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荆裟神树
“荆裟城邦的核心是什么？”
“荆裟神树”楚衡空说
“谁最有资格决定城邦的未来？”
“神树自己”姬怀素跟着说道
“是的，城邦实则为神祇之躯体，神树便是城邦之灵因此在讨论民意、权谋与措施之前，们最先要考虑是神树自己的意志若荆裟神智尚存，日后行事自无不可，若荆裟昏庸无道，城邦一事尘埃落定，再无余地”
薇尔贝特脚步飞快，全无学者的文弱气质，洄龙城三人组与崔克父女紧随其后
们都得到了觐见神树的许可，因为本次会面的名义是为荆花节大战中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们授勋楚衡空们是外乡人的代表，崔克代表了神卫队，丽可则代表了店长等自主参战的公民
班宁提克将们的议论听在耳中，没有发表一句意见丽可有些焦灼，问道：“班宁提克先生，神树大人它……”
“出于职责所限，不便对此多言荆裟大人的状态，还请各位稍后自行判断”班宁提克一丝不苟地说，“马上就要到了，请随来”
们借用崔克的能力多次转移，从书店门口来到曼莎星堡最高检察院内的某间密室密室中没有门窗，唯一的光源是中央散发着绿色光芒的传送阵法班宁提克带众人立于阵法中央，不知是否是因为此处不是公众场合，的用语简洁了许多
“以总队长权限申请会面”
【许可】
传送阵中光芒一闪，众人闻到一阵清新的香气们正身处于茂盛的草木深处，枝叶随轻风摇摆，光芒依稀落下，分不清是星夜还是黎明
这儿也有动物，几只兔子在高草间跳跃，树梢上鸟儿叽叽喳喳，都是城邦中看着眼熟的鸟兽一朵小花转过花盘来，长着卡通风格的五官，和它那些随处可见的同类看着一模一样
小花小声说：“们等等，它还在睡觉”
“醒了”有人说，“请带们来吧！”
飞鸟走兽们闻言让开，班宁提克领着们迈过高草，来到一簇丛生的荆棘前长刺的荆与棘生长团织，成了深绿色的神坛般的高台那人就平躺在荆棘上，将神坛视作床般卧着先前还发出呼唤，此时却闭上了双眼，像是睡着了
戴着荆棘花编织的神冠，身穿绣有花卉与生灵的白袍那袍子极为宽大，似是为一位壮硕的战士所作，如今看上去却好似华贵的裹尸布因为白袍人实在太过虚弱了，毛发稀疏瘦骨穷骸，如一具仅剩皮与骨的空架子身上的肌肉几乎都消失了，骨骼一节节地在皮下凸出，松弛的皮就这样挂在骨架上
楚衡空想起了在非洲见过的饥饿致死的悲惨者，而在繁华锦绣的城邦中央竟又见到了类似的人一尊质点7的神祇，比起老迈却更接近死亡
丽可震惊地流下了眼泪：“神树大人！”
就连崔克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在荆花节前，神树大人还能维持住状态”班宁提克低声说，“而在投票结果统计结束后……就如们所见了”
荆裟被这扰动惊醒了，侧过头，向众人投来昏暗的目光：“们来了！请走近些，让看清楚些！”
们往前走了几步，在荆裟的催促下站到神坛之前荆裟极慢地撑起身来，拒绝了班宁提克的帮助尽己所能地，露出慈祥、亲和的笑容：“城邦非常感谢们！们的奋战守护了公民们的性命，城邦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总队长，请为拿勋章来！”
班宁提克递来一个盒子，盒中放置着制作成白花模样的勋章荆裟亲手拿起，以那缓慢的速度为众人配置在肩膀上
“以前的时候，们把勋章佩在胸前……但后来有队员反馈，这样太不尊重女性了所以们就改为肩章了”老树笑眯眯地告诉们，“还好，至今为止的授勋者都是有肩膀的……至少有脑袋的！”
说到这儿看见了凡德，改口后把花放在凡德的脑门上又给崔克别上，说：“这是们第几次给授勋了，崔克？”
“也忘了……上次都是二十多年前了”
“才20年！这才多久！”老人满不在乎，还说着笑话，“如果哪天是流体生物当了城邦英雄，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授勋了或许该开发一种液体勋章……咳咳！”
