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墨菊花开
于氏愁苦女儿嫁人的事,高不成低不就,夹生饭最让人煎熬
一年后,事情却有了转机
皇帝的寿命没有因改国号而延长
在玄和第二年,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走到了时间尽头
国有丧,天子殁
户部尚书江松宣圣谕,新皇之位由皇长子继承
而入内阁为大学士,是先皇钦定的四大辅臣之一
江松着丧服在文渊阁里走动浸淫官场十多年,却从未走近过这里,而如今一朝入堂若非国丧,心情该何等恣意
脚步声在阔大的殿堂哒哒响起,孙首辅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江松整理衣襟,收敛得色,恢复恭敬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孙首辅携着儿子孙从向贺喜
孙从与江松一般年纪,二人却是翁婿的关系江府二房的长女就是嫁给了
江松每每想到此事,屈辱油然而生
孙从在老爹的庇护下,接替了吏部的职位
如今也入了阁,实职调到了工部
本朝素有吏部尚书,不能入阁的传统圣上怕二处权柄结合,威胁圣意
大靠山景熙帝倒了,孙首辅心里并不慌张门生遍布,朝野上下皆有的人光内阁里,如今就有三人是亲信
江松自然是那三人之一
皇帝现在还不是皇帝们要处理新皇登基的礼节程序,以及先皇殡葬的后续事宜
众人说到封赏后宫嫔妃之事将新皇的母妃与嫡后并封太后
孙首辅还亲自为两个太后拟了封号送去,供两位太后摘选
没想到的是,两宫太后以及皇上在完成身份转化仪式,名顺义正后,就对发了难
更没有想到,在中间起关键作用的人竟然是江松
新皇登基五月,孙氏派系核心官员被清算
皇上列孙家,八十一条罪责,贪污、揽权、结党营私连欺男霸女都安上了
孙家几百口被关押在北镇抚司,择期处决
江绣以为要随丈夫砍头时,狱卒先是把她调到单独的牢房,三天又放了她
几个狱卒赔笑道“江小姐您受苦了”
江绣有些懵,拿不准们意欲为何
“您在牢里不知道,江大人已升为首辅”狱卒搓搓手,“瞧多嘴的,您姓江不姓孙,何必受连坐的苦”
听到这个消息,江绣心里一定大伯父官场上的本事,她是素来不怀疑没想到伯父还惦念她,将她救出来
江绣与孙从关系并不好,不仅年纪大了,还有古怪癖好江绣好歹是闺阁小姐,自然是不肯屈就,是以二人相敬如“冰”
但她有一人放心不下
“劳烦几位大人,把妾身儿子也放出来很乖巧,不会哭脑的”江绣已经有了个两岁的儿子
狱卒脸色为难“江小姐不要难为”
江绣脸色霎白,又笑道“那就烦请把送回国公府”她去大伯父那儿求求情
狱卒们摇头“江大人已经给您安置好地方了”
江绣后退几步,扶着门框身体欲坠
狱卒们只看她喃喃自语,说了们也听不大懂的话
“之于伯父用处,可是离间计的貂蝉,复国的西施”她不禁潸然泪下,可貂蝉、西施没有个儿子
她擦擦眼泪,道“江大人给安排的地方自是要去,只是心念家里许久,想回去看看求几位大哥应允”
她摘下手腕的水玉镯子,“只回去看一下,就随大伯的安排们的恩情将铭记于心,多在伯父面前提及”
在双重诱惑下,狱卒们心动了
江芙与江映二房房赏花年前,二伯父江林淘了株墨菊当时花根已经枯败,没想到在的照料下,今年初秋一夜间盛放
墨菊并不如名,而是紫红色的,妩媚而不失华丽
江映今年十四岁了,面容清灵俏丽,眸光澄如皎月她趴在桌案上,仔细研究道“父亲虽然照料许久,但是一直未开花怎么昨夜就开了”
江芙手抚摸如丝花瓣,花儿的心声在感谢她
没错,枯木逢春,正是江芙的手笔
江芙这一年就琢磨眉心的珠子发现除了让她夜间睡觉更舒服,白天根据气候调节体温外,好像没其用处
她既不能呼风唤雨,也不能御剑飞行,也不能使用奇门遁甲幻术之流
她感觉那颗珠子,不会如此鸡肋否则城隍不送朱逢祥阴阳双勾
只是现在的她无法发掘珠子的力量她默默摸摸花,安慰自己,能催生植物,爱护花花草草也是好的
于氏进内室看到二人,心里欢喜两个小姑娘感情好
毕竟江芙是英国公嫡女,外家亦是强大她小女儿与之亲密,对女儿将来有益
不过如今大哥升任首辅,映姐儿可选的好人家一下多了起来
几个月来,上门求亲的络绎不绝有些心急的,甚至想明年国丧过后嫁娶
不过于氏是不会同意的,现在映姐儿的身份今非昔比,水涨船也高了她怎么可能让女儿随随便便就嫁了
温热的阳光透入窗户,落在于氏发间,她指尖穿梭在绣面,听到二人的谈话,时不时会心一笑
