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仙诸葛浪
“天上少年仍狡狯,不须还尔对方平”——苏辙《和毛君州宅八咏磨剑池》
诸葛浪完全懵逼了
被眼前这个瘦得和猴子似的,脑袋大脖子细,如同逃荒的饥民一样,却穿着绫罗绸缎锦绣袍子的家伙,愣是给弄懵了
“...被传销组织给骗去过吧?”
诸葛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眼前这小子洗脑的功夫真是没的说,估计是传销组织里的讲师、教授一类的人物
“传销组织?啥是传销组织?还有人能骗得了?嘁!不骗别人,天下苍生就庆幸吧”
周泽桥大言不惭地吹嘘起来
“不过,好像真的被洗脑了,想试试”
诸葛浪居然有些羞涩
“嗯?咦?哇?”
周泽桥瞪大了两眼,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哇咔咔!这榆林疙瘩总算开窍了好!从今天起,就是的专用形象设计师,全方位包装智囊团,独家品牌维护经纪人,将来有一天,成了江湖风云人物,就是第一功臣!哦哩哩,暂时不想离开这了,有这么让人兴奋的玩耍,先就在们仁义山混了”
周泽桥立刻兴奋起来,一把抓住诸葛浪的双肩,左右端详,就像古董鉴定大师在研究一个刚从古墓的女尸身上扯下的肚兜,极其专注,极其亢奋
周泽桥的神情吓得诸葛浪一个哆嗦,使劲往外挣
“要干吗?可不喜好男风,没看出来,小子还有断袖之癖?”
诸葛浪有些慌
“以后就叫‘天仙’了,小阿浪”
周泽桥两眼放光,如同玉石雕刻大师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值得雕琢的天然石料
“啥、啥意思?天仙是什么鬼?”
诸葛浪被周泽桥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狂跩酷炫屌炸天!牛逼拉风干神仙!简称:天仙!”
周泽桥美滋滋地解释
“从哪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诸葛浪不解地看着周泽桥
“…难道是…?”
诸葛浪欲言又止
“是什么??怎么了?”
周泽桥奇怪地盯着
“没,没什么,让想想”
诸葛浪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然后云淡风轻地看向辽阔的天际
“其实,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想过,没经历过,但这人,比较沉稳,在的家乡那,见的东西要比见识的多百倍可是...”
诸葛浪说着,忽然就面上现出悲伤的神情,低头不语
“什么可是?怎么了?”
周泽桥不解地问
沉默了好久,诸葛浪轻轻地,如梦呓般地,不像是在对周泽桥说,倒更像是在自语:“,回不去家了”
“操,还以为多大的鸟事,原来是这真是小孩拉粑粑---没个出息(粗细)
“还妈回不去家了呢,都不在乎,虽然不喜欢呆在们仁义山这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但喜欢周游世界,不想回家虽然记得家特别有钱,但宁愿在外边闯荡,海阔天空的,那多有意思
“这两次打劫,还觉得挺厉害的,像个爷们儿但今天听这一说,却有些瞧不起了
“男子汉,生而为人,顶天立地,怎么像个娘们儿?擦!拿出站着撒尿的气魄来,怕个球毛?
“这大好的河山,这大好的天下,不正是为们准备的吗?不正是让们来闯的吗?
“家,是因为有人在,所以才能称其为家,没有人,那是空房子
“大丈夫就要纵横天下,四海为家,快意恩仇,醉酒当歌,人生几何,生而何欢,死有何惧?凭这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
周泽桥有些不屑地高谈阔论起来,唾沫横飞
但周泽桥没想到的是,正是的这一番胡吹海侃,这一通自己做不到,却不负责地胡乱怂恿人的大话,如春雷惊醒大地万物般,直接叩响了诸葛浪的心门,让如在茫茫黑夜中,暗海上迷茫航行的船舶,终于发现了导航的灯塔,为诸葛浪指明了方向
周泽桥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是的这一番话,让诸葛浪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洗礼,使诸葛浪的意志和精神如脱胎换骨般觉醒了
也正是周泽桥的这一番话,让本来有些沉默寡言的诸葛浪从此笑傲江湖,叱咤风云,撼天动地,书写了一个传奇人物的精彩人生!
