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这次，她开门见山：“褚扬，陈西繁准备出国吗？”
褚扬看她一眼，目光晦涩不明，“不是准备出国，是已经在?国外了”
漆夏愣住
“飞行员招考前，家?里给请了心理医生，但?时间太紧了，治疗效果不明显，再加上复试那天，爸爸……”褚扬顿了顿，说得很隐晦：“家?里发生了些不好的?事?，心理测试环节被刷了阿繁的?外公外婆定居英国，不久前已经把接过去了”
漆夏感?觉自己难过得快要?被海水淹没，“那……那会?上哪所大学呢？”
“剑桥，帝国理工，杜伦大学之类的?吧，履历耀眼，肯定没问题四月中旬已经申请了，这会?……应该都下来了”褚扬看她一眼，说：“之后有消息再告诉”
“谢谢”
那一刻，漆夏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那个考上京平大学就?面基的?约定，终究不作数了
心口酸涩，仿佛一呼吸就?会?掉眼泪，她强忍着苦涩，问：“褚扬，知道……陈西繁为什么?会?恐高吗？以前好像还玩过蹦极”
褚扬唇角绷直，给她递了一张纸巾，“不方便说”
漆夏已经猜到了：“和林阿姨有关，对吗？”
“抱歉，有机会?自己问吧”
漆夏了然，没有再问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白塔巷的?，只记得那天公交特?别慢，堵车严重，一路上司机都在?骂人
心脏空空，她拿起手?机，给陈西繁发了条消息：
【做不成天上月，那就?成为无根云，快哉风，拥抱蓝天的?方式不止一种，希望顺遂平安，永远快乐】
繁星历历看的?头像依旧灰扑扑，她的?消息没有应答
六月，京市天气已经很热了，高三教学楼不作考场，们的?书?不用搬
全班五十多个人，到最后参加高考的?也不过三十多个六月一号儿童节，为了缓解大家?紧张的?情绪，胡忠海拿来一沓a4纸，组织大家?再玩一次折纸飞机的?游戏
纸飞机折叠好，望着坐不满的?教室，胡忠海感?慨万分：“同学们，过去的?三年，老师见证了大家?的?快乐，悲伤，努力，一路走来真的?非常非常开心，希望今天的?纸飞机，能一直为们指引方向”
“飞吧——”
白花花的?纸飞机从窗口飞出，飞向蓝天，去往未知的?目的?地
胡忠海自掏腰包，请班里的?同学吃薯片和棒棒糖，离别毕业的?气氛浓厚，大家?情绪都有点低落
教室后排有女生轻轻啜泣，漆夏索性到走廊吹风
她低着头，脑海里不断回忆那些已经滚瓜烂熟的?公式，单词高考在?即，她已经不再去想陈西繁了
过了一会?，胡忠海忽然站到她身边，笑说：“漆夏同学，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漆夏抬头笑了笑，“没，在?回忆知识点呢”
“进步很大，肯定没问题的?”胡忠海胸有成足，“这一年多，的?刻苦和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的?分数稳定在?660左右，而且还有作文比赛20分降分呢，放宽心吧”
“嗯，谢谢老师”
胡忠海逗她，“哎，怎么?眼睛红了，别不是感?动哭了吧？”
漆夏揉揉眼睛，“没，风太大了”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漆夏回家?里复习大人们都很照顾她这个高三生，陈奶奶放了漆兰静三天假
终于，高考倒计时变为了零
漆夏的?考场在?十四中，已经提前看过考点了，高考那天她没让漆兰静送，像往常一样坐公交去考场
那一年的?语文数学特?别难，考完出来有学生直接哭了不知为什么?漆夏感?觉状态特?别好，有如神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自信
后面两科也稳定发挥，两天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六月八日下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最喜欢的?晴天
考场外热闹非凡，等待的?家?长，采访的?记者围了一圈又一圈铃声一响，这场长达十二?年的?战役终于结束
漆夏走出考场，夏天的?风吹来，有一张a4纸飘落在?她的?脚边
她捡起来，顺手?折成一只纸飞机，奋力飞了出去
飞吧——
纸飞机会?为们指明方向，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
