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最无能为力的年纪

江浅进入女装店，没有磨叽，直接去了围巾区，各色各式的围巾丝巾映入眼帘

来回看了几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一条外白内槟，用彩色针线绣着玫瑰图案的丝巾上

许是她察觉到她的目光，店家开始介绍起产品：

“眼光真好，这是们店的新品，走的刺绣中国风，产自苏绣发源地苏州，古典又不失优雅，很适合送礼哦”

江浅盯着看了两秒，拿了下来，转交给店长：

“帮装起来，装的精美点，送人”

“好的”

江浅跟随店长身后，去了收银台，付了钱接过装着丝巾的紫色方盒，方盒外又套了个印着店铺名的袋子

拿着袋子正转身，就看到了拎着印着珠宝店铺lg的白色手提袋

凑巧侧过脸看过来，目光不期而遇

江浅心蓦然漏了一拍，走过去，语气温柔淑女

“不是让在珠宝店门口等？”

于淮南“噢”了声，“看太久没出来，过来看看，”微微低头，眼睛瞥到她手上透着奢华气息的紫色袋子，“买什么？”

“喏，给看”江浅抬了抬下巴，将袋子递过去，待接过才继续说：“这送给阿姨的”

“嗯？”于淮南刚打开袋子，闻言疑惑抬起头来

江浅心脏一紧，旋即心乱如麻：

“害，不是说了们是朋友，可是付钱了，不能退”

“那好吧”于淮南没再看，顺势放进拎着珠宝袋子那只手，“就替妈谢谢了”

…

江浅晚上下班，回到小区就给远在市县城的江母去了个电话

江母在看八点档电视剧，有些杂音传过来：

“浅浅啊，怎么了？”

江浅手举着手机，贴着耳朵，瞧着暗着的液晶电视自己的剪影，“在干嘛呢？吃饭了？”

“吃了，”江母笑出好几条鱼尾纹，“在看电视，吃了？不要省钱不舍得花钱，这边今早下了雨，那边下雨了？春天后妈脸，说变就变，天凉可要多穿衣服，不要着凉……”

大概世上的妈妈都一个样，关心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

江母絮絮叨叨了大概十来分钟，江浅耐着心听着，见她慢慢收起音，适时插声：

“妈，要不要搬过来跟住？”

这是她下午突然想到的解决办法，江山川从来不关心她，搬过来，再回到县城就找不到江母，也找不到她了

“浅浅，怎么突然让妈妈搬过去？”江母瞻前顾后：“都不认识路，不会搭车，还是算了吧，别折腾”

“去接”江浅说

电话那端沉默了会，江母忧虑出声：

“还要工作，这多麻烦”

“没关系，可以请假”

“可是…………”江母吞吞吐吐半响才道：“突然换地方，不习惯，还是别麻烦别折腾了”

“妈”江浅忽然口吻严肃喊道，江母闭上嘴安静下来听她说：“是不是还想等回来？”

江母那端这下安静的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可不可以不要心狠一狠，不要再管了？！”这是江浅二十四年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来，冷漠无情的像个冷血动物，“这么多年了，妈，真的……”鼻子一酸，眼眶霎时蓄满泪水，喉咙像是连续吞咽口水多次，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缓了一会儿

“对不起……”

对不起啊，没控制住情绪，把火撒到身上

对不起，太渴望自由，太自私了

“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上个厕所，就先这样吧”

江浅几乎是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仿佛那边有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了下来，砸在裤子上，晕染出一大片湿

然后就再也收不住了，默默哭了一会儿，发泄够了，就自己拿纸巾胡乱擦了下眼睛，下沙发去了洗澡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哭过之后还是要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前行

因为已经过了那个哭一哭，闹一闹就有人会哄着，为摘星揽月的年龄

“帮拿吧”少年温和的声音顺着盛夏灼热的风传过来，钻进耳膜

日光灼灼，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衣，蓝色校裤白色球鞋

风吹着衣袂翩翩起舞，就站在逆光里，犹如身披金甲圣衣的圣斗士，身后是万丈光芒

江浅晃了下神，揣着颗砰砰直跳的心，将手中的旅手提行袋递过去

“行李箱也给吧”十七岁的于淮南对十六岁江浅说，“住几楼？”

“四楼”

十六岁那年，她新生报到遇见了十七岁当志愿者的

往后两年，少女的情怀满满是，她小心翼翼、妥善地在心里收藏着有关的一切

跟面对面过十二次，坐在后面餐桌五次

出生在书香门第、父慈母爱的家庭，是个开朗，坦荡人缘好的人，跟每个人都很好，有很多朋友，吃饭从来不是一个人

偶尔露出的笑容，皓齿白净，足以倾国倾城，足以倾覆时光

很优秀

样貌也跟的成绩一样优秀，她见女生课间成群结队，路过所在的班级窗口，只为看一眼

她跟截然相反，她孤僻、敏感没有朋友，吃饭总是一个人，孤独的像巷子里的流浪猫

不，她不是

巷子里的猫孤独，但它自由

可她没有

她没有自由

除此之外，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漂亮的脸蛋，没有傲人的成绩，她没有任何一个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她像个捉襟见肘的乞儿，卑微如尘，只能仰望着星光熠熠的

知道什么最难过？

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见了想要厮守一生的人

十八岁那年，她仰望的少年即将毕业

她辗转反侧五六个小时，半夜爬起床，拿着纸笔借着漏进来的皎洁月光，一字一字写下：

愿三冬暖，愿春不寒

愿天黑有灯，愿下雨有伞

愿前程似锦，愿所到之处，花团锦簇愿所见，繁花似锦

犹豫许久，还是没落下名字

只写了：

不过这封信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因为少年远比她所知所见还要优秀上许多倍

被保送x大，没再来学校

江浅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抓着额前刘海坐起来，上下眼皮开出一条缝，耷拉着脑袋看了床头柜半天，才看清手机位置

伸手拿过，接通

“浅啊，东西收拾好了，来接吧”江母祥和亲切的声音传过来

江浅还要张不张的眼皮霎时掀开，目光涣散地看着白色的墙壁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不是说麻烦？”江浅张张嘴，怔怔道

“想了想，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放心，去那里也好，能照顾照顾”江母如是说道

明明只是很简朴的一句话，江浅却觉得击中了心脏，搞得心又软又胀

明亮的光透过没拉上窗帘的窗，打在她的侧脸上，仿佛打了道柔光，模糊朦胧了轮廓

“妈，如果不想过来可以不用过来的，真的，昨晚对不起”

“母女之间说什么对不起，是妈没能给好的生活，……”江母声音顿了顿，“不说了，来接吧，以后给做饭照顾，总吃外面的东西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