有丫鬟打帘进来,道“夫人,大小姐求见”
房里主要的三人惊讶于氏手里的针没有握好,刺得她指尖冒血
“快让大小姐进来”
江绣被丫鬟婆子领来,她一身素杉,行动间愈发显得身姿纤瘦
江芙与江映惊喜喊道“大姐”
江绣哽咽,双眸含泪,望了下她们,又凝望于氏,“母亲,要救”
听得于氏心头一震,让婆子们把两个姑娘带到偏阁去玩
江芙与江映甩开婆子二人悄悄站在侧面的窗户
江芙低头解开腰间荷包,拿出一支珠钗
这支钗子,钗体镀银,头部嵌了颗珍珠单拎出来清丽雅致,但和江映首饰盒里的珠钗玛瑙比起就差远了
小姑娘拨到尖锐那端,执钗捅破窗户纸
江映也有样学样,自己也捅了个孔
江芙叹气这扇窗户纸两洞了
古代还真是用纸糊窗户不过糊窗的纸,制作工艺复杂,不同寻常英国公府上用的不是丝窗就是纱窗这里能用纸,说明这纸定是十分好
透过小洞,江芙看到这时的江绣与二夫人情绪稳定了
江绣红着眼睛朝二夫人跪去,垂首落泪“母亲求求您救救涵哥儿”
于氏扶起她,两只眼睛也是挂了泪同为女人,哪里不是女人的苦她道“父亲前些时候就和说,会没事等过去风头们就接回来”
于氏扶着虚弱的女儿坐到炕上,又无奈自责道“绣姐儿,是知道爹娘的”
她捂脸转过身去,“老子娘出身不正,又没本事今日一番安稳富贵全赖大伯父们”
江绣直直望着她,悲戚道“您是不想帮女儿”
于氏回过头,连忙否定“是十月怀胎的骨肉,怎么会不帮”
“只是涵哥儿”
江绣少有的无礼,打断母亲道“嫁给孙家,们不阻止不愿这就是做江家女儿责任”
“如今女儿舔着脸,挟您这份愧疚换涵哥的命”江绣擦干净的脸,又流下滚滚泪水
“苦命的女儿”于氏搂住大女儿,二人抱着哭了老一会儿
江芙与江映的心都异常沉重
不过好在二夫人道“先不要声张,和爹去求下大房好歹们也是为们出了力”
江绣重重点头
于氏抽出帕子先给女儿擦泪,理理她的鬓发道“这几日就先听大伯的安排有何事就让人传信到这里”
“女儿不孝,让母亲忧虑了”江绣凝视母亲,眼睛红肿疲惫,她心里自责难过
于氏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肩,道“今夜就先宿在家里,沐浴换衣清爽舒适些”
江芙心事重重回到三房,黄昏下,小弟被丫鬟牵手摘花
江芙没见到父亲,估计在怜杏那里
看到江芙,白皙可爱的脸蛋,瞬间露出笑哒哒跑过来,拽江芙的衣角“姐姐,姐姐”
江芙把跟屁虫安抚好,又去找母亲,想探探她对堂姐一事的口风
卫氏正在书房里收拾书,旁边三个识字的丫鬟帮忙见到女儿回来了,她问功课听江芙回答的不错,神色欣然
江芙翘起脚尖,在她耳边道“女儿想问您件私事”
卫氏正好也有件事要跟她说,就把三个丫鬟挥退
卫氏看外面天色黯淡了,她亲自挑芯,让烛火更旺
烛光下,女儿晶莹剔透的肌肤,泛起淡淡暖光,项颈的璎珞愈发光华
江芙神色犹豫了下,把大姐江绣的难题说了出来
卫氏听完,严肃道“见到她了,是她求帮忙”
江芙摇摇头,道“和江映玩,无意听到”
“这样最好她的事管什么说到底也不是正经姐姐”卫芷把四书五启蒙的书籍摆放好
她抬头,只见女儿神色一下郁郁了
“不喜欢这样”江芙把桌上的女诫移走,是班氏版本的,看得人难受
卫氏被女儿的小情绪逗笑“嗯喜欢怎么样”
江芙走到她面前,抬首对视她的眸子,“喜欢母亲看文写诗,喜欢母亲体谅二伯母的窘迫,喜欢母亲惩强扶弱,秉持正心的模样”
书房里一静
卫芷怔怔,她前方跳跃的火焰映入她眼眸,太过灼烈,仿佛要点燃她胸腔的火苗
“说这些也不过是希望去帮她”卫芷又道,“说让别管,没说不管也别来刺”
江芙揽住她的腰,馨香温暖的气息袭来,“娘亲,不是刺”
小姑娘仰头“在心里,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这个世界,再没第二人对她这么好了,也再无第二人能与她如此血缘、亲情贴合
无第二人能比拟的卫芷
卫氏眼神柔化,嘴上嗤声道“与弟弟去安郡王家的族学,要好好读书”
江芙疑惑脸“安郡王家的族学”
赵王妃,吴蓁
不好的预感席卷她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安安鸭感谢在2021032003:17:422021032101:46:43期间为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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