咳了两声，白袍下渗出一丝血迹薇尔贝特提醒道：“您受伤了”
“被野狗咬了一口，不碍事！”满不在乎地说
说也奇怪，已虚弱至此，连说话声都气若游丝，可语态听起来却仍然中气十足，似乎仍是个年壮气盛的汉子一般
的神袍过于宽大了，以至于遮不住身上密集的疤痕荆裟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伤疤像是经历过一场无休止的拷问，老伤愈合后新伤又叠加上去，如同裹在身上的道道荆条
荆裟注意到了们的注视，索性袒胸露臂，满面自豪：“比这更严重的伤，们都受过不知几次区区混乱，不足为虑！”
“可如今的城邦不同往日，想现在已是艰难的关头”薇尔贝特说
荆裟哈哈大笑：“孩子，非常聪明伶俐，可经历的岁月还太短了些让们告诉什么才是艰难的时刻”
指着自己脖子上，一道皮肉绽裂的老旧疤痕：“这是太阳升起还没多久的时候，们才刚质点5，开出第一朵‘圣花’巨人们前来请求庇护，因为贪婪恶魔看上了们的发明们跃入血盆巨口，将那贪货分灵的牙齿一一打断，让它们再不敢侵扰荆裟的朋友！”
拍着自己的胸膛，一处触目惊心的齿痕：“世界树遇刺的时候，混乱恶魔趁虚而入，想将们这块肥肉吞下肚它的狼烟撕破们的表皮，它的利齿咬向们的花朵可们将那野狗反压在根系之下，打那以后在城邦内上蹿下跳，自己却哪儿也去不了”
老人又举起右臂，展示如腐蚀般可怖的旧伤：“螺旋塔堕落之后，‘庭院圣母’拉瓦伊娃亲自来了，要将们这老东西连根拔起种入她的花园她的光毒感染了大家，城邦几乎要化为死城可们没有放弃，们支撑着彼此站起，将那毒素驱散，们用木枪凿穿她的奴隶，将她打回那疯狂的塔里”
“大战之前，帝国的源流号亲临前线真械都已经攻进了曼莎星堡，们依然众志成城，将它们彻底打回老家去”
“大战末期，虫子们反叛了荣华仙与慈母亲至，里应外合要将老荆裟吞下那时城邦内部全面崩溃，连总队长都觉得没有希望了而们说不会的，们能够坚持到底们和世界树一起阻挡住享欲妖的攻势，直到最后也没让她们拿下秘境来！”
老人骄傲地大笑着：“们经历过太多太多的艰难时刻，但们每一次都挺了过来，苦难让城邦更加强大
们什么外道都不怕，只要大家团结一心！”
的话语字字属实，那一身伤痕便是不可动摇的铁证可越是如此，众人越觉得悲凉因为那副虚弱的身躯，已要承载不起如此光辉的过往
薇尔贝特行了一礼，以表敬意她转而说道：“而如今之困局，正在于荆裟不再团结若脱离秘境，独立之城邦又将何去何从？”
“孩子们还没有想明白”老人摇头，“们被这多变的局势冲垮了，因这从未有过的大世茫然无措先是天狱出现，又是暮光离去，世界日新月异，一年的变化便比得上从前百年……们还没有发现，从来就没有什么‘独善其身’，世界永远联系在一起
可在心底里，们知晓道理，们懂得爱，懂得理解，懂得团结与牺牲的意义相信，们一定会睁开眼睛”
薇尔贝特敲击着手杖，忽然问道：“您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们是们的公民”
“如果直至最后一刻，们仍不改变决定？”
“那便意味着团结之路气数已尽”老人闭目，“们将遵循众生的意志，走向们选择的道路无论生死成败，们永远在一起”
薇尔贝特微微颔首，说道：“多谢您，已没有问题们会在城邦中采取行动”
老人微笑：“们的城邦没有禁令，们大可做任何事情只要那不违背良知与正义”
于是们转身离开，老人重新卧回床铺，似是将要睡去楚衡空临走前转头，对说道：“嘿，们会帮的”
老人没有回应，似乎已经睡去楚衡空突然停步，隐约看到荆裟身后还有另一张面孔那张面孔占据了老人脑后约一半的面积，带着与本尊气质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笑容
那张面孔上戴着钢铁面具，那是帕里曼议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