“啪!”
这回轮到诸葛浪抓住了周泽桥的双肩,用力地晃动着
只见诸葛浪双眼内炯炯有神,散发着炽热的光,激昂而决绝,兴奋且张扬
“好!好!好!”
诸葛浪连喊三声,然后撒开周泽桥,仰天狂笑了几声
“小子没事吧?”
这回轮到周泽桥懵了,小心翼翼地问
诸葛浪这连喊三声,又仰天狂笑,让周泽桥心里有些发毛,心想这哥们儿不会是让说了几句话,精神受了刺激,出现精神分裂了吧?如果是这样,这心眼儿也太小了点
“没事,小子说的好,很好!来,就给说说,该怎么包装,才能像说的,能达到那种狂跩酷炫屌炸天的牛逼样儿?不是的专用形象设计师吗?来,给本大侠,给本少爷,专业设计一番!”
诸葛浪朗声说着话,状态非常激昂
周泽桥刚吹嘘完,听诸葛浪这么一说,却忽然秒怂了
“这、这...这娘的可怎么包装啊?”
周泽桥愁眉苦脸,脸上扭成了一朵菊花
“擦!敢情,说了半天,是吹牛逼啊?干吹啊?一点真本事没有?”
诸葛浪瞪大了眼珠子,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泽桥
“呸!就冲这瞧不起老子的份上,老子也得给整出个牛逼造型来,可关键是,们这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山寨,有个毛的东西包装?”
周泽桥有些怒了
“不怕,们仁义山这么大的土匪窝子,也是有些家底子的”
诸葛浪自信满满
“有啥?”
“上次推回来那匹死马的车里,不是有许多绫罗绸缎嘛,就用它们了”
“擦,可别呀,是找死吗?记得们山大王说过,这么好的布料,谁也不许动,要等抢来压寨夫人,拜堂成亲,当新郎子的时候用”
周泽桥一听就慌了
“怕个毛?有事顶着”
诸葛浪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神态
周泽桥就有些咋舌,心道这小子不是被忽悠过了头,膨胀得没边了吧?搞不好要有苦果子吃了
在山寨的仓库,也就是寨主宋小江的卧室和议事大厅,几个山贼正在胡吹海侃,见两个少年进来,一开始没人理会俩,但看到这两个少年居然旁若无人地直接向后屋走去,宋小江和众山贼都有些莫名其妙
“弄啥哩阿浪?”
宋小江问
待见到诸葛浪抱着一捆丝绸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宋小江更摸不着头脑了
“哎哎,们这是要做啥?那是...”
“不要急,不要慌,一会儿们就回来,能让看到比这捆布还值钱的东西”
诸葛浪说着,居然在路过宋小江时拍了拍宋小江的肩,这一个动作立时就让宋小江和众山贼全都懵圈了
待走到房门口,狗头军师阴着脸向一个山贼吩咐了一句什么,诸葛浪立刻回转身,笑嘻嘻地说道:“少跟来,敢跟来,小心打断的腿!”
狗头军师和李鬼立刻就要发作,但却被宋小江狐疑地给拦住了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正当众山贼在议论今天诸葛浪的反常时,就见周泽桥领进来一个人
当众山贼看到这个人时,全都愣住了
只见此人身体要比周泽桥高、壮,一身崭新的绣着“福”、“禄”、“寿”、“禧”字样的绸缎褂子,但做工却非常粗糙,几乎是拼凑在一起的几块布料拼接的
此人的头发如被开山炸石的火药给炸了一样,湿漉漉的根根炸立
最为奇怪的是,此人白净的脸上,主要是眼睛上,用柔韧的葛条绑着两块圆的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居然挡在眼睛上,这也能看到脚前边的路?不会一走路就被绊个“狗吃屎”吧?
“这、这...这是谁?”
狗头军师傻了,李鬼懵了,其山贼眼睛直了
“是...是阿浪吗?”