第27章
考完试的第二?天,漆夏依旧早早起床
洗漱完她准备出门，漆兰静问：“怎么不多睡一会？”
“不睡了”漆夏检查书包里的东西，低着?头说：“去学校把书搬回来,下午要和大家一起拍毕业照”
漆兰静塞给她两百块钱,“拿着?买点好吃的”
“谢谢姑妈”
走进高三教学楼的时候，楼上正好有同学正在撕书,白花花的试卷，草稿纸哗啦啦往下落,像极了六月飞雪
楼道里不知是谁在唱歌：
每当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靠近
……
角角落落，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毕业离别的味道,漆夏不由得眼睛一酸走到?三楼拐角处的时候，她竟然撞见一对小情侣
好像是四班的，男生?女生?不管不顾旁人的目光,紧紧抱在一起，旁边有人起哄，漆夏非常尴尬地跑开了
教室人不少，漆夏准备了两只箱子,把书一摞一摞装进去，邢安娅过来帮忙，问她：“有没有对答案？”
漆夏惊讶，“答案出来了？”
“昨天就?出来了,网上到?处都是对了答案,语文考得不好，京平大学大概能?上，但数学系是没指望了”
漆夏安慰她说：“没事,到?了大学可?以转专业”
邢安娅叹气?：“哎，但愿吧,保存了答案，对不对？”
漆夏想了想，摇头：“算了，听天由命吧”
努力过后，她想把一切交给时间
收拾完书本，魏宇鹏在班群里发通知，让大家到?操场集合准备拍毕业照漆夏和邢安娅跟着?大部队下楼，只见操场上聚集了好多人
许幼菲，贺骁，褚扬都回来了，人头攒动，气?球和彩带迎风飞舞，漆夏下意识抬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
邢安娅见状，问：“夏夏，找谁？”
“啊？”她如梦初醒，笑容有些?苦，自嘲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她忘记了，陈西繁不在这里
许幼菲见到?她们，热情地冲上来，“呜呜呜的两位好同桌，想死们了”
算起来，大家四五个月没见了许幼菲整个人贴在漆夏身?上，像只树袋熊
漆夏笑着?把人扒下来，问：“留学申请怎么样？下来了吗？”
说到?这个，许幼菲大喘气?：“本小姐这几个月的努力幸好没白费，收到?纽约大学的们不知道，差点以为要没有书读了”
“恭喜恭喜，以后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啊”
许幼菲嘿嘿笑，“没事，有贺骁呢，要去波士顿大学，以后有事没事就?去烦”
正说着?，魏宇鹏过来找她们，问：“许幼菲，繁哥怎么说，今天来拍毕业照吗？”
听到?那个名字，漆夏呼吸骤停，心跳快了几分
陈西繁要来拍毕业照吗？回国了？
下一秒，就?听许幼菲说：“哥还在f省，下午的飞机，拍毕业照就?不来了，不过晚上的聚餐参加”
魏宇鹏莫名，“繁哥去f省干嘛？”
“帅哥的事少管”
“行行行，不管了，那和老班说一声?”
魏宇鹏走了以后，漆夏再也按捺不住，她克制着?，用淡淡的口吻说：“菲菲，听班里的同学说，陈……陈西繁没有参加高考？”
“嗯，哥已经收到?剑桥的了，正好家人在那边，唔……其实四月就?去英国了……”
邢安娅追问：“那回来干嘛？为了参加毕业聚餐吗？”
“当然不是”许幼菲面露难色，低声?道：“寒假那会，哥和大伯母一起去f省长宜玩儿，在普陀寺烧香的时候，哥的怀表丢了，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时间找，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去普陀寺找那块表”
“那块表是大伯母送的成人礼物，私人定制的特别贵，而且大伯母……前?几个月过世?了”许幼菲犹犹豫豫说了这么多，嘱咐说：“们不要告诉别人啊”
“嗯嗯，谁也不说”
“也不说”
气?氛有点沉重，漆夏追问：“那找到?没有？”
许幼菲脸一垮，“刚刚给发消息，说没找到?毕竟过去好几个月了，那块表又贵，捡到?的人不会还吧”
邢安娅叹气?，“哎，那只能?自认倒霉了”
漆夏若有所思，没出声?
拍毕业照既欢乐又疲倦，大家拍完集体照之后，就?分开合影
漆夏被抓着?，和这人拍完照又和另一个人拍，她一直微笑，最后感觉嘴巴都笑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