边晕开

白马巷里有家老祖宅,只住到五岁就搬走了八岁之前,偶尔会跟妈妈回来两趟,八岁之后妈妈去世,就再没来过了

这里的变化其实很大,幼年的印象也并不很深但在看到那片烟雾的时候,居然生出了一丝怀念

小陈把车开进院子的时候,盛明阳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天色灰青泛着暗,有的房子已经亮起了灯盛望闷头从车里出来,就听见爸温声叫了小名:“望仔,这是江阿姨,这是江阿姨的儿子江添,比大一点点,叫哥”

江谁???

盛望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