宋小江狐疑地问
“启禀大王,正是小的狂跩酷炫屌炸天!牛逼拉风干神仙!乃仁义山大英雄,声震寰宇,名扬海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无敌威猛的玉面郎君小帅哥——诸葛浪是也!”
诸葛浪伸出一只手,在另一条胳膊的袖子上,做势掸了掸灰尘,小手“啪、啪”地在袖子上抖了两下,动作极是潇洒
“额…”
“咝…”
“呼…”
众山贼的心里边凌乱了
这还是被大家救上山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而且还有些羞涩的那个小阿浪吗?
“阿浪,这是?”
宋小江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就是刚才说的,比这布料还值钱的东西”
诸葛浪傲气地回答
“什么?”
众山贼更懵圈了
“!”
“?比布料,更值钱?啥意思?”
完全是鸡同鸭讲
“不,是说,现在这范儿,不比那点破布料值钱百倍?”
诸葛浪扶了扶的“镜框”
“饭儿?饿了?那还不快去把地瓜煮了?”
狗头军师尖细的公鸭嗓音直冲屋梁
诸葛浪根本不理,又假装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居然顺手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了下去
在山寨这种土匪窝子里,是最讲究尊卑长幼的,谁敢乱了辈份,做出以下欺上的事,那是天大的罪过,比如这坐椅子,看似简单的小事,但却有着莫大的学问和忌讳
所以,一般在山寨上,甚至会用“头把交椅”还形容寨主,用“二把交椅”来形容二哥,“三把交椅”来形容老三…
这诸葛浪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虽然没坐到上首去,但就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让对有敌视的狗头军师和李鬼恼了,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发冲冠
因为在以前,这个被众山贼抢回来的少年,是断然不敢做出这样的事的
宋小江伸出一只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怒气冲冲的狗头军师和李鬼,便忍着怒气,怒视着诸葛浪,暂时没发作
“阿浪啊,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宋小江关怀兄弟体恤下属之情溢于言表
“老大,这叫墨镜”
“摸井?做啥的?这把眼珠子弄焦黑,还真容易摸井里去”
宋小江有些诧异
“哈哈”
诸葛浪把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庞,摘掉墨镜后的眼睛明亮、清澈,完全没有宋小江所担心的那样,或许已经红肿、充血
“眼睛好得很嘛,弄两个黑家什盖眼睛上做啥的?阿浪,没发烧吧?莫不是烧糊涂了?”
宋小江见诸葛浪的眼睛没问题,反倒担心起诸葛浪的精神来
“老大,实话告诉,这是从山下的河滩里捡起来的水晶石片,然后用草木火生成的烟熏了一下,做成的墨镜怎么样?戴着酷炫不?”
“嗯?裤线?阿浪想学着当裁缝?莫不是,想挑个针线活,怕扎到眼睛不成?”
宋小江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额…”
诸葛浪头疼不已,装个逼,没装出效果,被当成裁缝了
“算了,老大,反正和也说不明白,是来告诉,要和小桥到们说的那个卧龙城去一趟”
“要干什么?妈的,是不是要到官府去告密?”
李鬼不失时机地陷害诸葛浪
诸葛浪果然被周泽桥洗脑洗得好,连用眼皮夹都没夹李鬼这个大黑鬼一眼,对宋小江说:
“大王,和小桥到城里给们也每人弄一身这衣服,再说了,您再看看您这鞋,还有的,这都是什么鞋呀?草鞋呀!俗话说得好:脚上没鞋,穷半截!都什么年代了?咱们是山大王啊,穿这鞋出去,都没脸说咱是仁义山的连劫个道,都气短心虚”
宋小江刚要说什么,就被诸葛浪给打断了
“行了,老大,别说了,这些破面料,不要当成宝贝儿似的在这藏着,就您现在这身行头,即便能抢来压寨夫人,人家婆娘都在心里瞧不起您行了,就等着和小桥胜利回来的好消息吧”
诸葛浪顺手把宋小江的酒葫芦抄了起来,然后戴上的“墨镜”,掸了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向着门口,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